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努努瞧瞧封琛,又瞧瞧他的手,有些擔憂地輕輕嗷了一聲。
“我真的要開始了,我要開始了!”
顏布布深深呼吸,淚水一顆顆砸到地上,他閉著眼快速地念叨:“怕什麽怕?你越怕,手越抖,哥哥就越疼!記得他以前是怎麽教你的嗎?正骨必須要手快,越快越好。現在別當他是哥哥,他是變異種,是變異種,不準怕!”
“變異種變異種變異種!啊——”顏布布發出一聲長長的吼叫,手下也開始用力。
他的手法相當乾淨利落,在聽到哢嚓一聲輕響後,便立即松手。他去摸封琛的斷骨處,反反覆複地上下觸碰摸索,當確定那裡已經複位完畢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滿臉都是淚和汗。
比努努推了推他,他就含著眼淚笑起來:“成功了。”
接下來便是固定,他將比努努削好的樹乾貼在封琛手臂上,用藤條一圈圈纏緊,系好。
處理好手臂,接下來便是兩條腿。好在一番檢查後,他發現封琛的腿骨雖然斷了,卻沒有錯位,只需要用樹乾固定纏裹起來就行。
等到終於將封琛的受傷部位都處理好,顏布布看了眼開始摘下的封琛腕表,發現現在已經是中午。從昨晚封琛失蹤到現在,差不多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他看著封琛乾裂起殼的唇,準備去找水和吃的。比努努見他要出洞,也起身跟上,顏布布讓它留下來照顧封琛,自己一個人出了洞。
當他下到地面,暗物質自動分開,在他面前出現了一條路,斜斜伸向了左邊。
顏布布隻愣怔了半秒不到,便順著那條甬道往前走去。
甬道彎彎折折,像是在避開一些障礙,給他指引特定的方向,讓他心裡不免有些忐忑。
“羞羞草,你知道我要做什麽嗎?我不是想出去的哦。”
他沒有聽到任何回應,寂靜的谷底連風聲都很輕。
他乾脆就順著路往前走,反正如果是讓他出山的話就回頭。但走出了約莫十分鍾後,就聽到了淅淅瀝瀝的水聲,接著眼前出現了一片山壁,壁上還掛著一條往下流淌的山泉。
顏布布對於羞羞草知道他在想什麽這件事,有些吃驚,卻也不會太吃驚,道了謝後便走到山壁前,四處打量著想找點什麽東西用來裝水。
左邊的暗物質開始後退,將原本罩在黑暗裡的一塊山壁露了出來。顏布布瞧見那上面長著一種他不認識的植物,每張葉片都大得像蒲扇似的。
他摘下來兩張葉片,將它們卷成一個錐形杯狀,捧在手裡去接水。
看著樹葉杯裡慢慢蓄積的水,他突然開口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呢?”
沉默片刻後,他端著裝滿水的大杯往回走,邊走便道:“謝謝你救了我和哥哥,我不知道要怎麽報答你,卻很想報答你。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就告訴我好嗎?或者給點提示也行,我會想盡所有辦法去做到的。”
周圍依舊一片寂靜,什麽回應也沒有。
顏布布端著水到了山洞下,比努努便下來接他。回到洞裡後,顏布布將封琛上半身摟在懷裡,比努努端著樹葉杯給他喂水。
“慢點慢點……看他嘴角在流水了……別太慢了,嘴唇都沒有碰到……慢點慢點……再快點,他沒喝到。”
比努努停下喂水,齜著牙怒視著顏布布。
“好好好,我不做聲了,你自己喂。”顏布布連忙道。
給封琛喂完水,顏布布將他小心地放回草墊上,又拿了塊布條沾濕了給他擦臉。將他擦洗乾淨後,再次探進他精神域檢查,發現一切正常,這才放下心來。
封琛安靜地躺著,臉色比開始又好了一些。一方面是精神域穩定加上傷口得到了處理,另一方面卻得益於他自己超強的自愈能力。
比努努知道顏布布剛查探了封琛的精神域,又伸出爪子撥了撥他。
“放心吧,薩薩卡好著呢,它會出來的。只是和哥哥一樣受了傷,明天就會好了。”
顏布布雖然在安慰比努努,但說實話,他也不知道封琛究竟什麽時候才會醒。他忍住心裡的焦慮,語氣輕松地對比努努道:“我去找吃的,你就去洞下面弄點樹枝回來生火吧。”
比努努皺起了眉頭,看向旁邊地上多出來的幾根樹枝,又看回顏布布。
“我沒有打火機也沒有火柴。”顏布布拿起旁邊的一根樹乾丟給它,“喏,用這個。你爪子像鐵似的,乾脆你就負責鑽木取火。”
比努努拿著那條樹枝發愣,又低頭看自己的爪子,顏布布邊匆匆往洞口走邊道:“這點柴火不夠的,你還要去撿。對了,鑽火的時候要在旁邊放點絨線頭,火星子才能點燃。”
顏布布抓著爬藤往下滑,掛在半山壁上時都還在大聲叮囑:“照顧好哥哥啊,過十分鍾後再給他喂點水……別喂太快了,慢一點……”
當明亮的小路再出現時,顏布布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他知道羞羞草已經清楚了他要去做什麽,這條路想必是帶他去能找到食物的地方。
顏布布看著地上茂密的羞羞草,心中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這個在幫助他的是地上這種成片的羞羞草,還是真的存在主株?但他也知道它可能不想回答自己,便忍住了沒有吭聲。
走了約莫十來分鍾後,小路沒有繼續往前延伸。他走到了小路盡頭,正在猜測它的用意,就聽到左邊黑暗裡傳來簌簌動靜,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向他靠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