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著,是一條彎曲成線圈的海蛇,從石灘裡冒出了腦袋,好奇地遊走了過去。
但緊跟著和先前那隻野鳥一樣,觸電一般,猛地伸直成了樹杆子,撲通一下掉進了海裡。
太陽似乎很是偏愛這座島嶼,明明不遠處的燕海兩座城市甚至監獄地帶,在此時都仍在下雨,但島嶼這頭,卻是萬裡無雲。
甚至有了些風和日麗的味道。
海浪嘩嘩地響著,很慢很輕,聽著尤其的寧靜。
幾隻海鷗從天邊飛來,落在石灘上休息,啼叫幾聲,又飛走,如此往複,不知幾個輪回,終於,躺在石灘上的年輕男人,睫毛扇動,醒了過來。
“……”
凱特·金暈乎乎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啪,眼睛又閉了上。
等等。
他是在哪兒?
他不是在監獄嗎?
怎麽剛才,好像看見了藍藍的東西,像是天空?
“……”
不對,肯定是他睜眼的方式不對,或許,他現在,已經在地府了?
小時候聽過故事的,人死了之後會下地府,或去天堂。
他跟了DM,又闖了監獄,肯定是下地府的。
沒準下輩子,哦,有下輩子的話,他可能會變成一隻……
“咕咕,咕咕……”
突地,身旁就飛來了幾隻海鷗,一個兩個蹦跳著,挨了過來。
凱特·金唰一下睜開眼睛,轉頭,隨後就確認,自己是真的看見了海鷗。
所以,他這是轉世了?
變成海鷗了?
入畜生道了?
也行,不是屠宰場的豬就行。
鳥不錯,當隻鳥挺自由。
“咕咕,咕咕。”
一隻胖乎乎的海鷗就飛過來落到了他手背上。
也是這下,凱特·金臉色猛地一僵。
有感覺。
手上,有壓感。
“咕咕!咕咕!”
唰——
隨著手臂抬起,周圍幾隻海鷗展翅飛向了天空,似乎是驚嚇到了,很快飛遠不見了。
凱特·金仰躺著,將手臂伸到自己面前看了看,又看了看,嘗試著用力,捏成拳頭,又張開五指,看著看著,笑了出來。
而後,眼淚,湧了出來。
活著。
居然,還活著。
左邊那隻手也嘗試著抬了抬,沒有問題,除了手臂很酸痛很酸痛外,沒什麽問題。
關節都能活動,手上看起來也沒什麽傷口,就是臂膀特別疼,應當是他那時候攀著牆壁的時候,太用力了,造成了肌肉勞損。
凱特·金又緩緩動了動自己的腿,左腿抬得起來,腳掌,腳趾,都能活動。
右腿,也完好,沒有問題。
胃部,很痛。
不過似乎問題不大,就是沒吃飯的時候的那種痛,不是哪裡受傷了。
腹部,腹部沒什麽感覺,應該不存在傷口。
腿上也是,大腿很酸,小腿也是,不過感受不到傷口的那種刺痛。
應該是真的沒受傷。
“……”
意識到這裡的凱特·金眸子終於亮了起來,他微張唇,又微側身,觀察了下四周,而後,化掌為拳,緩慢地坐了起來。
緊跟著,他打量四周,又重點觀測自己剛才自己躺著的方向。
一望無際的海。
後方,左方,右方,全是海。
這是座孤島。
可他之前,分明是在監獄。
現在,是哪一天?
手機。
對了,手機。
凱特·金摸了摸褲兜,什麽東西也沒摸到。
也是這下,他反應過來了什麽。
後頸有一處地方,好疼,先前大抵是一直仰躺著壓迫到了頸部的神經,那麽壓著給壓麻了,剛才他猛一伸手去摸褲兜,牽扯到了。
也就發現,好疼。
像是被什麽尖銳器皿割破了皮肉一般。
等等,那位置……
反應過來什麽,凱特·金不敢置信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後頸。
腺體,腺體是完好的,不是腺體在疼。
腺體下邊……
濕漉漉略顯黏膩的觸感粘在了手指上。
凱特·金猛地抽開手,內心騰起巨大的不安和茫然,手指緩緩落下,視線慢慢地移動過去。
便看見手指上是乾涸的血跡以及新鮮溢出來的血。
“……”
芯片。
凱特·金瞳仁猛縮,伸手又覆上自己的後頸,這一次微用力壓了壓疼痛處,確認,他那一塊皮膚原本一定會觸碰到的硬硬的東西,不見了。
又往周圍皮膚移動了下指尖,確認,那東西真的不見了。
觸碰了下傷口的位置。
是一條橫切傷口,長度,大約比芯片的長度長0.5公分。
那芯片是正方形,他記得很清楚,很小,但安進去的時候,他人也很小,所以,特別特別的疼。
而現在那東西埋在他身體裡十來年,早和他的血肉長在了一起……
對喔,原來都十多年了。
怪不得。
這麽疼。
怪不得,會覺得像是被剮了肉。
遠處一個渾身濕漉的身影坐在石灘上發著呆,柯林特·威廉聽見自己用自己從未想象過的音量呼喊凱特·金的名字。
搖曳的汽艇如一片漂泊的葉,前頭是孤島,也是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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