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獅奔到海雲塔下,毫不遲疑地飛身躍起,抓著塔身外的飛簷往上攀爬。封琛一手抓住它鬃毛穩住身形,一手緊緊抱著顏布布。
就在它爬到十二層時,礎石等人也停在了海雲塔下方,取出鋼爪繩勾住塔身,也爬了上來。
海雲塔二十層以上才有能進入的窗口,黑獅一口氣爬上二十層,推開其中一扇窗戶鑽了進去。
就像於苑說的那樣,海雲塔裡有溧石控溫設置,一進入窗戶便感覺到暖融融的氣溫,和外面的嚴寒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封琛翻下黑獅背,對顏布布說:“你帶著比努努上樓,繼續往上爬,不要停下。”
“那你呢?”顏布布追問。
“我們分頭藏起來,你就藏在上面,我藏到塔下面去。”封琛說。
顏布布拒絕:“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聽話!”封琛急促地打斷他,“我有辦法對付他們,但是你必須要藏好,不能露面。”
顏布布驚慌地扯住他衣角:“不,我不聽話,我要和你在一起。”
封琛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顏布布,我答應你不會出事的,你放心,只要你好好藏著,我等會兒就來接你。”
顏布布對封琛的表情很熟悉,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這事已經沒有了商量的余地。
“那你,那你一定要來接我。”顏布布的聲音都快哭了。
封琛點頭:“一定。”
“那要多久?”顏布布又問。
“要不了多久。”
“兩分鍾嗎?”
“十分鍾。”封琛說。
顏布布抽了口氣,抓著他的衣角不松:“不行,十分鍾減去六分鍾,四分鍾。”
“你這時候數學還挺好了,不用掰手指也能算對。”封琛看了眼窗外,催道:“十分鍾後就來接你,你快帶著比努努上去。”
比努努已經被黑獅放下了地,正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聽到這話後,直接轉身往樓梯上走去。
封琛帶著黑獅往下行的樓梯跑,顏布布追了兩步後沒追上,隻得跟在比努努身後往樓上爬。
比努努上樓梯,是一級一級地往上跳,顏布布便小聲問:“要我抱你嗎?你腿太短了,這樣上樓太難了。”
原本還在往上跳的比努努停下動作,倏地轉頭看向顏布布。
顏布布冷不丁被唬了一跳,退後半步靠著牆壁:“怎,怎麽了?”
比努努盯著他看了兩秒,看得他心頭毛毛的,但它卻又突然轉回頭,砰砰砰連跳兩下,每下都躍上四級樓梯地到了上層。
顏布布松了口氣,立即追了上去。
封琛一邊往塔下跑,一邊甩掉身上笨重的羽絨服和圍巾手套,當他跑到十層時,便聽到頭頂傳來礎石那群人的呼喝聲。
但他並沒有放輕腳步,反而踏得更重,整個塔裡都回蕩著他急促的腳步聲。
“在下面,那兩個崽子跑下去了。”
封琛一陣風似的往塔下跑,後面的人緊追不舍。
樓道裡還躺著他們上次撤離時殺掉的喪屍屍體。雖然過了幾個月,塔裡溫度也正常,但這些屍體沒有進一步腐爛,也沒有生出蛆蟲,只是體內的水分蒸發掉,形成了一具具焦黑色的乾屍。
乾屍密集地堆疊在通道和樓梯上,封琛直接從他們背上踩過。乾屍的骨骼松碎,每一步下去,都發出像是樹枝折斷的哢嚓聲。
十層,九層,八層……
顏布布就蹲在二十二層的圓弧形回廊裡,探出半個頭看著下面,看見那些人都追著封琛去後,他小聲問旁邊的比努努:“哥哥會打過他們嗎?我有點害怕。”
比努努沒有回應,靜靜地站著,就像一顆種在地裡的青皮土豆。
“我們去看看好吧?反正他們都下去了,我們不用呆這麽高,下去一層看看,隻下一層。”
顏布布邊說邊往樓梯口走,青皮土豆默默跟了上去。
下樓梯時,顏布布對比努努伸出手:“來,我牽你。”
比努努原本還慢慢跟在後面,聞言像是突然被上了發條,嗖一聲從顏布布身旁擦過,直接越過樓梯落在最下面。
它昂起下巴看著顏布布,明明是自下而上的角度,顏布布卻覺得像是被它俯視著,莫名就矮下了幾分。
顏布布到了二十一層,但他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往下走,腳步還越來越快。
二十層以下喪屍屍體就多了起來,顏布布因為心裡太擔憂,在看見那些空洞的眼眶和大張的嘴時也不覺得害怕,甚至在路面完全被擋住時,也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從他們身上爬過去。
他原本還擔心比努努跟不上,但比努努腿短,卻勝在能靈活跳躍,如同一顆不斷彈跳的球,速度反而比他快上很多,很快就將他甩在後面。
“比努努,比努努。”顏布布叫了兩聲。
比努努不理他。
前面樓梯口又撲著幾具喪屍屍體,被開始衝過去的人踩斷了骨骼,胸部完全垮塌凹陷,像是樹皮一般貼在地面上。
顏布布剛跑到那幾具屍體前,旁邊的房門就被撞開,一隻活喪屍兜頭撲了出來。
“啊!”
突然而來的驚嚇,把顏布布駭得魂飛魄散,雖然腦內在這時已經唰唰亮起了大屏,他卻忘記了做出反應,被那喪屍一邊抓了起來。
喪屍一張嘴張大到極致,露出兩排帶著粘液的尖牙和烏黑的牙齦,對著他發出長長的嚎叫:“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