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黃毛幾個在學校旁邊的小診所裡包扎好了傷口。
陸鬱和蘇徹沒來之前,這幾個人還在就剛剛網吧的事情談的吐沫橫飛。
而且,十句話有兩句是在討論陸鬱那一記凶狠中又帶著絲嬌柔的書包砸頭,剩下的八句都離不開她在警察叔叔面前表現出的嬌小柔弱。
這真是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陸鬱的認知。
他們越談興致越高,直到一個小弟瞧見了從外面走過來的陸鬱和蘇徹,急忙咳嗽了聲提醒,這些傢夥才住了嘴,乖巧地坐好。
蘇徹看了看他們的傷,除了肖沉和黃毛外,其餘的幾個頂多擦破了些皮,沒什麽大礙。
付完醫藥費,蘇徹跟黃毛幾人說了聲還有事兒,就不在這裡伺候了,要先走。
黃毛瞧瞧蘇徹又看看陸鬱,心裡明鏡似的,他籲了聲,在旁邊起哄,其餘的人哪裡看不出來這對狗男女肯定要出去浪,齊齊擠眉弄眼地起哄。
蘇徹忍不住笑著駡了聲,轉身走了,而陸鬱只能暗暗嘆了口氣,面色複雜地跟在他身後。
晚飯吃的是過橋米綫,分量極足,蘇徹吃的滿頭大汗,陸鬱胃口不大,吃了小半就吃不下了。
蘇徹長得人高馬大,飯量也不小,他很快吃完了自己碗裡的米綫,抹了把額頭的汗。
「不吃了麽?」
蘇徹見陸鬱早已放下了筷子,坐在對面一動不動,問了一聲。
陸鬱嗯了聲,「我吃飽了。」
「浪費。」
蘇徹給她抽了張紙巾,掃了眼那碗沒吃完的米綫。
陸鬱知道浪費糧食可耻,可她真的吃不下了,立即說:「我真的吃不......」
可是她話沒說完,對面的蘇徹忽然伸長了胳膊,直接把她沒吃完的米綫端到了自己面前。
而且毫不忌諱,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陸鬱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吃的津津有味。
「有什麽好看的?」蘇徹吃完最後一筷子,在氤氳的熱氣中抬起臉,「是看我長得帥嗎?」
蘇徹邪痞一笑。
怎麽以前沒見你這麽不要臉……
陸鬱在心中腹誹了一句,不自然地挪開視綫,假裝自己在看他身後的那對男女。
蘇徹笑了聲,起身去前臺買單,買完單後他看了看時間,電影在晚上七點開場,這時候已經六點了。
陸鬱站在門外等他,天色已暗,路燈的光亮橘黃,來來往往行人如織,她仰起臉望了眼夜空,那裡懸墜著一枚彎彎的月牙。
「今晚月色不錯。」蘇徹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和她幷肩站在一起,仰起臉看著夜空。
「可惜沒有星星。」
腦海裡驀然蹦出電子書中那個古希臘的秘密方法,蘇徹轉了轉脖子,從左到右看了一圈,有些遺憾地嘖嘆了句。
陸鬱輕輕嗯了聲。
「走吧,電影快開始了。」蘇徹懶洋洋地把手揣進褲兜,看向陸鬱時眉眼彎彎。
「可……我怕鬼……」陸鬱難爲情地說,「不太敢看。」
聞言蘇徹呵呵一笑,不以爲然地說:「怕什麽,都是社會主義新時代了,鬼啊怪啊的都是騙人的,信則有不信則無,比如我,從來不信,自然談不上害怕了。」
「但願如此吧……」陸鬱擰眉嘆息。
電影院離得有些遠,天氣越來越冷了,蘇徹這幾天都沒騎摩托,他在路口叫了輛車,說了地點之後給陸鬱拉開車門,看著她進去坐好。
大約十幾分鐘後,兩人在影院門口下車,因爲今天是周六,這一路上人很多,大多是年輕男女成雙成對。
蘇徹身材高挺,站姿鬆散,嘴角洋溢著玩世不恭的笑,看人時眼皮微微耷著,那雙淺淡的眸子掃過時,總帶著清冽的味道。
他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
而站在他身邊的女孩顯得就普通了太多,寬肥的校服加俗氣的馬尾,即便長相不錯,膚色也遠比一般人白,但幷不驚艶。
各式各樣的目光掃了過來,蘇徹沒什麽感覺,可陸鬱却覺得有些尷尬。
「我去取票,你等一下。」
蘇徹衝陸鬱笑了笑,讓她站這裡等著,他去排隊取票。
等他離開後,陸鬱靠在影院中的圓柱上,抬眼看了眼排隊中蘇徹的背影。
這時旁邊走來兩個挽著手的女孩,打扮的光鮮亮麗,挎著小包,她們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那個高大英俊的男生,對站他身邊麻雀似的女孩很是瞧不起。
「我還以爲長得多好看呢,沒想到就是個土包子啊!」
「就是,那個男生那麽帥,要找也得找個漂亮的,我覺得我就挺合適,哈哈……」
「你拉倒吧,可能別人就喜歡那一款的,山珍吃多了得吃吃野味啊!」
兩個女孩就站在陸鬱幾步遠的地方,表面是兩人在自顧自對話,可明眼人都瞧的出來,這是故意說給穿校服的女孩聽的。
她們的諷刺尖銳刺耳,陸鬱皺了下眉,這種人擱以前她早就一巴掌掄過去了,重生後她的脾氣收斂了太多,耐心不知不覺也强了不少。
這些話頂多讓她略微不舒服,還沒到耐不住性子動手的程度。
陸鬱默默吸了口氣,假裝聽不見她們的嘲笑。
好不容易等蘇徹取完票回來,檢票員已經在喊著進場了,蘇徹回來的時候懷裡還抱著一桶爆米花。
走近時,撲鼻而來一股甜香。
那兩個女孩見男孩回來了,瞬間止住了話頭,她們剛剛離得遠沒看太清男孩的面貌,只覺得很帥,沒想到凑近一看,男孩棱角冷峻,雙眸含著笑,不是一般的好看!
「可惜了。」女孩一邊瞄了眼兩人,一邊低聲對同伴說:「仙草插在牛糞上。」
不巧,這句話被蘇徹清清楚楚聽見了,他蹙了蹙眉,轉過身覷了那兩個女孩一眼,眼神冰凉,仿佛囤著冰雪,但他嘴角却是笑著的。
「仙草?你們是在說我麽?」
兩個女孩沒想到他會來主動搭話,其中一個嬌羞地笑了起來,聲音甜的發膩,「小哥哥你好帥,加個微信唄。」
蘇徹挑了下眉,把爆米花桶塞到陸鬱懷裡,從兜裡掏出手機,那個女孩立即驚喜地打開挎包把自己手機拿了出來。
蘇徹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屏幕上彈出一個二維碼。
他把二維碼遞到女孩面前,女孩欣喜地加了。
「再會。」蘇徹說完,轉過身的時候朝陸鬱眨了下眼。
走到檢票口,排隊進影廳時,陸鬱無奈地說了句:「你居然把黃毛微信給她……」
剛剛加微信時他沒避諱,手機收回來時還特意在她眼前晃了下,無論微信名還是頭像都不是自己的。
蘇徹拋了顆爆米花在嘴裡嚼著,隨口回答:「黃毛單身久了,介紹個妹子給他還不知道多高興呢。」
陸鬱無力吐槽,這是你真正的想法麽……
今天的影院人很多,兩人好不容易擠進自己的座位,蘇徹坐下後給黃毛髮了條消息。
「剛加你的女生,惹你嫂子很不高興。」
黃毛立即回復:「明白,我一定會好好疼愛她的!(奸笑臉)」
蘇徹彎了下唇,關掉手機。
偌大的影廳裡說話聲嘈嘈雜雜,環境陰暗,電影還沒開始,陸鬱盯著面前的大屏幕,隱隱有些緊張。
恐怖片……而且聽後座的人說,這部片特別恐怖……
等了一會兒,影廳忽然暗了下去,隨後屏幕上慢慢亮起昏暗的色調,陸鬱坐直了身子,不知不覺放緩了呼吸,在荒凉陰森的配樂響起時,偷偷瞄了蘇徹一眼。
蘇徹靠在座椅上,一邊盯著屏幕一邊在吃爆米花,滿滿一桶已經吃了一半了,似乎是察覺到了陸鬱的目光,他突然把臉側了過來,慢慢地咧起了嘴,體貼地詢問。
「吃爆米花嗎?」
大屏幕的光本就暗淡,蘇徹整張臉浸沒在黑暗中,他忽然這麽一笑,露出幾顆白牙,頓時讓陸鬱打了個寒顫。
她慌忙把臉轉了回去,哪裡還有吃東西的胃口,低聲拒絕:「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蘇徹哦了聲,有點失望。
電影很快開始了,周圍都靜了下來,漆黑的影廳裡只能聽到大屏幕中森冷的雨聲和鐘擺哢嚓晃動的聲響。
陸鬱緊緊靠在柔軟的椅背上,雙手搭在大腿上,指尖因爲緊張害怕而有些發凉。
反觀蘇徹,他倒是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躺在座位上姿態慵懶,眼皮眨都不眨地盯著屏幕,好像興致頗高。
電影慢慢播著,和大多數恐怖片一樣,最讓人心臟狂跳的地方就是不知從什麽地方突然蹦出來的鬼臉,每當到這個時候,電影院的吊頂都差點被驚叫聲掀飛出去。
陸鬱沒怎麽看過恐怖片,對那些鬼怪傳說有著天生的畏懼,爲了避免自己和別人一樣毫無形象的喊出來,她機智地在陰森的配樂響起時,提前閉上眼。
閉眼的效果還不錯,那些恐怖鏡頭被篩了出去,她也沒那麽懼怕了。
電影節奏緊凑,陸鬱雖然略過了大部分驚悚鏡頭,但還是被嚇了幾次,怕鬼的女生都有個共同的特點,看到這些,尖叫的聲音一個賽一個亮。
當然,也有很多男生連女生都不如,比如陸鬱後面那個,那嗓門大的差點把她耳膜震碎了。
陸鬱在被突然出現的小丑嚇到第三次時,她偷偷朝旁邊瞥了眼,蘇徹比她想像的要沉穩太多,他安安靜靜地躺靠在座位上,一隻手放在爆米花桶裡,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陸鬱想起吃完飯後他站在路燈下說的那句話,再看他如此淡然,心裡的恐懼消退了不少,再看向屏幕時,也不是那麽害怕了。
在陸鬱轉過去後,蘇徹慢慢轉動眼珠,眼角悄悄瞄了一眼陸鬱的側臉,見她沒看過來,頓時長長舒了口氣。
屏幕上變幻的燈光在他的臉上跳躍,明滅不定,但掩蓋不住他臉色的蒼白。
蘇徹把手從爆米花桶裡抽了出來,手指不知不覺間早已發抖得厲害。
這他娘的到底什麽人寫的劇本,難道不知道嚇死人要償命嗎!!
電影結束後,蘇徹身後早已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身旁不斷有人走動,很多人走路時脚步都不穩當了。
做了這麽久,陸鬱腰都坐酸了,她比蘇徹先起身,站在一邊說:「回去吧。」
蘇徹爲了男人的尊嚴,强撑著看了大部分電影,現在腿脚被嚇得還有些軟,但他自然不會表現出來。
影廳裡的燈光亮了起來,屏幕上滾動著演員表,蘇徹衝陸鬱揚起眉,「再坐一會兒吧,聽說有彩蛋。」
陸鬱掃了一圈走的空無一人的影廳,和拿了垃圾桶過來清掃垃圾的大媽,對蘇徹的說辭很是懷疑。
她瞥了眼蘇徹的腿,突然笑了聲,問:「你不會是嚇得腿軟了吧?」
蘇徹被看破了心思,有些懊惱地反駁,「你覺得可能嗎?」
說話的時候,他還伸出根手指點了點大屏幕,「不信你再等幾分鐘,肯定有彩蛋。」
陸鬱望著那根還在發著抖的手指,笑而不語。
而這時掃地大媽走到了這一排,發話了。
「哪有什麽彩蛋,你瞧瞧你的臉色,白得跟張A4紙一樣,孩子聽大媽一句勸,看不了恐怖片千萬別强撑著,免得自己活受罪。」
大媽一語道破,蘇徹頓時臉色羞躁得發燙,而這時,一聲「噗嗤」響在耳畔。
陸鬱終於綳不住,笑出了聲。
蘇徹望著她久違的笑臉和微微眯起的眉眼,忽然覺得這樣的結果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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