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是特殊的】
【直到昨天夜裡我得知你為什麽娶我】
【你真惡心】
【連同你的孩子】
【我不要了】
迪倫·羅伯特的母親是聯盟人,溫溫婉婉的江南女子,留一頭烏黑長發,穿旗袍配玉簪。
達倫·羅伯特從未想過溫柔如水的妻子會在一夜之間拋夫棄子。
他心如刀絞,又悔不當初。
兩種心緒交纏起來,達倫·羅伯特當機立斷,要全城搜查,找出妻子的下落。
但可惜,行動剛開展沒多久,他就接到了來自西歐維和組織的緝拿令。
彼時的DM組織正是強弩之末,一舉一動都受著監控。
考慮到事業和部下的安危,達倫·羅伯特停止了繼續尋找妻子下落的想法。
但,糟糕的事情開始發生了。
“沒了我媽,他就跟個廢人沒有區別。”迪倫·羅伯特道。
邢寂總感覺這話裡還有好幾層意思,聞言,便是直接問了出來:“什麽意思?能具體一點嗎?”
“他腦子有病。”迪倫·羅伯特道。
“沒多久,他出車禍了。”
“……”
邢寂點了點頭,“後來呢?”
“後來……”
達倫·羅伯特出車禍後,很狗血的,失去了某些記憶。
醒來時,alpha逢人就問自己的妻子呢,怎麽不見她來。
開始,幾個下屬還搪塞說達倫的妻子或許是在忙別的事,扯些有的沒的。
後來被問多了,便乾脆一致輸出觀點——達倫的妻子,迪倫·羅伯特的媽媽,跟人跑了。
不會再回來了。
也是因為這個。
首領您啊,才出的車禍。
達倫·羅伯特彼時是真的完全想不起來為什麽妻子不來看望住院的自己,他腦海裡,仍舊隻記得的,只有和妻子剛結婚時候的畫面。
他記得自己如何追求自己的愛人,他們曾有許多戀愛時的美好回憶。
而下屬一致的口徑,卻完全和他的回憶相悖。
“那時候我太小了,說不出話,後來再長大些,想起小時候,隻記得是自從那次車禍之後,他就性情大變,變成了惡魔。”
“當然,以前,他也沒多溫柔——他是個固執的研究派。”
迪倫·羅伯特說著,又撫摸了下手裡握著的積木。
“後來他把我媽留給我的那些衣服都燒了,再後來他死了,飲彈自殺,我在遺物裡找到了他發瘋時記錄下來的隻言片語,勉強拚出些真相。”
迪倫·羅伯特說著,眼裡沒了希冀,只有灰暗的冰冷。
邢寂也緊跟著,聽到了即使是他,也覺得著實有些震驚的東西——
“那個晚上,他不小心說出的話,很可能是——他之所以娶我媽,是因為我媽長得像我那過世的祖母。”
“舒婉,也就是你們口中的,我的奶奶。”
“我爸他媽。”
“……”邢寂坐在車裡,和文銘淵說到這裡,仍舊覺得有些碎裂三觀。
而電話裡頭,文銘淵的語氣就很直接了:“我靠,什麽鬼東西啊?”
“就是這樣,實在有違人倫。”
那頭,文銘淵歇了兩秒,忽地喘了一氣,道:“那依照他們家這三代的基因,是必然都只會喜歡上那張臉?是這個意思嗎?我有理解錯嗎?”
邢寂沒說話,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發動了車。
“大概是這個意思吧,還有一點,等會兒再和你說,我現在要去接棠棠。”
文銘淵:“……”
得,又說話隻說一半。
那頭是徹底沒聲了。
成吧。
嘟,文銘淵掛斷了電話。
.
路是一點兒也不堵,一切都在預料之內。
三個小時的被傾訴歷程,邢寂此時也亟待放松。
車子順利開進S大1號停車場,邢寂戴好帽子和墨鏡下車,乾脆站到了教學樓底下等。
十一點五十八分。
初棠說了,最少要到十二點。
邢寂倚在牆壁上,腦海裡不由地浮起迪倫·羅伯特最後說的那些話。
“我並不想傷害他,悲劇從我的祖父開始,你們聯盟語裡有四個字我很喜歡——‘事不過三’,我是第三代,我想終止這條錯誤基因。”
“我知道,你會保護他,但是,如果,如果,請你立即殺了我。”
殺了我。
那確實像是精神病人最痛苦的狀態之一。
不知道該說什麽。
大自然裡總是會出現一些bug,而他也沒有殺死迪倫·羅伯特的權力。
就像文銘淵說的那樣,專業的事,留給專業的人來做。
他會永遠保護他的小兔子,這不代表,一定要將防禦姿態調整為進攻狀態。
看得出來,迪倫·羅伯特並不了解聯盟法律,真以為那樣說一通,就會讓他這個“醫者”,動“仁心”。
繼而,乾出違法亂紀的事。
故意拖延三小時,讓他成為警署和PAT重點關注對象。
故意說出他家棠棠的名字,讓他和林分起矛盾。
邢寂笑了笑,抬眼看了下今天的天空,很藍,沒有雲。
比迪倫·羅伯特描述裡,他小時候的那一天,更漂亮。
有些人就是天生壞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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