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按刑氏的想法,她是不願意來阿萌這兒討沒趣的,可是丈夫希望她過來探望懷孕的繼女,再不情願也得來了。羅玉紗很久沒有與阿萌掐架了,在聽說母親要過將軍府探望懷孕的大小姐,不知怎地腦子一熱,就跑過來了。至於羅誼,今天是學院的休息日不用去上學,得知母親將去將軍府,想見心中的偶像,也跟著來了。
這就是刑氏母子三人會到這的原因。
刑氏僵著臉與阿萌客客氣氣地拉了一些家常,兩人都有心做面子工程,只是偶爾說話棉裡藏針,刺得對方都是心肝兒疼得不行,是以氣氛看起來還算是好的。不過等拉完家常後,就沒啥話可說了。
這時,羅誼很適時地問道:「大姐姐,將軍呢?」
阿萌瞥了他一眼,自然看得出小少年眼裡對虞月卓的憧憬嚮往,眼睛一轉,笑瞇瞇地說:「要叫姐夫。」
羅誼一噎,說不出話來。他就是故意叫「將軍」的,畢竟在他心裡,囂張的大小姐一點也配不上大英雄的將軍,就好比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而且這牛糞還十分的討人厭。
羅玉紗氣不過地嘀咕一聲:「得瑟什麼,不就是一坨牛糞……」
「玉紗,你說什麼?」阿萌眉毛一挑,聲音微冷,「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竟然口出髒話,娘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一點教養都沒有,小心給人看了咱們羅府的笑話,丟了爹娘的面子。還有誼弟也是,大姐姐懷孕了,你不關心大姐姐,反而先問姐夫的下落,真教大姐姐傷心呢。」
嬌嗔的糯音,那張精緻的娃娃臉微抬、杏眼斜睨的模樣,囂張又可愛,卻讓兩個小的一口氣堵在胸坎差點喘不過氣來,雙雙漲紅了臉,看起來倒像是羞愧臉紅的模樣。
「哼,這樣才對,你們要有羞恥心,出去別丟了咱們羅府的臉面。」阿萌施恩一樣地說道。
知春一臉崇拜地看著阿萌,滿心滿眼都是她家可愛的小姐。知夏抬頭望天,自家小姐這小模樣估計將軍會覺得很可愛到想欺負吧,所以小姐您千萬不要在將軍面前囂張啊。
「茵姐兒!」刑氏看到兩個孩子被這般諷刺,頓時大怒,「你這就不對了,哪有出嫁的姑奶奶還管娘家的事兒?讓人知道可就臊死人了,咱們羅府可丟不起這臉,若是讓將軍府的人知道,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刑氏這話裡有警告,警告阿萌別太囂張,若是她將這事透露給將軍府的人,還不知道將軍府怎麼看她這主母。
阿萌又不是嚇大的,輕輕蔑蔑地說:「瞧娘說的是什麼話,我又不插手娘家的事情,不過是為羅府好給兩位弟妹說些道理罷了,將軍是不會在意的。」
阿萌覺得,那男人不只不會在意,反而十分積極地給她製造機會給刑氏母子三人找茬哩,典型的她要殺人放火,他就是遞凶器的人,還會問她需不需要幫忙的那種。所以,她不怕刑氏去說什麼,就算將軍府的人都知道了,於她也無礙。婆婆姚氏不管事,加之她肚子裡的那塊肉,恨不得將她像菩薩一樣供著,哪裡會給她尋事。小姑子禁足未出,只會蹦蹦跳地罵一下,都沒差啦。
刑氏臉皮一抽,對阿萌的沒臉沒皮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了。她發現這大小姐嫁人後,似乎臉皮越來越厚了……就算你說將軍不在意,你能確定男人真的不在意,而不是哄你的?
不過她作為長輩,還是有長輩的優勢的,阿萌就算是將軍夫人,品級比她高,但還有一個前提,她是阿萌名義上的母親!這也是她以往與阿萌對掐時的有利工具之一,這時代百事孝為先,若她給阿萌扣個不孝的帽子,就算你是將軍夫人,照樣有人噴你……
就在刑氏要開始同阿萌掐架時,突然外頭一個丫環匆匆忙忙地過來,無視了刑氏母子三人,急促地叫道:「夫人,不好了……」
阿萌反應有些遲鈍,有些呆呆地問:「什麼不好了?」
刑氏母子三人瞧見丫環那陣勢,心知可能是將軍府出了什麼事情,頓時心中各種幸災樂禍不提。
「夫人,是閻公子流血了!」丫環一臉心疼得要死的表情,那模樣彷彿要為閻離塵受過一般。
「……流血了?怎麼可能?」阿萌慢半拍地說著,那般高強的武藝,連虞月卓也不是對手的變態怪物,腫麼可能會流血呢?阿萌直覺這丫環大驚小怪了。
「真的,閻公子流了好多血,夫人,要請太醫麼?」丫環詢問道,眼巴巴地瞧著阿萌。
見那丫環的擔心不似作假,阿萌心中大奇,不過還是淡定地點頭,「嗯,去通知管家一聲,去宮裡請個太醫過來。對了,閻公子現在在哪裡?」
「在西院呢。」
阿萌讓丫環去通知管家請太醫了,然後耐不住地決定去瞧瞧閻離塵為毛流血,好讓她高興高興~~
刑氏母子三人聽到那丫環的話,都有些迷糊那「閻公子」是誰,見阿萌吩咐丫環一些事情,然後扶著丫環的手要去西院探望,心知這閻公子應該是個重要的人,才會勞煩將軍夫人親自去探望。刑氏三人不知怎麼地,也跟著去了,心想倒是瞧瞧那閻公子是什麼人,若是阿萌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她算是抓住她的把柄,讓她以後別再囂張。
到了西院,院子裡有幾個小廝嬤嬤,個個都愁眉苦臉,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模樣。
阿萌眼角一抽,再一次深深覺得有個太具有欺騙性的好長相真是太吃香了,閻離塵那越來越不要臉的德性雖然讓人發嚎,但只要他什麼都不做,用那雙沒有感情的琉璃眸瞅著人時,可以讓人心輕易失陷。
「怎麼回事?閻公子呢?」阿萌邊走邊問。
西院一個掃灑的嬤嬤目睹了全過程,便對阿萌道:「夫人,閻公子此時在偏廳裡等太醫,他……他剛才在院子裡吃荔枝,然後突然流鼻血了……」
「……」
阿萌的腳步停住,囧囧有神地看著嬤嬤,嬤嬤回以萬分真誠無奈的目光。
原來是吃荔枝吃出問題的麼?望天,她該不該說閻離塵活該呢?
想到地窯裡冰鎮著的那十幾蔞快馬加鞭從嶺南水運過來的新鮮荔枝,經閻離塵每天大量消耗,現在只剩下半蔞不到,阿萌就心酸,她都沒有嘗到多少呢,就讓某個大胃王像只倉鼠一樣每天抱著個盤子吃吃吃,活該吃到內熱流鼻血。先前她以為閻離塵武藝高強,應該不懼個荔枝,所以才會這般放大膽地吃著,誰知,原來也是正常人一個。
如此一想,阿萌頓時幸災樂禍,加快了腳步去瞧閻離塵的好戲。
還未來到偏廳,遠遠地就見到那背著手站在台階前的橘衣少年,墨色長髮用同樣色澤的帶子半束著,垂至腰部,那色澤柔滑光亮,比女人的三千青絲還要美麗漂亮,望著遠方的側臉清冷淡漠,如玉的側顏完美到近乎神聖,已經超越了性別的美麗。
幾人的腳步不由得放輕,彷彿怕嚇著那台階前的神仙似的人物,甚至羅玉紗和羅誼兩個小的哪裡見到如此鮮艷又出塵無瑕的人物,皆不由得看呆了。
聽到腳步聲,橘衣少年微微偏首,等瞧清楚他的模樣,頓時一種幻滅的衝擊感襲上眾人的心頭,讓人負荷不住地想撲倒捶地。那啥從神仙變成個囧物,那是火箭的速度也趕不上的,要有多囧就有多囧。
那兩管鼻血真的是太囧了,阿萌真心想捂臉,明明這人變態又無恥,但偶爾卻總做些讓人想捂臉的囧事卻不自知,例如此刻。
「……閻公子,你還是先將鼻子上的血清洗乾淨吧。」阿萌囧著臉說,無奈地吩咐丫環去取清水。然後對閻郭塵說:「怎麼不先止血?鼻血流太多對身子可不好。」
「難看。」閻離塵淡淡地說。
「什麼?」
閻離塵轉頭認真地看她,「用手絹塞鼻孔止血這種事太難看了,有損形象,不幹!」
……難道你拖著兩管鼻血很好看、很有形象咩?
眾人心裡同時浮現這個疑問。
而看過閻離塵一副神仙似的模樣做了好多囧事的阿萌只想找個地方抱著肚子好好笑一笑,這男人不要這麼搞笑行不行?哎喲,笑得肚子疼。
太醫很快來了,這時閻離塵的鼻血已經止住——阿萌懷疑是流盡了。
請來的太醫是王太醫,聽聞是將軍府要請太醫,太醫局的管事自然以為是將軍府的孕婦發生什麼事了,二話不說馬上讓人去請婦科聖手王太醫,將軍府派來請太醫的小廝也是個缺心眼兒的,見王太醫也是太醫,應該不差啦,於是二話不說就拉著王太醫跑了,這情形看在外人眼裡,又覺得可能將軍夫人身體又那啥了吧,真是個意外多多的孕婦啊……
王太醫聽聞下人的解釋,發現自己弄錯了病人,看著人中仍有些血水的橘衣少年,不禁為他那出塵脫俗的風彩驚歎,雖然鼻下的血漬損了點形象,但卻意外的讓人心裡有些憐惜。而且,怎麼覺得這少年有些眼熟呢……不過,等王太醫聽聞這位公子流鼻血的原因是吃太多荔枝了,頓時滿臉黑線,同樣囧得不行。
王太醫把了脈,果然是食太多荔枝導致內熱流鼻血,不禁有些不贊同地搖搖頭,如同長輩一般對貪食荔枝的少年說教,讓他以後切莫貪食。
「我吃得不多,只是十幾蔞罷了。」閻離塵淡淡地說,難得解釋了一句,「我這是為懷孕的弟妹嘗味道的,並不是要多食。」
「……」
阿萌:=__=!你能再無恥一點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