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布布連忙遊到車窗旁,敲了敲,又対著比努努大喊:“走啊,快走,別坐著了。”
“它沒穿潛水服,聽不見。”
“我去拖它。”顏布布想繞到另一邊從車門進去,封琛卻拉住了他:“不用。”
他連續敲擊駕駛位車窗,在比努努轉頭看來時,対它做出口型:“買,新,車。”
黑獅這時已經遊進了車廂裡,張嘴咬住了比努努的背包。比努努不再抓著方向盤,松開爪子,順從地任由黑獅叼著它離開車。
水面冰層並沒有都破裂,有些地方還是完好的。顏布布被封琛牽著從冰層下遊過,仰頭看著天空,像是隔了層磨花玻璃,有些霧蒙蒙的看不清。
“冷不冷?”封琛問道。
雖然抗壓潛水服能隔溫,但剛化冰的海水刺骨冰寒,封琛怕顏布布受不了。
顏布布回道:“不冷。”
任誰在極度低溫裡生活數年,也有了一定的抗寒能力。
從海裡遊上岸需要半個小時左右,這半個小時裡,顏布布的嘴就沒有閉上過。
“哥哥你想象一下,要是突然從海裡冒出來一隻大海怪,張嘴向我們咬來,你怕不怕的?……算了,你不要回答,不準做聲。”
“我好心疼我們的車,就這麽沒了。”
“我看到了一個名詞,叫深海恐懼症,就是深不見底的海水帶給人的心理壓力……我會不會有?啊……我不敢看下面,好像頭暈目眩了,你把我抓緊點。”
“你看比努努一直遊在最前面,它不累嗎?它會不會也是個充氣的?哈哈哈。”
封琛時不時回上一句,大部分時間都充耳不聞。
顏布布遊了十來分鍾後,體力快要耗盡,呼哧呼哧地道:“我讓薩薩卡托著我遊吧。”
“不行。”封琛說。
“為什麽?”
封琛轉頭看了他一眼:“這幾天我們都沒有訓練,現在就當體力訓練了。”
“……可你不是說我訓練身法和敏捷度嗎?”
“光有身法和敏捷度也不行,體力必須要跟上。”
顏布布繼續往前遊,抬頭看了眼天空,看見冰層上的雨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太陽鑽出了雲層。
陽光穿透冰層,照亮這片海域,海水從墨藍變成天空一樣澄澈的藍,顏布布如同置身在巨大的藍色琥珀中。
“哥哥你看。”
“嗯,看見了。”
黑獅嘴裡咬著充氣袋的繩子,遊到顏布布身下,將他托了起來。他仰面躺在黑獅背上,靜靜地隔著冰層看天空,看海水,看身旁的封琛。
封琛頭套下的臉被海水映亮,每一處線條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你盯著我幹什麽?”封琛頭也不側地問。
顏布布的聲音從通話器裡傳出,微微有些失真:“哥哥,你知不知道你長得好好看。”
“知道。”封琛說。
顏布布問:“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你一直在盯著我。”封琛淡淡地道:“把頭轉回去。”
“不,除非你也誇我好看。”
封琛也翻了個身躺著,伸手摟住黑獅的脖子,讓它帶著自己前進,半眯的目光則落在顏布布臉上。
“誇我吧,快,誇我。”顏布布笑了起來,光點在他臉上和眼底跳躍,像是撒了一把爍金。
封琛一言不發地收回視線,看著湛藍如洗的天空。
“還不錯,有鼻子有眼的。”
雖然封琛隻說了句還不錯,但顏布布知道這句話対於封琛來說,已經算是極高的褒獎之詞了,頓時笑開了花。
比努努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遊在了封琛身旁,一雙黑沉沉的眼靜靜看著他。
“你也還不錯,有鼻子有眼。”封琛又道。
比努努滿意地遊前去。
雖然大家都掉進了海裡,連車也沒了,卻都沒有多少難過和沮喪,依然像平常一樣有說有笑,半個小時後遊上了岸。
說是上岸,其實也有齊腰深的水。終年的積雪終於融化,匯成河流湧向大海。
“都拉緊了,不要被水衝走。”水流太急,封琛牽著顏布布艱難地往前。
現在的氣溫是19°C,他倆已經把潛水服上的頭套摘了下來。黑獅叼著裝了物品的充氣袋跟在後面,比努努就坐在它碩大的頭頂。
往前走了片刻,看見幾座連綿群山。山上沒有半分綠色,只有冷硬的黑色山岩。
“上山去,找個地方歇一下。”
山坡並不陡峭,兩人在那些石頭上跳躍攀爬,很快就找了處平坦的地方歇腳。
顏布布脫掉厚重的潛水服,讓暖暖的太陽曬在身上,仰面呼吸著帶有溫度的濕潤空氣。
“原來太陽曬在臉上是這樣的感覺……”
封琛將兩人的潛水服塞進充氣袋,低頭看腕表:“按照原本的路線,我們還有一周就能到中心城,現在沒有了車,又要繞行,會多花上一倍的時間。”
“好舒服啊,多一倍就多一倍吧……”顏布布已經四仰八叉地躺在石頭上,閉著眼睛曬太陽。
封琛垂眸看了他片刻,乾脆也躺下去,一並閉上了眼。
“哥哥,這天氣會越來越熱,又變成以前那種嗎?”顏布布摸到封琛的手,在他手背上撓了撓。
封琛將他手反握在掌心,道:“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