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琛不斷釋放著精神力,也不斷瞥著抬槍的手腕,看著腕表上的時間。
“還要四分鍾,怕嗎?”他又問道。
顏布布腳邊已經是一堆空彈殼,他伸手去衣兜裡掏子彈卻掏了個空,乾脆扔掉槍取出匕首,如同之前封琛問他時那般回道:“不怕。”
封琛看向他:“如果我沒有把握的話,不會讓你留下來的。”
“我知道。”顏布布大聲回道:“不過就算你沒有把握,我也肯定要留下來的,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這兒。”
他邊說話邊開槍,一槍命中了前方一隻喪屍的頭顱。看著那喪屍倒下,他像是對自己的槍法很滿意,對著槍管吹了口氣,再微微昂起下巴斜睨向封琛。
前方就是湧動的喪屍群,但封琛卻將槍換到左手上,騰出右手把他一把摟進懷裡。
這個擁抱太突然,也沒有絲毫預兆,顏布布猝不及防地撞上去,鼻尖撞上封琛堅實的胸膛。
他第一反應便是身旁來了喪屍,封琛像是以前每次遇到危險時那樣將他拖開。但眼角余光瞥向四周,卻沒發現什麽情況。
他正要發問,額頭上便被什麽輕輕碰了下。
那是一種柔軟溫熱的觸感,輕且淺,像是蝴蝶輕觸花瓣,燕翼掠過水面,輕輕一觸隨即分開。
封琛抬起頭,不待顏布布做出任何反應,松開箍住他肩膀的手,將人也推出了懷抱。
“還有三分鍾。”他淡淡地道,接著便對著前方開槍,冷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顏布布卻傻傻站在原地,心裡既驚喜又不可置信。他呆了幾秒後抬手摸了摸自己額頭:“哥哥,你剛才是不是——”
“別傻著,快給我梳理精神域。”
“你是不是剛親——”
“還有兩分半。”
“……哦,好。”
顏布布繼續給封琛梳理精神域。
空地上的喪屍越圍越近,四處都是它們猙獰的臉和凶狠的嘶嚎,但他卻一直在傻笑,還頻頻轉頭去看封琛。
“哥哥,你好像臉紅——”
“看著左邊,別看我。”封琛嚴肅地皺著眉。
顏布布卻神情夢幻地開始絮叨:“你一定是親了我,我能感覺到那是你的嘴。可是你為什麽會在這時候突然親我呢……哈哈……剛才到底發生什麽了?我只不過打死了一隻喪屍啊……”
“廢話怎麽那麽多?”
顏布布轉動臉龐調整角度:“剛才我是這樣站著的,你只能看到我的側臉,我當時一定很好看……你是不是那一刻也覺得我特別好看,所以忍不住了……”
空地上的喪屍越圍越緊,情勢非常嚴峻,顏布布雖然一刻不松地給封琛梳理著精神域,但神情不但不緊張,還滿臉歡喜。
封琛再次看了眼腕表,在喪屍群離他們只剩幾米遠時大喝一聲:“薩薩卡!”
黑獅不用他命令,立即叼走還在和喪屍廝打的比努努衝過來。
比努努正殺得興起,不想離開,在黑獅嘴裡彈動了兩下沒能掙脫,便撈起地上一塊碎鐵板,照著最近的一隻喪屍砸去。
砰一聲重響,那喪屍顱骨被砸得凹陷了一半,像隻放了氣的乾癟籃球。
封琛打開額頂燈,反手將顏布布背在背上,一腳蹬上旁邊的一張木桌,猛力向上躍起。黑獅此刻也躍在空中,他再次踩上黑獅背,借著黑獅向上的衝力騰空而起,落在了高高的庫房頂上。
喪屍們一湧便到了牆下,封琛已經背著顏布布在房頂上飛奔,在那些挨得密密擠擠的房頂上縱躍。
顏布布緊摟住他脖子,腳底是不斷閃現的房頂和房與房之間的空隙,余光兩側也是仰著頭嘶吼的喪屍。但他伏在封琛寬闊的肩背上,心裡沒有半分害怕,隻覺得無比安心。
有了封琛在他額頭上的那一下親吻,他膽子也大了起來,在封琛飛躍過兩座相隔較遠的房頂時,還側頭在他脖頸上親了下。
封琛一個趔趄,落到房頂上後道:“幹什麽?別動來動去的,給我放老實點。”
顏布布心旌搖蕩地道:“你剛才就不老實,憑什麽現在要我老實……”
前面的廠房逐漸稀疏,房屋之間的距離相隔較遠,但地面的喪屍跟著他們跑,還是沒法下去。眼看前方兩間屋頂之間相隔了十數米,黑獅就猛衝向前,先行躍到對面房頂,然後轉身等著。
封琛邊跑邊將背上的顏布布反手摟到懷裡。顏布布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麽,立即斂起蕩漾的心神,還沒被扔出去就開始閉著眼慘叫,想要去摟他的脖子。
“怕什麽?我不會像以前那樣把你扔過去,只是抱著的姿勢能跳得更遠。”封琛道。
顏布布心頭頓時放松,結果去勾封琛脖子的手才伸至一半,就覺得身體一空,整個人已經飛了起來。
“騙子啊——”
在顏布布的高聲慘叫中,黑獅熟練地躍起身,讓他落到自己背上。封琛跟著縱身騰空躍過來,跟著黑獅一起往前飛奔。
前方喪屍數越來越少,大部隊已經被甩在了身後。封琛也跨上了黑獅背,抱緊了身前的顏布布。
黑獅嘴裡叼著比努努,馱著兩人往右前方撲出。它矯健的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下地時便撞翻了幾隻喪屍,頭也不回地飛奔向最近的西城門。
此刻西城門口,士兵正通過緊急通道往對面的山上撤離,一名軍官站在卡口不斷催促:“快,再快一點,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