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能帶著於上校叔叔衝出喪屍群嗎?”顏布布撓撓臉,“……好像光是帶下山就很難哦。於上校叔叔每天會安靜半小時,可要是半個小時內我們衝不出去呢?”
要是半個小時內沒法衝出喪屍群,身邊還要多出一個喪屍來。
林奮皺著眉思索片刻後道:“這樣吧,我和於苑繼續留下,明天想辦法讓你們兩個衝出去。你們去營地找到冉政首,把這事和我的消息告訴他。”
封琛覺得這也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便道:“行,那就這麽辦。”
只要將這事匯報給冉政首,他派西聯軍到這兒來,那山腳下的喪屍也就不成問題,可以接走林奮和於苑。
“時間也不早了,那你們早點休息——”林奮一句話沒說完,就突然變了臉色,轉頭看向天空。接著兀鷲從上方黑暗裡飛下來,停在他肩頭上。
林奮的眼神暗沉下來:“情況起了變化,你們出不去了。”
“怎麽了?”
“下面又增派了許多喪屍,數目是以前的兩倍。外圍一圈還有人在駐守,將所有山頭都封住了。”
深夜。
這棟樓房有很多成套的宿舍,顏布布和封琛隨便選了三樓的一間住下。這裡研究員的待遇還不錯,衣櫃裡擺放著封好的新衣服,內衣、襪子和睡衣外套一應俱全,都還沒有拆開穿過。
顏布布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澆過頭頂一路滑落。他正放松地閉著眼,打開的窗戶外突然傳來一聲長嚎,讓他陡然驚跳。
他關上花灑,伸手將臉上的水抹掉,有些怔怔地看著窗戶,想著林奮是怎麽在這長嚎聲裡一天天熬過數年的。
洗好澡,他將自己那破破爛爛的衣服丟進了垃圾桶,換上了嶄新的睡衣。剛走出浴室,一張大毛巾就兜頭罩落,封琛開始擦他的頭髮。
顏布布隨著封琛的動作左右搖晃,輕輕喚了聲哥哥。
“嗯。”封琛應道。
顏布布喊了他後卻沒有做聲,只靠過去摟住了他的腰。
“你這樣我怎麽給你擦頭髮?”封琛問。
顏布布卻沒有做聲,反而將他摟得更緊。
封琛低頭看著他,緩緩松開毛巾,將他抱在懷裡,下巴就擱在他頭頂。
顏布布任由眼睛被垂落的毛巾擋著,隻將耳朵貼在封琛胸膛上,聽著他胸腔裡渾厚平穩的心跳聲。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擁抱著,片刻後封琛輕輕將他推開:“你先去睡覺,我去林少將那裡一趟和他說點事情。”
“好。”
床鋪很大,薩薩卡趴在床尾,比努努躺在顏布布身旁,小爪裡還抓著一隻鳥雀變異種,不時撥弄一下它的翅膀。
這鳥雀變異種毛色鮮豔,個頭嬌小,但眼神凶悍,嘴裡生著密密麻麻的尖牙,看得顏布布心裡有些發毛。
“把它放掉吧,等會兒要是咬我一口,那得冒出多少個血孔?”顏布布道。
比努努瞥了一眼顏布布,雖然沒將那鳥放掉,但卻將它的尖喙用爪子給捏住。
顏布布看著比努努捏著的鳥,目光卻又像是穿過它看得很遠,嘴裡低聲喃喃著。
“……我一直在想,於上校叔叔把病毒注入自己體內的那一刻在想些什麽。如果換成是我,我肯定很害怕……他好勇敢,要是他能恢復正常就好了,而且他要是恢復不了的話,林少將過不了多久也會永遠沉睡的,我不想他們倆就這麽沒了……比努努,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樣幸運的……”
顏布布眼睛有些發熱,側過頭在枕頭上蹭了蹭。比努努一直在玩那隻鳥雀變異種,聽到這兒後慢慢頓住了動作,隻捏著它的尖嘴。
安靜片刻後,顏布布又輕聲道:“其實我在上山的時候,進入了一隻喪屍的精神域……”
他在講述經過時,比努努就認真聽著,眼珠子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前方。
“……喪屍病毒能轉移到我的精神觸須上,我也可以把它們清除掉,但是被清除過病毒的喪屍雖然變成了原樣,也是死了很久的樣子。而且於上校身體裡的是病毒母本,清除了就沒了。”顏布布愁悶地歎了口氣。
顏布布沒有再繼續說,比努努突然下床走到窗邊,將那隻變異種扔向窗外。
變異種既憤怒又驚慌地飛走,比努努回到床邊後卻沒有上床,隻定定地和顏布布對視著。
“怎麽了?”
顏布布剛問出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他那瓷白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青色,蛛網在皮膚下迅速凸起。他緊盯著前方的雙眼失去了光澤,變成一種極致的黑,且飛快擴散至整個眼球。
比努努也一動不動地站在床邊,皮膚上的青黑色在迅速褪去,呈現出它原本的膚色。
顏布布和比努努維持著這樣的狀態約莫一分鍾,接著便一個激靈回過神,皮膚和眼睛也在迅速恢復原樣。
原本趴在床上閉目養神的薩薩卡似乎察覺到不對勁,睜眼抬起了頭。它疑惑地看看顏布布又看看比努努,滿臉都是茫然。
顏布布和比努努對視片刻後,有些緊張地吞咽了下,再摟住比努努的腦袋湊過去低聲道:“這裡有奸細,我們出去細說。”
“薩薩卡,我和比努努想出去散步,你就留在這兒等哥哥,我們過一陣就回來。”
顏布布往大門走去,比努努迅速跟上。薩薩卡支著腦袋看著他們,也跳下床要跟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