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布布往後退了兩步,剛將匕首握在手中,就見前方黑暗中突然探出來一隻狼頭,接著是前爪和上半身。
這是一隻野狼變異種,正大張著嘴露出鋒利的獠牙。它應該也沒想到會驟然遇到光亮,猝不及防下,竟然就那麽僵在了原地。
於是這幅場景看著就很詭異,那黑暗中伸出的狼頭狼身,像是釘在黑色木板上的半狼標本。
那野狼變異種在黑暗中呆久了,現在被光線刺激得什麽也看見,隻拚命眨著眼。顏布布卻已經反應過來,衝前兩步,一刀便扎進了它的頸部。
野狼變異種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就那麽慢慢倒地。
顏布布將狼屍拖去了有水的山壁處,剝皮洗淨,清理內髒,再剁掉那猙獰的狼頭扔得遠遠的,將狼身分成了幾大塊。
他住在海雲城時,平常大多是封琛和薩薩卡處理捕獵到的變異種。他偶爾也動手過幾次,所以雖然手法不太熟練,卻也能將狼肉處理乾淨。
顏布布將拆好洗淨的狼肉搬到山洞下,再用樹藤捆上,背著往山洞裡爬。
他剛爬上洞口平台,就看見洞口靠牆的地方燃起了一堆火,比努努還在往裡面添加柴火。
顏布布又驚又喜:“你居然這麽快就弄好了?我以為你還在鑽木頭呢。”
比努努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再攤開爪子,顏布布看見它爪心裡攤著一把軍用多功能工具。這工具打開後不光有小刀、鑿子,還有防風打火機,應該是它從封琛身上找到的。
顏布布:“……對哦,我都忘記有這個了。”
顏布布將狼肉放在乾淨的石台上,便去到封琛身旁,摸摸他的額頭,又探進他精神域檢查了遍。封琛依舊昏迷著,但情況已經穩定,顏布布便在旁邊坐下,仔仔細細地看他,將他頭上的一點草屑撚走。
他之前認為封琛是被那幾隻喪屍弄傷的,但在給他包裹傷口時,看出來他是被精神力擊傷,就有些搞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那幾隻喪屍也是哨兵向導?可是他從來沒見過變成喪屍的哨兵向導,這種想法也只是一種猜測。
因為封琛明顯不能移動,他們還要在這洞裡住上一段時,顏布布便帶著比努努下到洞底,想找找有沒有合適的東西,用來當做可以燒水做飯的鍋。
他看見了一塊大小適中的石頭,便指給比努努看,示意它使用工具刀裡的鑿子再配合爪子,將中間部分擴大挖深,便能成為一口鍋。
比努努圍著那石頭轉了一圈,舉起爪子看了看,又看向顏布布,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顏布布耐心解釋:“是用鑿子。我鑿不開石頭,你力氣比我大,不然我就自己挖了。”
也許是這句你力氣比我大取悅了比努努,它也就不再反對,將那塊石頭抱起來往回走。
比努努抱著石頭回洞,顏布布就去拾柴火,暗物質在這時又給出了指引,一條小路將他送到一棵倒掉的大樹前。這棵樹足足有兩人合抱粗,底部已經被蟲蟻蛀空,想來已經死去多時,但上半段還好好的沒有腐爛。
顏布布等比努努來接他時,讓它將那段完好的樹乾用爪子截斷,兩個各自扛了一段回到山洞中。
顏布布:“這個可以做木盆,你用爪子就能挖出來,剩下的劈掉當柴火燒。”
比努努沉著臉沒有應聲。
回到洞後,比努努抱著一段樹乾哼哧哼哧地掏,準備先掏出一個盆來。
顏布布蹲在旁邊好言好語地道:“你平常最喜歡掏木頭,明明是你最熱愛的事,不能因為是我讓你做的就不高興吧,對不對?你這就是叛逆,很叛逆。”
比努努轉過身不理他。
比努努將那段樹乾中間掏空,勉強是個木盆的形狀,顏布布端著它去打水,比努努便抱過石頭,用鑿子開始鑿空做鍋。
顏布布打來清水,用草團將山洞裡打掃得一塵不染。雖然這山洞並不髒,但封琛很愛乾淨,哪怕是他現在處於昏迷狀態,顏布布也要讓他昏迷得舒舒服服的。
何況他們既然要在這山洞裡住上一段日子,那這裡就是他們暫時的家,一定要按照封琛的喜好給他收拾乾淨。
顏布布打掃衛生時,比努努也將鍋掏好了。雖然這石鍋的底座凹凸不平,卻也勉強能放穩,便架在火堆上開始煮野狼肉。
比努努做好了木盆和石鍋,按說已經完成任務。但它不用顏布布吩咐又做出來一把木杓和兩隻木碗,還去撿了幾塊石頭回來,吱嘎吱嘎地不知道在鑿什麽。
“抬下腳。”顏布布擦地板擦到了比努努旁邊,震驚地看著地面:“我剛才粗粗地掃過一遍,你又弄了這麽多碎石頭。”
比努努不理他,反而吱嘎吱嘎的聲音加快,顏布布隻得放棄打掃這一小塊地面。比努努斜著眼睛瞟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挖石頭,但兩隻小腳還是偷偷伸出去,將散落的碎石撥到了面前,聚成一小堆。
野狼肉煮熟後,顏布布將肉夾起來涼在木碗裡,把最嫩的部位撕下來丟進石鍋,和著骨頭繼續熬,自己則夾起木碗裡的一塊肉喂進嘴。
這變異種肉既柴又腥,也沒有調料和鹽,顏布布一口咬下去,差點立即就吐出來。他盡量不去感受那味道,隻胡亂嚼兩下,就哽著脖子咽下去。
“比努努,太難吃了,真的太難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