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努努,你好像一朵大花……哈哈哈,這麽多的比努努,飛吧,快飛吧……”
比努努一臉怒氣地看著躺在地上胡言亂語的顏布布。看了一陣後,它臉上的怒意漸漸消失,神情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它蹲下身,推了推顏布布,聽到他又在哈哈笑:“我也飛起來了,好多比努努,我們一起飛……我要飛去找哥哥,帶著他一起……”
比努努瞧了會兒顏布布,眼底越來越驚慌。它扭頭往回跑,跑了幾步後不放心顏布布一個人在這兒,又跑回來,手足無措地站在他身旁。
顏布布手指在空中撚動,像是在摘花:“這朵給哥哥,這朵給比努努,這朵給薩薩卡……”
比努努瞧著顏布布,突然想到了什麽,臉上的驚慌消失,露出掙扎的神情,像是正在心裡進行某種思想鬥爭。
“多摘一朵,插在哥哥的頭髮上……”
片刻後,比努努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顏布布正躺在地上傻笑,突然笑聲僵住。雙眼死死地盯著天空,背脊強直,兩手痙攣地扣緊身旁地面。
他明亮的瞳仁突然失去了光澤,變成一種極致的黑,且飛快擴散至整個眼球。那瓷白的肌膚也透出了青色,蛛網狀的毛細血管在皮膚上迅速凸起。
也就過了短短幾秒時間,比努努睜開了眼。與此同時,顏布布瞳仁裡的黑水如同潮水般飛快褪去,青灰色的蛛網也隱沒在他皮膚上。
“嘿,小花傘,滿天都是小花傘……”顏布布又開始吃吃傻笑。
比努努依舊盯著顏布布,但它像是已經搞清楚了顏布布並沒有大礙,神情不再慌張,鎮定了下來。
第101章
封琛剛將烏山雀肉剁成塊丟進鍋裡,就聽到了顏布布的歌聲。
“……晚霞映照著你的笑臉,那是我遠行時唯一的眷念……晚風吹拂著我的臉龐,吹不走心頭那淡淡的憂傷……”
隨著歌聲越來越近,苦著一張臉的黑獅出現在洞口,旁邊跟著捂住耳朵的比努努。
正在唱歌的顏布布,被一根樹藤牢牢實實捆在黑獅背上,臉蛋兒泛著紅,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這是怎麽了?”封琛驚愕地問。
比努努上前一步,對封琛舉起小爪子。
封琛攤開手,一小截筷子頭似的東西就掉在他掌心。
“這是什麽?”封琛手指撥弄著那東西,
比努努又舉起一整朵蘑菇遞給了他。
封琛終於明白過來,臉上神情變得一言難盡:“他吃了一朵野蘑菇,就變成這樣了?”
比努努點頭。
封琛掰開顏布布眼皮看,又解開繩子,將他抱到洞外小山坡上,掏他的喉嚨口進行催吐。
“去把水給我端來。”封琛吩咐一旁的比努努,“我給他灌水洗下胃,再去行李袋裡把藥箱拎來。”
比努努站著沒動,等封琛看過來時,對著他搖搖頭。
封琛遲疑了下,問道:“你是覺得他沒事?”
比努努點頭。
“你確定?”
平常若是被封琛這樣質疑,比努努必定要火冒三丈,但它現在卻沒有發脾氣,隻擰起眉重重點頭,表示確定顏布布沒事。
封琛相信比努努能這麽篤定,那必然有它的理由,便對黑獅道:“薩薩卡再去燒點開水,我給他多喂點水。”
封琛抱著顏布布進洞,原本還在唱歌的顏布布突然停下聲音,目光迷離地看著他。
“……哥哥你真好看。”顏布布吃吃地笑了聲。
封琛瞥了他一眼:“雖然吃了毒蘑菇,審美還挺正常。”
“你現在……鼻子長在額頭上,嘴巴……嘴巴也歪的,還是……還是很好看。”
封琛將顏布布擱在洞裡鋪好的毛毯上,準備另外再取條毛毯給他蓋,剛轉身就被扯住了褲腿。
“哥哥你別走,你陪我,這山洞裡有妖怪,在對著我耳朵嗚嗚地吹風。”
封琛說:“我去給你端水喝。”
“別走……”顏布布委屈得眼睛都紅了,“雖然你現在看上去就和妖怪差不多,我也不要你走。”
封琛看看自己被抻得變形的毛褲腿,又看看可憐兮兮的顏布布,隻得在他身旁坐下,吩咐黑獅去端水。
接過黑獅叼來的水壺,封琛喂給了顏布布。不管是喝水還是躺下去,顏布布都緊拽著他的褲腿不松。
“小狗汪汪汪,小鴨嘎嘎嘎,小羊咩咩咩,小雨嘩啦啦……”
顏布布開始唱一首兒歌,封琛記得這歌詞,當初西聯軍在蜂巢船上開辦學校時,小班最愛唱這首歌。
“山坡上盛開著花朵,雲兒下流淌著小河,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九年來,封琛從未聽顏布布唱過在蜂巢船上學過的歌。本來以為他忘記了,不想他現在卻一首接一首地唱,半句歌詞都沒有忘記。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黑獅和比努努早就躲出了洞,封琛沉默地靠坐在洞壁上,任由顏布布扯動他的褲腳,兀自沉浸在思緒中。
——直到感覺小腿傳來一陣涼意。
封琛有些無語地看著顏布布,看他雖然側躺著,手裡卻在挽一個線團,而自己的毛褲已經被拆到了小腿上。
“我是蠶寶寶,我要吐絲做繭子……我是蠶寶寶……”顏布布一邊挽線團,一邊弓起身蠕動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