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籃球場人不算多,高三畢業了,高一已經放暑假,就剩下高二一撥人在球場上揮汗如雨。
蘇徹去換了身球服,依舊是當初的大紅球衣,上面映著醒目的白色「23」。
黃毛領著幾個小弟在球場上運球熱身,付承南來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地噓了起來,笑容蔫壞。
「你站在那裡吧。」蘇徹給陸鬱指了個地方,那裡有一簇探過來的樹丫,恰好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與此同時,付承南理都沒理那群起哄的傢伙,徑直走到孔薇薇面前,眼尾眯著笑,大手在小姑娘的腦袋上揉了揉。
這一幕實在亮瞎了衆人狗眼,球場上噓聲更大了。
孔薇薇不習慣付承南這樣親昵的動作,身子不經意地讓了讓,付承南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回頭衝黃毛他們怒吼了一聲:「做好被虐打的準備了沒!」
黃毛掐著嗓子嗆他:「南哥,人家好怕怕哦,你待會下手輕一些!」
付承南氣得瞪眼。
陸鬱在一邊聽著看著,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就和盛夏的陽光一樣,炙熱、年輕、生機勃勃。
「記得給我加油。」蘇徹遞給她一瓶冰水,「我去了。」
陸鬱小聲地說了句:「加油。」
蘇徹挑起了眉,臉上的表情變得鼓舞,他點了下頭,走進了球場。
籃球賽正式打響,時隔大半年,三中和十八中的少年們都錨著一股狠勁兒,打球的架勢恨不得把對手當球砸進籃筐。
雙方實力對等,蘇徹和付承南都是隊內的進攻主力,這一場球賽下來,兩人像賭氣似的,拼命朝對方的禁區進攻,汗水打濕了黑髮,沿著臉頰滾落。
中場休息時,蘇徹喘著粗氣走到陸鬱跟前,陸鬱把水遞了過去。
蘇徹露出白牙笑了笑,仰頭將水一飲而盡。
小弟們自然又被順理成章地喂了滿嘴狗糧,噓著起哄,而自己只能拿著一瓶沒有任何「buff」加持的礦泉水自娛自樂。
在場者衆多,要說心裡最不平衡的當屬付承南,他憤憤地灌了口水,心裡痛惜自己爲什麽沒蘇徹會來事兒。
他悄悄瞥了眼孔薇薇。
心想著,別人送的水才甜!
中場休息完,蘇徹王者歸來,一瓶水下肚,他仿佛打了鶏血一樣,下半場球打得極其凶猛。
待到落日餘輝時,球場上天光漸暗,這場龍虎之爭終於分出了勝負。
三中贏了。
但十八中也沒太氣餒,反而笑得有些壞。
「徹哥,咱們打了這麽多次了,懲罰的花樣就那麽幾個,這次我想了個新主意,保證非常刺激,你要不要聽聽?」付承南說。
蘇徹無所謂地聳聳肩,轉過身朝陸鬱招了下手,示意她過來。
等陸鬱帶著孔薇薇站在這群少年之間時,蘇徹懶洋洋地開口:「說吧。」
付承南笑了起來,從褲兜裡掏出來兩張紙,「這兩張紙條上都寫了字,內容嘛,先保密,你選一個人抽一張,我選一個人抽一張。」
「然後呢?」蘇徹問。
付承南嘿嘿笑說:「我不賣關子,兩張紙條一張內容很容易,另一張嘛內容就相當驚悚了,規則也簡單,不是誰抽到哪張誰就做,而是讓對方做。」
「敢不敢?」
蘇徹想了想,看看黃毛,發現他們一臉的雀躍,眼裡閃著光,好奇心都快蹦出來了……
他嘖了聲,「那我贏了球賽有什麽意義?」
付承南把紙條揉成團,在手裡上下拋著,「有意義啊,給你們兩次機會,第一次如果不滿意,咱們再來一次。」
這句話一出,再大的不滿意也該滿意了。
蘇徹點點頭,忽然伸出胳膊圈住了陸鬱的肩膀,眸光真摯地看著陸鬱,懇切地說:「我們的命運就交給你了。」
陸鬱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地當隻鹹魚,却沒想到如此重任居然壓在自己肩膀上了!
肩膀和少年接觸的地方滾燙炙熱,壓力就和蘇徹結實的胳膊一樣,重如泰山啊!
而另一邊,付承南按下了自告奮勇想爲十八中爭光的某個小弟的腦袋,笑眯眯地望向孔薇薇,「小綿羊,那十八中的命運就拜托你咯!」
孔薇薇當場石化……
西日斜陽。
籃球場中央斜斜拉著十幾條長長的影子。
擁擠的人圈中,陸鬱和孔薇薇面對面站著,她們身後各自站著蘇徹和付承南,旁邊圍著三中和十八中的少年們,兩人中間是手裡握著兩張紙條,滿臉興奮的黃毛。
「我喊一二三就開始啊!」黃毛喊著。
陸鬱和孔薇薇對視了一眼,眼裡不約而同地閃爍著一絲「凶狠」。
「一!」
「二!」
「三!」
隨著黃毛聲嘶力竭的聲音落下,陸鬱和孔薇薇幾乎同時出手,兩人都看中了離自己最近的紙團,一把抓在了手裡。
「嫂子!趕緊打開看看!」黃毛比誰都急。
陸鬱吸了口氣,慢慢展開紙條,等看完上面寫的字,圍觀的小弟們齊齊歡呼雀躍,開始衝十八中的人做鬼臉。
「去小賣部買一百根雪糕,當場吃完。」
「我就說嫂子手氣好啊!別說一百根,就是一千根我們也能吃完,就怕小賣部沒這麽多賣哦!」黃毛扭起胯來。
可似乎他們忘了一件事……
這個懲罰是給對面的……
陸鬱張了張嘴,轉過頭看了眼,恰好對上蘇徹變得惆悵和無奈的眉眼。
似乎這裡只有他們兩個是清醒的……
正當陸鬱想開口提醒時,對面十八中的猛然爆發出一陣哄笑,「牛皮啊!這麽說的話,這件喪心病狂的事兒不是咱們的?」
「幹得漂亮!」付承南誇了句。
孔薇薇尷尬地笑了笑,充滿同情和抱歉地看了眼陸鬱。
「哎哎哎?到底是啥啊,說說唄!」黃毛終於反應了過來,十分懊惱地扯了把自己的黃毛。
一想到那張紙條上會寫的內容,他就心急如焚。
到底是啥啊,這麽恐怖嘛!
「不告訴你。」付承南揚眉,看向蘇徹,「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蘇徹嘖了聲,寬厚溫熱的手掌按在陸鬱的肩膀上,對她輕聲說:「無論你抽到什麽,我都欣然接受。」
旁邊的小弟們:「喂!我不接受啊!」
蘇徹一個眼角餘光掃過去,小弟們個個偃旗息鼓。
黃毛繼續充當人肉骰子機,他閉著眼,口裡不斷念著「阿彌陀佛」,掌心虛握著重新叠好的紙團,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搖了近兩分鐘才讓陸鬱和孔薇薇再次挑選。
這次兩人都沒敢直接下手,尤其是孔薇薇,她看到了紙條上寫的內容,都快震懵了,哪裡敢不謹慎!
最後兩人默契地選擇了離自己遠的那張。
陸鬱這次不敢打開了,把紙條給了蘇徹,蘇徹看樣子絲毫不在意,慢慢悠悠地扯開紙條,目光掃了一圈。
然後面無表情地把紙條塞進了褲兜。
陸鬱沒他高,很想看寫的是什麽,但看不著。
這時另一邊再次爆發出熱烈的哄笑,三中所有人身子瞬間僵硬,心裡直叫苦不迭。
陸鬱愧疚極了,蘇徹看她當即失落的表情,其實很想笑,他一點都不怕好嗎!不就是個懲罰麽,能有這麽恐怖?
直到付承南玩味地把紙條扔了過來。
看完後,他倒吸了口凉氣。
黃毛幾人把紙條搶了過去,頓時哀鴻遍野,仰天痛哭。
紙條最後到了陸鬱手中,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看得心驚肉跳。
「恭喜你們抽中鬼屋戀人的游戲,城東廢弃的孤兒院裡藏了個粉色的洋娃娃,你們兩兩組成戀人,分成不同的隊伍把它找出來,但是要小心,孤兒院裡可能會有危險的生物哦!」
陸鬱心驚膽戰地看完,有些不確定地問付承南:「你上面寫的所謂的危險生物是什麽?」
付承南神秘一笑,「現在可不能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這樣賣關子,模樣極度欠揍。
蘇徹不滿地「嘖」了聲。
付承南不甘示弱地哼哼了兩聲。
隨後,他扭過頭對十八中的兄弟們說:「咱們先回去吃個飯洗個澡,我過一會兒在群裡發個通知,大家自由發揮!晚一點在孤兒院集合。」
付承南沒有忘了孔薇薇,眯眼笑著:「小綿羊你在三中門口等我,到時候我來接你。」
孔薇薇低聲答應。
付承南又對蘇徹說:「晚上八點,你們要準時到哦。」
蘇徹鼻子裡哼了一聲,算作應了。
組織完這些,付承南帶著小弟們心滿意足地走了,只留下蘇徹和黃毛幾個比鍋底還黑的臉。
「徹哥……其實我也想知道所謂危險的生物是什麽……」黃毛想到付承南臨走時陰森森的表情,想想就有些後怕。
蘇徹其實心裡比他還怕,但他面不改色,一臉鎮定。
其實說到底他只不過是個在電影院看鬼片都會嚇得雙腿發顫的人,大半夜的去個鬼的孤兒院!
付承南他媽的就是個孤兒!
蘇徹恨不得把那個欠揍的傢伙扔進籃筐挂起來!
「南哥說兩兩組隊成戀人,這是個什麽鬼設定!」黃毛抓狂,看了眼身旁幾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難不成讓我和他們幾個歪瓜裂棗扮戀人?!」
蘇徹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眼角偷偷瞥了眼陸鬱,「你們怎麽樣跟我沒關係,反正你們幾個自由組隊。」
陸鬱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沒說出口,但心裡却在想:「要真的有鬼什麽的,她怕帶不動這個大累贅啊!」
時間不早了,某個大累贅鎮定自若地對小弟們說:「你們記得,無論發生什麽事,都別哭啊喊啊的,可別給三中丟臉!」
小弟們愁眉苦臉地答應。
蘇徹滿意且得意地朝陸鬱揚起眉,意思很明確。
你放心,一切有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徹哥:陸鬱你別怕,遇到鬼我把它頭打扁!
陸鬱:那請你先從我背後把頭露出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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