第113章
對於不知道何時上門的敵人,阿萌早早地作了準備,除了讓府裡的侍衛加強警戒外,也讓夜一暗中提防。虞月卓留下的人手中,除了夜一外,據說還有幾個隱在暗處,阿萌一直沒有見過,估計除非她的生命受到威脅,不然不會出手的類型。
這個阿萌懂,高手嘛,都是大牌的,不到最後一刻哪裡會出手呢。
除此之外,阿萌還利用了自己的烏鴉嘴詛咒了一下,很多高手之所以在將軍府的牆壁慘遭滑鐵盧也是她的烏鴉嘴的功勞。阿萌絲毫不覺得自己陰險卑鄙,男人不在家的日子,一屋子的老弱婦孺,她總得保護不是。
接下來一個月都沒有什麼動靜,晚上來找麻煩的人卻莫名的變少了,最近幾天幾乎風平浪靜,將軍府再也沒有遭人爬牆。阿萌原本還納悶著那些人都持續了一年的恆心怎麼突然就沒動作了呢,直到聽到來自朝廷的捷報才知道,虞月卓再次大敗北越聯盟部落,皇帝龍心大悅,大肆封賞,不日將命虞月卓搬師回朝。
聽到這消息,阿萌一時間有些怔愣,她一直以為這仗起碼得打個三年五載,可是才一年時間就將北越人趕走了,這也太神速了。不過也能從中知道北越東部聯盟的聯合其實並不可靠,加上虞月卓用兵如神,從無敗績,被稱為大楚的戰神,經此一戰,虞月卓的名聲再次在草原上打響,威懾北方諸國,使得各國君王幾乎嚇破了膽子。
虞月卓就要回來了!
所以,那些上門來報仇的人現在得惦量一下虞月卓的報復心,趕緊早早地撤離了。
阿萌抱著兒子傻樂,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的眼睛竟然有些濕潤。
「娘、娘~」小包子雙手抓著她的臉,將一張肉肉的小臉蛋貼近她,兩張臉貼在一起,互相擠著彼此的臉,看得旁邊伺候的丫環忍不住抿嘴一樂。
阿萌在小包子臉上親了一下,拿開他的小手,輕聲說道:「崽崽,爹爹要回來了~」
「爹,爹~~」小傢伙軟嫩嫩的聲音奶聲奶氣地喚著。
阿萌自然又狠狠地親了幾口,直到折騰得小包子又泡了兩眼淚,才放過他。每當看到小包子這張似極虞月卓的小臉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這真是讓人太爽了,好像在欺負那位將軍一樣,阿萌心裡很解氣。
過來串門子的虞月娟看著這母子倆,心裡猛地翻白眼,覺得阿萌真是要死到臨頭才會知道痛。
這時,花妖兒端著沏好的茶過來,虞月娟一見到她,眉頭豎了起來,忍耐許久,才沒有將她轟出去,但眼裡已有鄙夷之色,看對方的眼神彷彿在看著什麼骯髒的東西。
「大小姐,請用茶。」花妖兒笑容可掬,絲毫沒有將對方的抗拒鄙夷放在心上。
「不用,我不喝你這種人沏的茶。」
聽罷,花妖兒咯咯地嬌笑起來,「都過了這麼久了,大小姐怎地還將那事放在心上?妖兒這些日子伺候您還不算盡心麼?」
被她的話挑起的記憶隨即浮現在腦海裡,虞月娟漲紅了臉,怒道:「作為一個正常人,遇到那種事都會是這種反應!況且我當時在地道時差點被殺死了,還是拜你所賜!要不是你現在有用,我定然叫人拿掃帚將你掃地出門,還要將你呆過的地方清洗十遍!」
「大小姐怎麼能這麼說呢?妖兒現在不是為奴為婢伺候你們還欠下的債了麼?而且我可是武林中有名的天音宮的妖女,不和男人廝混才不正常吧?倒是大小姐你當時可是壞了我的好事哩。」
聽著這恬不知恥的狡辯,虞月娟差點氣得個仰倒。
阿萌看不過去,說道:「妖兒,廚房裡的酸梅糕應該做好了,端過來給大小姐償償。還有,說話含蓄點,不然將軍回來後知道你污染了她妹妹,小心將軍生氣呢。」
一聽這話,花妖兒馬上無比的服貼了。阿萌心中滿意,果然虞月卓一出馬,一個頂倆!
虞月娟冷笑道:「我現在已經被她污染了,大哥若是回來,我絕對會稟報與大哥聽,這個不要臉的妖女是如何敗壞咱們家的風氣!」
「嗯,放心吧,你哥哥很快就會回來收拾她了,到時歡迎你過來旁觀。」阿萌笑瞇瞇地說。
「謝謝,到時就打擾了。」虞月娟矜持道。
「……喂!」花妖兒滿臉黑線,再一次在心裡確認了將軍府的人都是黑心肝的。
*********
等虞月娟離開後,太陽已西沉,漫天紅霞燦爛得逼人眼,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金橘色中。
小包子很有活力地攀著門檻想跑出去玩,阿萌見狀,點了下小傢伙的小鼻子,將他抱出了和他一樣高的門檻,說道:「崽崽想去哪裡玩?去奶奶那裡好不好?」
「奶奶!」小包子奶聲奶氣地叫著,根本不會思考大人話裡的意思,沒有重點地叫著。
「好,那就去奶奶那裡,娘牽著你去啊。」
阿萌說著,牽著小傢伙一隻小小軟軟的手,慢慢地走出鎖瀾院,花妖兒與知夏等人跟在後頭。
還未出鎖瀾院,便見一個婢女挎著個籃子從外頭走出來,籃子裡疊著已經曬乾淨的整齊的被單。見到他們一行人,那丫環趕緊過來見禮。
「見過夫人、小主子。」
這時小包子剛好走累了,抓著阿萌的手停了下來,聽到說話的人,便睜著一雙可*的大眼睛瞅著來人。
那丫環見這一群人停在這裡,也不好走開,便站在原地等著主人們離開。
這時,花妖兒咦了一聲,說道:「這是今天晾好的床單?孫嬤嬤讓你送過來的?」
那丫環施了一禮,回道:「回姑娘,是的。」
「原來是這樣哦……」花妖兒盈盈的笑臉一沉,倏地後退,一手一邊攬住阿萌及小包子身影如鬼魅般後退,高聲叫道:「來人,將這個女人拿下!」
「夫人……」那丫環驚惶地叫了一聲。
花妖兒的聲音剛落,幾名訓練有素的侍衛出現,撥劍朝她的要害刺去。那丫環面色微變,不再偽裝,腳步頓時輕盈起來,幾個起落間將那些侍衛撂倒了,然後斂著手站在不遠處的假山上,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他們。
「好個花妖兒,本事沒見漲,眼力倒是漲了。」
花妖兒放下阿萌,將小包子塞到阿萌懷裡,擋在她們面前,嬌笑道:「師姐,不是我眼力見漲了,而是我知道自己在將軍府的地位,這些丫環們見到我從來不會客氣地稱姑娘的,看來你沒有摸清楚這點,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你扮成個丫環混進來和妖兒作伴了呢。」
自從花妖兒被自家師姐坑過一次後,她知道兩人的關係宣佈破裂,沒有見面還好,若是見著,兩人絕對會找借口黑對方一把,雖不致於到不死不休,但絕對不會留情。別說什麼同門之情,天音宮那種地方,不是你害我就是我坑你,沒有情面可講,只講利益。所以這也是為什麼花妖兒心甘情願被虞月卓控制的原因,找個強大的靠山好乘涼嘛。
「貧嘴!」那女子罵了一聲。
接下來,師姐們當場打了起來,阿萌被知夏等人護著往後退,不過還沒有退到安全範圍,可憐的花妖兒早已被她家凶殘的師姐一腳踹到一旁吐血去了,花似玉身子輕盈一躍,來到了阿萌他們面前。
阿萌這時才看清楚她的容顏,即便知道這女人一直想要自己死,但是見著她後,還是不得不讚一聲:好個清純無瑕的良家女子!想來剛才那平凡的粗使丫環的模樣果然是易了容的,現在才是她的真容。怎麼說呢,雖然她沒有何纖華的高傲美麗,沒有花妖兒的妖嬈嫵媚,沒有姚青青的端莊大氣,更沒有如翠的俏麗可*,但卻十分清純可人,見過她的人,都不會覺得這樣純良潔淨的女子會是以妖女出名的天音宮的人。
「你想怎麼死?」
花似玉冷聲問,手指頭纏繞著一條金色的指環一樣的東西,有眼力見的人一定會發現這是一條劇毒無比的小金蛇,與花妖兒那條被閻離塵所殺的金蛇如出一轍。
阿萌有些緊張,頻頻地看向周圍,似乎在疑惑怎麼沒有人來救駕一樣。
「別看了,我在府裡放了大量的迷魂香,府裡的侍衛直接睡到明天早上才會醒來,到時你的屍體也冷了。」花似玉好心地給她解惑,一雙清澈的水眸盈盈動人。
「我……我不想死!」阿萌呢喃了一聲,然後抬頭瞪她,喝道:「你敢過來,小心我詛咒你摔斷骨頭折讓你痛不欲生!」
花似玉看她的目光彷彿一個垂死掙扎的瘋子,緩緩地伸出了手。
突然,阿萌身邊的一個丫環暴起,夕陽中,一條寒光湛湛的烏絲襲向花似玉,花似玉飛身躍開,冷笑一聲:「殺樓第一殺手,我的毒正好克制你的內力,你想贏我可沒這麼容易。」
露出真面目的夜一不語,迎面而上。
「夜一加油,打爛她的臉!」阿萌抱著自家不哭不鬧的小包子叫囂著,特別地拉仇恨。「加油,你若將她打敗,我以後給你找個疼人的媳婦給你生娃~~」
正爬起身的花妖兒又跌坐回去,夜一腳步也凝滯了幾分,倒是花似玉整個人突然滑到在地,腿上發出咯的聲響,看起來就像被阿萌的話給弄得撲倒的,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腿摔斷了。
不過腿雖然摔斷了,但是她也狠得下心,讓小金蛇去阻撓夜一的攻擊,狠心一把將錯位的骨頭扭正,利用另一條未受傷的腳點地躍起,逃離了夜一的攻擊,順便扭手將一條紅綾甩出去,夜一隻覺得身體一滯,從半空中跌了下來。
「夜一!」阿萌緊張了。
爬回來的花妖兒一看,有些絕望了,氣道:「師姐你竟然連師父給你的毒綾都拿出來對付咱們……難道你不顧念我與你的姐妹情了麼?你若是傷了她,我也會死的啊。我死了師尊有多傷心,你知道麼?」
花似玉輕蔑道:「像你這種爛情沒節操的女人怎麼可能明白我偉大的情操?我與你有什麼姐妹情可講呢?你死了也好,算是為武林除害,那些被你禍害過的男人可是巴不得你死了呢。至於師尊那裡,你放心,她不會生氣的。」
「是是是,師姐你情操高尚,所以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花妖兒點頭哈腰地說,無限諂媚。
阿萌看了她一眼,心道這般諂媚的模樣哪裡有妖女的風範?
「閉嘴!和你說話都玷辱了我的耳朵,師父當初真不應該將你帶回天音宮裡的。」花似玉怒吒一聲,跛著腳走過來,一把將花妖兒推開,將阿萌母子倆的身影露出來。
花似玉再一次直面阿萌,整了整凌亂的頭髮,清純可人地問了一句:「你想要怎麼死?」
「……我真的不想死。」阿萌木然道。
「那可由不得你了呢。」花似玉狀似無辜地說:「誰讓你太幸運了呢,這運氣也是特別招人恨的哦。」
「不,我的運氣一向很差,經常倒霉……」
「若是倒霉,給讓九劍公子娶你麼?你可知江湖上有多少女人想嫁給他?」
「我不知道……而且,我當初就是倒了八輩子的霉才會被他強娶回來的!」阿萌正色道。
花似玉突然冷笑連連,「你以為你拚命貶低自己我就不殺你了麼?單是你害得我被殺樓的人追殺致重傷,又害得我養了一年的傷才好,我就要你償命!」
「是麼?」一道清清澈澈的聲音傳來。
「自然……」
突然發現聲音不對,花似玉警覺,不過還沒有動作時,只覺得琵琶骨彷彿粉碎一樣的巨痛傳來,然後身體高高飛起,夕陽的餘輝中,她的身體彷彿失落的紙鳶一般摔落在地板上,視線裡,一個白衣如雪的少年高高在上地站在庭階前,冷漠乾淨的琉璃眸比天霧山上的雪還要冰冷。
…………
阿萌緊緊地將小包子的腦袋壓到自己懷裡,不讓他看如此血腥殘忍的畫面。
半晌,阿萌的視線從地上瞪大著眼睛七竅流血的花似玉移到庭階前白衣似雪的少年,吞嚥了口唾沫問道:「她……死了麼?」
「……」
那雙冰冷無緒的琉璃眸移向她,一瞬間,阿萌彷彿覺得自己心中所有的秘密都攤開在他面前,背脊竄上一股寒氣。
「……夫人,我師姐還有一口氣。」花妖兒囁囁地說道,同樣畏懼地看著那個白衣少年,心中抓狂不已,這個人不是失蹤了麼?現在跑出來鬧哪般啊啊啊!!!就算詐屍也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啊!
良久,閻離塵走了過來,雙目緊緊地盯著阿萌,問道:「她呢?」
「誰?」阿萌遲疑地問道,心裡第一想法就是:那個她不會是容顏吧?
閻離塵看著她,阿萌被迫迎視,恍惚間以為自己從那雙琉璃眸裡看到了瘋狂的魔鬼,回過神時背上出了一層的冷汗,心臟都有些疼痛。
「閻、閻公子,你是要找阿顏麼?她今天出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閻離塵定定地看著她,問道:「什麼時候回來?」
「我不知道,她沒說。」
閻離塵漠然點頭,然後說道:「我等她。」
「哦……」
********
等花妖兒將府裡被迷昏的侍衛弄醒,又將只剩下半條命的花似玉抬下去後,中了毒的夜一也從花似玉身上搜出來的解藥解了毒後,阿萌又抱著小包子去姚氏那邊安撫了下,終於滿身疲憊地回鎖瀾院。
這其間,她身後十米遠不緊不慢地跟著個白衣少年。
不過沒有人有膽上前去將他趕走,甚至說這不符規矩。
阿萌算是怕他了,讓人將小包子抱下去休息後,便餓著肚子與他坐在大廳裡等容顏回來。
直到深夜,容顏才回來。
容顏被管家迎進來時,一眼便見到大廳前斂著手站在台階前的白衣少年,淡漠的瞳孔在燈光中有光芒撲閃了一下,步伐硬生生的停止了。
閻離塵緩緩轉過身,如玉般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種可以稱之為溫和的笑容,徹底地鎮住了在場所有的人——從來不笑的人突然笑了好驚悚啊。不過很好看就是了……
「小妹,我回來了。」閻離塵說,所有的人都聽得出他聲音裡的溫柔綿密。
一瞬間,容顏的臉色變得無比的蒼白,身體輕輕地抖動著。
容顏想轉身逃走,卻被對方快一步地擁進懷裡。他輕掬著她的一縷發,將臉靠在她的頸窩,容顏呆呆地站在那兒,彷彿已經沒了反應。
「……你為什麼要回來?」
突然,容顏輕輕地說道,然後將他放在她腰間的手移開,退後幾步,滿臉痛苦地說:「你為什麼要回來?你為什麼要去找回記憶?你為什麼不去死?因為你……因為你……他們都死了……」
「我……小妹,別哭……」閻離塵有些手足無措,用袖子給她擦臉上的淚,她一直掉眼淚,他就一直擦。
容顏揮開他的手,蹲□,將臉埋在雙膝間,失聲痛哭。
閻離塵蹲在她面前,用一種溫情的目光注視著她,不過說出來的話絕對不討喜。
「那是他們罪有應得,阻止我們在一起的人都得死!」
「你何必如此傷心,他們從來沒有給過你關心,死了也是活該!」
「就算你為了流莎躲我一輩子,可是流莎不會感謝你!我*誰是我自己的事情,難道流莎喜歡我,我就必須喜歡她麼?」
「小妹,你喜歡我好不好?我找了你這久這麼久了……」
一陣夜風吹來,阿萌打了個哆嗦,小心地踮著腦袋看著大廳前的兩人,除了管家外,其餘的人都無聲地退下了。
阿萌心裡有些難過,容顏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現在卻哭得像個孩子。從來不哭的人,當她忍不住哭泣時,才是真正痛到極致。
「你走吧……」容顏說,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鼻音。
「我不走,我好不容易找到你!」閻離塵想也不想地說。
「你不走,那我會再死一次,或許這一次,我們真正可以相見不相識,各自走完自己的人生……」
「是麼?你除了拿你的命來威脅我,還能怎麼辦?」閻離塵突然翹起唇角,說道:「上一回,是我大意了。我用雙眼換你一條命,大哥將我的記憶封住,為我換了一雙眼睛,讓我活在虛假的記憶裡。」
她不語,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所以,當年的事情可以發生一次,也可以發生第二次,我依然可以!」
「……蠢貨!」
閻離塵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罵我?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罵我的!」
兩人僵持許久。
半晌,閻離塵瞇起眼睛,「如果你敢死,那我就殺了這裡的人。」清澈的聲音裡滿是凜冽的殺意。
一瞬間,阿萌覺得自己會被殺掉,反應過來時,面上露出了些許恐懼之意。
又是一段長長的沉默。
遠處,傳來了人聲,似乎是大門的方向,不過此時沒有人在意。
不知過了多久,容顏終於將臉抬起,她的目光移向阿萌,眼眶微腫,但一雙眼睛卻亮如辰星。
「阿顏……」阿萌輕輕喚了一聲。
容顏朝她走去,然後將一個東西遞給她,是一個不知道用什麼木頭雕刻的佛像,入手圓潤,有些沉重。她說:「如果有一天,這佛像有了裂痕,你就詛咒我不得好死,魂飛魄散,生生世世永不得投胎。」
阿萌還沒反應,閻離塵已經驚怒道:「小妹!」
阿萌心頭毛毛的,不管是情緒多變的閻離塵還是決絕的容顏,都讓她覺得好可怕啊!到底什麼事兒啊,要弄得這麼恐怖,這兩人難道不是在談情說*,而是在兵不血刃對方麼?
不過不管怎麼說,阿萌寧願詛咒自己也不要詛咒容顏,雖然她不太信任靈魂這玩意兒,但她能來這個世界就是個難解的謎,而且還有那麼玄乎的詛咒能力,外一真的詛咒成功了怎麼辦?所以她堅決不贊同。
可是容顏好像下一刻就要崩潰似的,如果她不接受的話……
「你敢詛咒她,我會親自殺了你!」閻離塵一字一句地說,手指微抬。
「彭!」
阿萌背後的柱子突然炸開,一粒小石子擦著她的臉頰而過,瞬間一股火辣辣的痛感傳來,阿萌伸手一摸,流血了。
「你敢傷她!」
又是一道怒吼傳來,閻離塵身邊的地板炸開,外放的凌利氣勁割傷了他的臉。
阿萌木然地轉過頭,看到自黑暗中出現的男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虞……」她張口,聲音哽在喉嚨裡,哽得她眼睛都酸澀了。
下一瞬,她被攬進了一個風塵僕僕的懷抱裡,男人熟悉的味道讓她忍不住張開手圈住他的腰。
「將軍!」老管家也激動地喚道。
虞月卓緊緊地攬住阿萌,一雙眼睛看著雙目微紅的閻離塵,還有臉色蒼白的女子,突然歎了一聲,說道:「阿塵,你太不理智了!容姑娘,你的請求,阿萌答應了。」
聞言,閻離塵的眼睛裡的紅色越發的濃郁,宛若厲鬼。
阿萌錯愕地抬頭,說道:「我沒有答應!」
虞月卓微笑道:「沒關係,這是你應該做的,閻先生說,希望你答應。閻氏一族的人能力太過逆天,遭了天罰,只有你才可以詛咒他們。」
「閻先生?」阿萌還是不明白。
虞月卓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只是拿出一條乾淨的手帕輕輕地為她擦去臉上的血漬。
「對不起……」
容顏輕歎一聲,然後露出了落漠的表情,轉身離開。
閻離塵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直到看不見後,方將視線移到阿萌身上,阿萌被他看得心驚肉跳,趕緊將自己躲到虞月卓懷裡,讓他們變態去對付變態,她這等正常的小人物哪邊涼快就閃哪邊去。
不過,阿萌期待中的對峙場面沒有出現。
閻離塵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看著阿萌半晌,突然說道:「大哥說,她與我閻家命脈息息相關……所以,今後你且保護好她罷。」
說完這句似是而非的話,飄身而去。
阿萌埋首在虞月卓懷裡,悄悄扭頭望了眼,只能看到黑暗中那抹白影如鬼魅般飄忽,在安靜的夜裡實在是太嚇人了,感覺在看真實版的鬼故事一樣。
虞月卓拍拍她的背,半晌沒有說話。
「將軍,你回來了。」老管家激動地說。
虞月卓點了下頭,笑道:「我回來的消息暫時是個秘密,讓府裡的人緊著點。」
「是!」老管家應著,一臉高興地離開了。
現場只剩下擁抱在一起的兩人。
半晌,阿萌抬起臉,看著燈光下的男人,依然是記憶裡的那張俊雅的容顏,卻讓她的心都發軟了。
最後,種種激越動盪的情緒只化為了一句話:「你……你回來了?」
虞月卓低首,將唇印在她的額上,輕聲道:「阿萌,我回來了。」
阿萌抬頭看了他一眼,終於忍不住再一次將他緊緊地擁抱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