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來,他的父親將他交給了遠在燕城的叔叔阿姨,拜托他們來接他。
初棠靠著這些話,回憶起了些早已淡忘到快沒有影子的記憶——
他隱隱約約記起來自己被邢誠峰和顧雅蓮從江市接走的前幾天。
是在托兒所裡過的。
當然,也可能叫幼稚園。
他只知道,那地方裝修得充滿童趣,星星月亮掛了滿屋,有年輕溫柔的女老師像媽媽一樣哄他睡覺,而爸爸媽媽那幾天,他就好像沒再和他們見過面了。
他隻記得別的小朋友都被他們的爸爸媽媽接走時,他沒哭沒鬧。
只是,後來,突然有一天,中午的時候。
他忽然像是感應到什麽,偷偷從那地方溜了,好像是午休吧。
也可能不是,記不清了,但記得自己回了趟家。
再之後,就又不記得了。
頭腦混亂,似乎一想起當年的事,就覺得像是一場極其混亂的噩夢。
“棠棠,棠棠?”
“怎麽了?頭疼嗎?”
初棠臉色忽然變得很是蒼白,邢寂停下話頭,瞬間緊張起來。
輕輕扶住初棠的臉頰,又摸了摸初棠的額頭。
“沒發燒。”
“嗯,頭,有點疼,漲漲的。”
大概是受了刺激。
“哪裡?哥哥給棠棠揉揉。”
邢寂將初棠在自己懷裡移了移位置,好讓人兒靠得更舒服些。
初棠抬手碰了碰疼痛的地方,自己摁了下,又揉了揉太陽穴。
大概也明白自己這是突然情緒起伏太大,身體有點兒沒跟上來。
就和一個平常不打遊戲的商務本,忽然加載了個超大的PC端遊戲一樣。
CPU過載,電腦程序運行終止,燙成電磁爐。
初棠平常並不會去想那些不好的回憶——他那會兒實在太小,記憶實在有限,而這些年他又一直在庇護中長大,一直被寵愛著,幾乎沒受過半點委屈。
因而,也就根本不會陷入復仇的環節。
只是,他雖這些年都未被仇恨所蒙蔽心靈,但,聽完alpha說的那些,他還是感到無比的憤怒和悲痛。
想將那些恐怖分子千刀萬剮。
想一顆顆子彈送進他們的頭顱。
那是他的爸爸媽媽啊。
就聽邢寂聲音溫柔,放得有些低,接著剛才的話道:“後來陸叔叔去復仇,搗毀了他們藏在C市的窩點,還殺了當時他們組織一個領頭人,叫亞伯。”
“叔叔親自操辦了阿姨的後事,在阿姨墓碑前自殺了。”
自殺。
“叔叔去世前,給我爸留了封信,或者說,傳了封郵件,挺長一篇,八百來字,前三百字左右交代了他對DM突然血洗森穹研究所懷疑的猜想,指出了一個人。”
“誰?那,後五百字呢?”
聽到陸雲毅還留了信,初棠眼睛驟然一亮,緊緊望著邢寂,手探到了alpha胸前。
捏住了邢寂身上的軍裝,捏得還有些緊。
邢寂低頭瞧了眼初棠的手,唇角微微揚了揚,俯身,挨小兔子近了些,啄吻了下小兔子紅著的眼尾。
“陸子宸。”邢寂淡淡地爆出個名字。
初棠猛驚。
邢寂淡笑著:“後五百字啊,陸叔叔他,事無巨細地交代了棠棠那時候的喜惡,有些是初鏡阿姨之前‘嘮叨’的,初鏡阿姨和陸叔叔啊,都生怕我爸媽照顧不好棠棠。”
邢寂話落,唇角的笑容大了些,又道:“喜歡的奶瓶的牌子都有,安撫奶嘴也是。”
“磨牙棒,圍兜,還有擦屁屁的嬰兒濕巾,潤唇膏和面霜,等等等等,都有。”
“……!!?”
初棠又吃驚,又欣喜,又難過。
邢寂將他抱得更近,“那時候,棠棠其實還沒滿三歲呢,才這點兒大,這麽高——”
邢寂讓初棠靠在自己胸膛處,伸手給初棠比劃了比劃。
那是一個極其小的小崽崽的樣子。
但初棠不承認自己小。
“omega本來就發育得慢……”
邢寂在心裡補充:不過棠棠比別的omega,還要慢。
還要小,還要乖,可愛一萬倍。
沒敢說,怕小兔子要哭。
低頭,又親了親,又哄了哄。
“大概就是這樣,早餐還吃嗎?要不,再吃點兒?”
天氣不冷。
早點也都是熱氣騰騰的時候就端上來的,因而這時候也並不會太涼。
初棠摸了摸肚子。
又感受了感受。
而後點了點頭。
他得多吃些。
爸爸媽媽肯定希望他身體健康,長得白白胖胖的。
不過胖胖還是算了。
但,保持正常的身高體重,是必須的。
“我腰上真的沒肉嗎?”
初棠忽然回頭看邢寂,問出這麽一句。
邢寂微愣,有些沒反應過來,“嗯?”
“說啊,是不是,很瘦?”
“倒也不是,就是,好吧,確實……”特別細。
一掐就能斷。
也只有某些時候情緒太亢奮,實在抑製不住,他才敢用大些力氣。
初棠一聽,頓時覺得自己真的該多吃點了。
“那,放我回去。”初棠拍了拍邢寂環在自己前腰的手。
邢寂微微驚訝,隨即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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