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給初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初棠蹙著眉，卻沒喊一個疼字。

　　邢寂心尖更疼，深呼吸一口氣，輕輕抬起初棠的手。

　　手背完全被磨傷了，四個手指骨節上的皮膚尤其，還有些發青。

　　不知有沒有傷到骨頭——邢寂不敢讓初棠再用力。

　　又檢查小omega的手肘，肘部的症狀更可怖，因為穿了短袖，小臂連接肘拐的一大塊兒皮膚完全磨損，泛出刺眼的血紅色。

　　邢寂疼得心臟一窒。

　　“沒事，很快就到醫院的，到時候消消毒，處理一下。”

　　初棠說，努力用著歡快的語氣，“或者哥哥給我再塗一塗上回那個藥膏。”

　　邢寂沒接初棠的話茬，而是挑開了。

　　“手指能發力嗎？”

　　初棠就要試著握拳，邢寂連忙製止：“不是，手指輕輕動一動，感受一下，先別握拳。”

　　“……哦。”初棠動了動試著活動了下手指，點頭：“可以，沒問題，應該就是皮外傷。”

　　邢寂注視著初棠的動作，心臟稍落下去了些：“嗯。”

　　目光下移，“膝蓋呢？怎麽樣？”

　　初棠試著活動了下腿，搖搖頭。

　　邢寂心臟一提，臉色微變。

　　初棠瞧見，連忙道：“不是不是，哥哥，膝蓋應該沒事兒，不過等到醫院再活動吧，這裡地方太窄了，站也站不起來，現在活動，對判斷情況也沒什麽意義。”

　　邢寂深呼了一氣，“嗯。”

　　又將安撫信息素的濃度往上提了提，關懷的目光再次落過來，“還有別的地方嗎？哪兒不舒服的，還有沒有？有的話一定要和哥哥說，好嗎？”

　　邢寂說話時眼眶微微紅著，知曉alpha這是很有些自責，初棠心裡也不好受。

　　於是隻乖乖點頭：“嗯，會的，哥哥，別難過。”

　　“沒有，就是……”

　　邢寂想說，下次別自己就出手了，但這種情況，哪是能預判的呢。

　　要怪，也隻怪他自己。

　　怪他作為曾經的軍區神話，居然沒有聽出玉石碎裂的前奏。

　　害得，還要他的棠棠出手。

　　邢寂滿目自責。

　　以致於初棠都能在alpha的安撫信息素裡，感受到alpha的懊悔和痛苦。

　　但剛想開口安慰對方，前邊兒的中年beta就轉頭過來。

　　“首都醫院到了，麻煩各位有序下車。”

　　很快，後車門從外被拉開，附近過來好幾個醫生護士。

　　.

　　初棠是討厭醫院的。

　　基因的原因，他除視力比alpha的稍差些，其余的感官卻都格外靈敏。

　　消毒水的氣味難聞，在他聞起來，也就更難聞。

　　醫院的空氣混雜，冰冷，尤其是到了骨科這邊。

　　手部沒什麽問題，但腿部，醫生說保險起見還是建議他拍片看看CT結果。

　　alpha去給他繳費，他坐在冰冷的不鏽鋼椅上等。

　　點著白熾燈的冷清走廊裡走著兩三打著石膏被陪護扶著的病人。

　　人被用輪椅推著，是個老爺爺，後頭跟著名護工。

　　這些景象看在眼裡，不舒服，便到了心裡。

　　好在alpha很快回來，將他抱起，帶他進了電梯。

　　放射科在二樓。

　　腿部CT等待結果只需要半個鍾，不過前邊兒排隊的人還挺多。

　　邢寂等得逐漸沒了耐心，幾次摸出手機看時間，似乎是要搖人走後門。

　　初棠看在眼裡，知道alpha這是擔心他的病情，忽地，抬手摸了下邢寂的臉。

　　“哥哥。”叫了alpha一聲。

　　“嗯？”

　　邢寂溫柔注視下來，手中的動作一頓，低頭，旁若無人地親了親初棠的額頭。

　　“怎麽了？”

　　“沒有，就是，我現在，沒那麽疼了。”

　　初棠手輕輕搭到邢寂胳膊上，“真的，所以別著急，馬上就到我了。”

　　抬頭，正對面的液晶屏顯示著等待叫號的病人。

　　初棠單子上寫著A3室，對應上去，前邊還有四位。

　　邢寂瞅了眼電子屏，低頭，輕輕撫摸了下初棠的發。

　　“嗯，很快了。”

　　冰山蒼柏的安撫信息素潛進夏夜的風，溫柔地環繞在初棠身側，驅趕著難聞而冰冷的消毒水味。

　　初棠倚在邢寂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其實還是很疼的，痛感在他身上，不會那麽快就消下去。

　　但，邢寂哥哥在他身邊陪著他，就總覺得，好像沒那麽疼了。

　　.

　　約摸四十分鍾後，邢寂取到了初棠的CT報告單。

　　自己拿出來看了眼，骨頭沒問題，很健康。

　　心裡的石頭落下大半。

　　戴了口罩抱著初棠回了骨科門診，將結果給醫生看了，老醫生點點頭，表示問題不大。

　　說開點藥擦擦就行，藥單一拿，開的全是蕤康製藥的藥。

　　“那成，謝謝醫生。”邢寂拿著藥單抱著初棠進了電梯，往一樓藥房去。

　　電梯裡，初棠接過藥單看了眼，忍不住一笑，“哥哥，你說這圖什麽啊。”

　　“圖安心。”

　　邢寂恍惚間也有種劫後余生的錯覺，聽初棠這聲，一字一頓地道。

　　對上小兔子的眼睛，抬手，沒忍住輕輕拍了拍小o的屁股。

　　初棠臉微紅，不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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