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人到齊了,那……”
老夫人宋慧蘭心口一提,臉色微微一僵。
邢家家法是“荊棘藤”抽背,動用時,由歷代家主親自動手。
且那荊棘藤不是普通的藤,而是鋼鐵仿製的刑具。
一下子,就將人打得皮開肉綻的那種。
而邢盛辰這麽一聲出來,宋慧蘭便知道,這是要開始了。
“爺爺。”
氣氛降至冰點時,邢寂突然開口,打斷了老爺子的話。
宋慧蘭提著的心臟猛一下落下來。
正打算欣慰地順著大孫子的話,開口勸老爺子還是算了。
alpha沉鬱的聲音響起來:“爺爺,動怒傷肝,對身體不好,那荊棘藤也重,危險,您再過幾天就要過壽了,這種事,還是我來替您動手吧?”
第51章 邢誠義痛得沒跪穩,摔了個嘴啃泥
夜色濃鬱,明明是六月初的天,邢寂話一出,好像來到了寒冬臘月。
大堂裡包含初棠在內都驚了一跳,老夫人宋慧蘭更是臉色一僵。
“邢寂哥哥……”小omega輕輕叫了一聲。
邢寂回頭給了初棠一個溫柔的眼神,但面向邢盛辰,下一句開口,卻仍舊沒改變主意。
“爺爺。”
邢寂看向主座上坐著的年邁alpha,邢盛辰往日裡對待眾人皆是慈祥的面相,但今天大約是觸怒了逆鱗,此刻面容不怒自威,恢復了當年叱吒商場的精明利落。
“好。”
冰凍的氣氛中,邢盛辰應了這麽一字,年邁alpha站起身,笑著看向邢寂,臉色顯然是讚成的,“往後邢家也是你當家,是該好好練一練如何行使家法。”
說罷就喚外頭傭人隊列裡候著的管家周岩。
“周岩。”
年邁beta即刻出列,恭敬地朝邢盛辰行禮:“在,老先生。”
“把荊棘藤取過來。”邢盛辰一字一頓道,話到最後也沒有一絲歎氣的意思。
無疑,邢盛辰是鐵了心要罰那跪在門邊的三兒子一頓。
眾人也都看了出來。
老夫人宋慧蘭臉色悲戚,終究是沒再勸。
初棠卻很有些不解——
邢寂哥哥為什麽要親自動手?
那些冠冕堂皇的話瞞得了別人但瞞不過他,他和alpha相處整整十七年了,邢寂哥哥那樣說,無非只是說辭,心裡絕不是因為那個就要親自懲罰三伯的。
一定是因為發生了別的事,不然按照邢寂哥哥的性子,不可能會故意挑起事端,乾這種類似於在別人面前耍威風的事。
alpha一向很有分寸。
而且,自從小時候那一次為了懲治那個欺負他的傭人將人一腳踹出大門外惹得他哭了起,alpha就再沒在他面前進行過暴力行為。
而據他所知,行使邢家家法的那荊棘藤,好像是金屬做的?
那一鞭子抽下去……
初棠不敢想,因為理智告訴他,那必然是要見血的。
而且稍有不慎,抽到腦袋……
初棠下意識地捏住身下的軟墊——那也,太可怕了。
同時心裡也更疑惑,所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鞭子送到了,放在一條長長的沉香木盒子裡。
那沉香大抵是老古董了,一送過來,幽幽的沉靜香氣飄散開,聞得人心曠神怡。
初棠記得小時候叔叔講過那東西,說邢家的老祖宗一向仁慈。
裝荊棘藤的盒子有安神的作用,目的就是為了讓動怒的家主平息下來,想想是不是真的要“抽”。
初棠還記得當時邢誠峰的語句頗有些幽默。
中年alpha說:“畢竟,那一鞭子下去可了不得,都是自家骨肉,真抽出好歹了,到時候醫藥費還是自家出呢,對吧?”
“而且啊,這傳出去也不好聽,再來,那東西一抽,必定是要留疤的,一輩子呢。”
“血親之間,何必呢?所以啊,老祖宗就特別弄了塊沉香木做盒子,那味道一聞,安靜,舒心,氣都能消一半。”
回憶起那些,初棠心跳逐漸加了速。
砰砰砰砰,左胸腔裡那顆拳頭大小的東西像是要跳出來。
初棠忽然有一種直覺,覺得邢寂之所以要親自動用荊棘藤,懲罰邢誠義。
是因為他。
這些天……難道是,可蒙犬?
刹那間,初棠如夢初醒,不寒而栗。
不敢置信地看著門邊被白色布條拴住嘴巴,怒瞪著這頭的中年alpha。
那眼神裡,分明是痛恨與殺意。
初棠覺得,自己大概是猜對了。
心裡霎時間彌漫出極其複雜的感覺。
三伯伯,居然,想讓他死麽……
那,那條可蒙犬,也是因為他,所以,被注射了藥物麽。
管家周岩將盒子雙手呈到了邢寂面前,邢寂解開荊棘藤上綁著的白布,將長滿刺的鋼鏈緩緩從沉香木盒子裡往外抽。
側邊,年輕alpha顫抖著身體,眼睛死死望著邢寂的動靜。
鋼鏈往下墜得越來越多,最終垂到地上,將近兩米長,猶如一條惡毒的張牙舞爪的邪龍。
邢列紅著眼睛,望著高大英俊的alpha走到跪在地上的父親邢誠義面前,終究沒忍住。
“大哥!”年輕alpha的嗓音染著哭腔。
外頭前院裡站著的傭人見著大堂裡的場景,都不免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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