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布布盯著那片石林看了會兒,封琛便回來了,兩手空空地站在門口。
“物資點現在沒人在,我去打水,把地板和床底下擦乾淨。”
夜裡,顏布布和封琛並排躺在床上,雙手都交疊放在小腹,姿勢很是板正。兩人中間躺著比努努,也將兩隻小爪疊放在胸口,兩人一量子獸都面無表情地盯著天空。
黑獅則趴在床邊過道裡,慢慢甩著尾巴。
“我要翻個身啊,這樣躺著有些難受。”狹窄的床鋪只能容下兩個人,多了個比努努後連翻身都很困難。顏布布窸窸窣窣地動作,翻身面朝著比努努。
他眨著眼近距離看了會兒比努努,幽幽道:“我還沒有這麽仔細地看過你,原來你是個塌鼻梁,就鼓起了一團鼻頭,像個……像個大蒜……你的睫毛還很長,翹翹的,我摸一下看看。”
比努努一爪打掉顏布布的手,翻身朝向了封琛那方。
封琛眼睛盯著天空:“今晚沒有眼罩和睡裙,睡覺不習慣嗎?”
比努努點了下頭,枕頭布料被它的腦袋摩擦出沙沙聲。它又撥了下封琛胳膊,示意他去看自己身後的顏布布,隱隱有些告狀的意思。
“條件不好,將就一下吧,等到解決了甲蟲問題,重建中心城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封琛也轉頭看向比努努,“過幾天我看能不能找點碎布頭給你做條裙子……”
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盯著比努努喃喃道:“……顏布布說得沒錯,你居然真的沒有鼻梁。”
比努努胸脯上下起伏,齜著兩排尖厲的小白牙,接著又騰地起身,直接從封琛肚子上踩過去,跳下了床。
它先鑽到床底,再往外挪,緊緊貼著黑獅。
黑獅便抬起一隻爪子,將它攏在自己懷裡輕輕地拍了幾下。
封琛便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對顏布布耳語:“它要再擠上來,我們還說它鼻子。”
顏布布笑眯了眼,做口型道:“知道了。”
兩人如同往常睡覺那般,顏布布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話,封琛有時候不理,有時候會回應兩句。
“你看這窗戶就對著山壁,半夜裡會不會有變異種偷偷摸進來?如果突然衝下來一大群變異種的話,大家都睡著了怎麽辦?”
“沒事的,好多量子獸在外面巡邏,變異種不來個幾百隻,連我們的量子獸都搞不過。”
回顏布布話的卻不是封琛,而是隔壁的人。
顏布布知道這房間板材薄,不隔音,但沒想到他和封琛只是在小聲談話,居然也會被其他人聽到。
顏布布便問道:“同學,你們是誰啊?”
“我們是哨一班的董明軒和向二班的左婁。”隔壁的人回道。
顏布布便也自我介紹:“我們是哨二班的封琛和向三班的顏布布。”
“你們好。”
“你們好。”
打完招呼後,封琛開口問道:“你們班那名哨兵找到了嗎?”
他問的是哨一班那名始終不見人的陳留偉。
董明軒也清楚他問的是誰,歎了口氣道:“失蹤了。”
“失蹤了?”顏布布驚訝地直起上半身,被封琛將他的腦袋又按回了枕頭。
“今天教官專門去找過他當時護送下山的病人,大家都說他將病人送到種植園後就來了礦場。”
封琛問道:“意思他是到了礦場營地這邊失蹤的?”
“是的。當時礦場並沒有多少人,軍部物資處的也在忙著運送板材,沒有怎麽注意他。也有人記得他在幫忙卸貨,只是後來就沒見著了。”
隔壁另一道陌生聲音響起,應該就是董明軒的向導:“會不會有變異種衝到礦場來把他弄走了?”
“不可能啊,他可是哨兵,太少的變異種根本不可能傷到他,可有大批變異種的話,當時這裡的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董明軒道。
他向導嘟囔著:“那可能自己跑進山裡去了?”
董明軒道:“教官也是這麽懷疑的,可能他發現了變異種或者是其他什麽,一直追進了山裡或者沙漠裡,結果不知在哪兒迷了路。今晚軍部已經派出去了一個連隊進山裡找他,如果不見人,可能我們明天都要去找。”
顏布布一直聽著,問道:“在這裡會迷路嗎?可他是哨兵,還帶著量子獸。只要能辨清方向的話,總能回來吧?”
“唉,誰知道他會不會遇到什麽突然情況了。”董明軒的聲音有些憂慮。
大家都沉默下來,氣氛也變得很凝重,不知哪間屋子又響起了其他鄰居的聲音。
“我覺得他會不會又掉頭回了中心城?”
“不會的,如果他回中心城,無論怎麽都會留下蹤跡。”說話的是左邊一間屋子裡的人。
“是的,大家都在往城外跑,他要逆著進城。那緊急通道就那麽窄窄一條,不說路上遇著的人,光是關卡的士兵都能注意到。”
“那他到底去哪兒了呢?他可是名B級哨兵,上次體測的時候,他們那組完成了測試的只有三個。一個是名入院不久的哨兵,一名是哨三班的誰,還有一名就是他了……”
顏布布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道:“你說的那個剛入學不久的哨兵,應該是我的哨兵。”
他沒有說是我的哥哥,而是我的哨兵,說完後下意識抬頭看了封琛一眼,想看下他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