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全都有鹽,不夠我再放。”林奮將圍裙隨意地丟在沙發上,率先提起了筷子。
顏布布知道他在說自己嘗到鹹肉干時表現出驚喜的事,但也沒什麽心情去反駁,隻默默提起了筷子。
“那兩個玩具呢?”林奮左右看。
“它們出去玩去了。”顏布布咕噥道:“開始還只有一個玩具,現在怎麽兩個都是了。”
林奮往嘴裡喂了一塊茄子,又示意坐著沒動的封琛:“吃啊,別傻著。”
三人沉默地吃著飯,林奮瞧了眼對面兩人,夾起幾塊肉分別放進他們碗裡:“我年輕的時候飯量特別大,於苑都說我可以把西聯軍的食堂吃垮,你們這是怎麽回事?趕緊多吃點。”
“哦。”顏布布悶悶地應了聲。
林奮用筷子點了點他:“你小時候不是最能吃嗎?經過的地方連草皮都要啃掉一層,怎麽現在還趕不上小時候了?”
“我哪有那麽能吃?”顏布布小聲反駁:“再說了,我們認識那會兒都沒有草皮,純粹就是在胡亂形容。”
林奮問:“那我要怎麽形容?”
“你可以說我經過的地方連魚卵都不可能留下一顆。”
林奮挑了下眉:“行吧,這個形容也不錯。”
顏布布咬著筷子露出了笑容,林奮又給他碗裡夾肉。封琛也開始大口吃飯,桌上沉悶的氣氛不知不覺就好了起來。
吃過飯,林奮端起一隻不鏽鋼的飯碗往屋外走,嘴裡道:“你們去外面轉轉消食,我給於苑送點吃的去。”
顏布布看見那碗裡裝著變異種肉,應該隻粗略煎了下表皮,某些地方還往外滲著血水。
“於上校叔叔也要吃飯的嗎?”顏布布沒忍住問道。
他見過的喪屍就沒有吃飯的——碰到人就撲上去啃咬除外。
林奮反問:“為什麽不吃飯?他不光吃飯,胃口還挺好。”
顏布布想了想,點頭道:“喪屍應該也是想吃飯的,只是沒得吃而已,我記得我變成喪屍的時候就特別想吃東西。”
林奮慢慢停下腳步,站定幾秒後回過身,聲音有些發緊:“我一直想問你,你小時候變成喪屍後是怎麽複原的?你的量子獸又是怎麽能保持喪屍形態卻又是正常的?”
顏布布連忙擺手:“不是小時候,那次我沒有變成喪屍,是前不久在中心城的事。”
“前不久的事……”林奮突然就朝顏布布走來,腳下卻碰著了凳子。封琛趕緊將他脫手的碗接住,又扶住了他的胳膊。
林奮將封琛的手拿掉,走到顏布布面前。他雙眼灼灼發亮,聲音不穩地道:“你給我說,把所有經過仔細地說一遍。”
二十分鍾後,屋內一片沉默。
林奮坐在沙發上,半垂頭看著地面,他眼裡的光亮已經消失,脖頸似乎都失去了撐起頭顱的力氣。
“所以你小時候被咬那次,實際上是還未突破成功的量子獸幫你吸收掉了病毒。”他喃喃道。
顏布布小聲回道:“是的。”
林奮沒有再說什麽,隻起身重新端起碗走向大門。他素來挺拔高大的背影有些佝僂,慢慢消失在了門口。
顏布布有些惶惶地看向封琛:“我不該說喪屍的事情,等於給了他希望,馬上又跟著落空,那會讓他更加的難過。”
封琛拍了下他的肩:“他知道你小時候被喪屍咬過的事,而且比努努又是那模樣,就算你不說,他遲早也會問你的。走吧,我們出去逛逛。”
“嗯。”顏布布點頭,跟著他一起走向屋外。
比努努和薩薩卡在山頂四處轉,顏布布和封琛又去到那片樹林,坐在了石桌邊。兀鷲盡職盡責地保護他們,跟著落在不遠的樹枝上,閉上眼假寐。
兩人坐了會兒,顏布布轉著頭去找比努努和薩薩卡,余光瞟過地面,突然看到地上有個飛禽投下的剪影。
那剪影迅速變大,顏布布猛地抬頭,只見在路燈光照下,一隻巨大的黑鳥正從他們頭頂撲落。
那黑鳥翅羽都快要掉光,已經看不出本來模樣,說它是黑色,是因為它通身冒著黑氣。顏布布一眼便認出來,這竟然是他們在準備去對付山下那群喪屍前,在樹林裡遇到的那隻喪屍量子獸。
黑鳥伸出利爪和尖喙,兩隻眼睛透出凶狠的紅光。封琛立即去摸身後的匕首,摸了個空後才想起匕首已經還給了林奮。
顏布布取出自己的匕首,準備在黑鳥撲下時刺它個對穿,但一直站在樹枝上的兀鷲卻展翅迎了上去。
兀鷲攔截住黑鳥,卻沒有發動攻擊,隻擋住它的去路,不讓它繼續撲向顏布布兩人。
黑鳥口中滴著涎水,左右繞行後沒有通過,便將目標轉向兀鷲,尖喙朝著它肩背狠狠啄去。
兀鷲身上立即就騰出黑煙,但它依舊沒有還擊,隻掉頭朝著山外飛去。它飛出幾米後見黑鳥沒有追來,似乎還想攻擊顏布布兩人,便又回頭將它攔住。
黑鳥被兀鷲吸引了全部心神,喉嚨裡發出怪異而憤怒的嘶鳴,追著兀鷲衝入了黑暗的天空。
顏布布一直仰著頭,直到兩隻量子獸的身影消失,這才收回了視線。
他見封琛還看著天空,便問道:“你發現了沒有,那是我們之前在山腳那邊遇到的那隻喪屍鳥。”
封琛卻沒有回答他,隻一動不動地站著,神情看著有些怪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