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琛立即矮下身體,將自己也沉入水中,然後就在水裡對著顏布布道:“看,我能呼吸,你也能聽到我說話,這是假的,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來,跟著我呼吸。”
顏布布歷來對封琛的話都深信不疑,所以哪怕周圍都是海水,也開始大膽呼吸。
“怎麽樣?”封琛問。
帶著潮濕泥土味的新鮮空氣順著鼻腔湧入肺部,顏布布笑道:“我還可以給你表演個吹泡泡。”
其他人也陸續被水淹沒,顏布布看著他們閉緊嘴忍住呼吸的模樣,在水裡哈哈大笑。
特別是蔡陶的狼犬,拚命刨動四爪想浮起來。但這也不是真的水,便在那裡狼狽地刨地,歪歪斜斜地往前走,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不過大家陸續也都調整過來,開始順利地呼吸和交談。
“我們不會再遇到什麽深海溝吧?我有深海恐懼症的,遇到那種我不敢走啊。”丁宏升有些畏懼地道。
封琛道:“沒事,你閉上眼就行了,我們會帶著你走。”
顏布布也忙道:“這個我哥哥有辦法,要是遇到海溝,我就給你講海雲城結冰的海面,你就不會覺得有什麽了。極寒的時候,海面結了厚厚一層冰,你能感覺到迎面的風,也能感覺到腳下有些滑。如果敲開冰層的話,可以看見下面的海水,深黑色不見底——”
“別說了!你現在閉嘴!”丁宏升打斷顏布布。
“……你覺得這個方法不好使?”顏布布問。
封琛輕笑了聲,將顏布布的手拉住:“別管他,讓他沉到海溝裡去。”
“蔡陶,你怎麽回事?你呼吸啊,蔡陶!你是不是想把自己憋死?”
後面突然傳來陳文朝的聲音,顏布布轉頭看見蔡陶已經憋得臉色發白,顯然從下水到現在他都沒有呼吸過。
封琛便道:“你拍下他的背。”
陳文朝巴掌落在蔡陶背上,砰砰兩聲重響,顏布布的身體都跟著抖了兩下。
“咳咳咳,咳咳……”蔡陶遭到這兩下重擊,終於開始大聲嗆咳,同時也在在大口吸氣,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丁宏升樂不可支:“老蔡,你這不行啊,再過一會兒你就要肚皮翻白飄水面上去了。”
蔡陶一邊咳嗽一邊揮手:“飄,飄不上去的,這,這是假水。”
第156章
一行人走在水底,陽光在水裡投射出道道光線,魚兒在造型奇特的珊瑚叢中穿行,雖然是幻境,卻也美輪美奐。
比努努知道這是假的,卻依舊被那些魚兒吸引,爪子好幾次都蠢蠢欲動,想去抓從面前經過的魚。
大家已是很久沒見過陽光,也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了,雖說還處在危險之中,卻也看得很專心,不時發出幾聲驚歎。
當封琛路過一從紅珊瑚時,突然出聲:“計漪,等等。”
最前方的計漪停下腳步,所有人都看向了封琛。
“這叢珊瑚我開始見過一次。”封琛指著右邊的珊瑚道:“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如果是正確路線的話,早就應該從谷地裡走出去了,可我們現在還在海裡,海水也沒有繼續變深。”
“繞圈?鬼打牆?”蔡陶驚呼。
此言一出,大家都打了個寒戰,顏布布也摸著自己手臂,往封琛身旁靠近了些。
“不過它沒有直接攻擊我們的本事,只能將我們困在幻境裡。”封琛冷笑一聲:“這幻境提取的應該是計漪的記憶,她沒有潛入深海的回憶,那麽范圍肯定不大。我們只要記住沿途的珊瑚、礁石或是有特點的魚,再多走兩次,就可以找到正確的路線。”
計漪點了下頭:“是的,我爸爸是漁民,我也是小時候被他帶著在淺水裡潛過水,沒有去過深海。而且這片淺海我也隻潛過一小片,范圍不廣。”
只要找到了方法就好辦,就在他們調整了兩次路線,朝準最後一個方向前進時,場景又突然切換,深海像是光影隱退般消失,眾人現在站在一條巷子前。
巷道幽深曲折,鋪著一層青石板,兩旁是單獨的院落,從籬笆上看進去,還能看到晾曬的衣服在風中微微飄蕩。
一陣風吹來,不知道卷帶著哪家院子裡的桂花香,遠處一條白狗正在邀朋喚友,兩條小灰狗屁顛顛地跟上去,一起跑向遠方。
陽光溫暖地落在臉上,樹枝發出簌簌輕響。這分明就是多年前還未地震時的場景。
所有人看著這一切,眼眶發熱,鼻尖發酸,雖然知道這不過又是他們其中某個人的記憶片段,卻依舊貪婪地看著,舍不得移開目光。
最終還是封琛道:“走吧,向左走直線。只是我們的前進路線會受街道和兩旁房屋的影響,會下意識調整路線。這些房屋都是虛無的,都閉上眼睛不要看,隻用木棍探路,直接從牆體穿過去。”
“王程,王程,你幹什麽去?王程,你站住!”
眾人轉頭看去,看見一名哨兵已經解開腰上的繩子,帶著自己的量子獸,向著小巷深處走去,而和他相熟的另一名哨兵正在著急地喚他。
那名叫王程的哨兵站住腳,回頭看向眾人,臉上卻是遍布淚痕。
“這是我家……我家就在前面,我想回去看看。”他邊流淚邊哽咽著道。
他朋友著急地喊:“你別衝動啊,這是幻境,這不是真的。”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可我想看看媽媽,就看一眼……從地震後我就再也沒能見著她了。”王程一步步往後退,嘴唇都在顫抖,“我隻想看看記憶裡的她……我太想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