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沙發上躺著的顏布布抱到廁所,扒掉褲子,提著腿,蹲在馬桶前給他把尿。
“你喝了魚湯的,得尿尿,不然又要尿到身上。”
一分鍾過去了,顏布布沒有尿。
三分鍾過去了,封琛腳都蹲得發麻,顏布布依舊一動不動地靠在他懷裡,沒有半分要尿的意思。
封琛開始回憶。
顏布布還是個嬰兒的時候,他見過阿梅給他把尿,當時是怎麽樣的……
“噓……噓……”他學著阿梅給顏布布把尿時的噓聲。
才噓了幾下,馬桶裡就傳來窸窸窣窣的水聲。
顏布布尿完,封琛將他抱回沙發,整理好衣褲,蓋上毛毯。
“你說你是不是壞?是不是壞?”封琛點了點他的鼻子,“讓你尿尿你能聽見,讓你吃東西為什麽聽不見?故意和我作對是不是?”
雖然說著數落的話,但封琛臉上卻煥發出這幾天來從未有過的光彩,眼底也閃著激動的光。
黑獅在沙發旁興奮地轉圈圈,不時用爪子撓兩下地板,又湊到顏布布身旁,瘋狂舔舐他的臉。
封琛好容易才按捺下激動的心情,腳步輕快地下到五樓,翻出了窗,劃船去往地下安置點。
到了安置點入口,他換上了抗壓潛水服,遊到升降機裡開始下行。
雖然地面的洪水在消退,但安置點裡的水依舊那麽深。
這次沒有林奮在身旁,黑獅也被留在了研究所,封琛一個人在黑暗的水裡下沉時,突然升起一種世界上只剩下自己的孤單。
他扶著鐵欄想,要是顏布布好不了的話,那他以後生活的每一天,都和現在沒有什麽區別吧。
升降機到了水底,他用精神力給自己布了一層防禦罩抵抗水壓,向著溧石機房的方向遊去。
額頂燈照亮了面前的水域,那些小礦車和鐵鍁已經被水底塵土掩埋了大半,只露出了部分鐵皮。
封琛看見這些,便想起和顏布布一起在安置點生活的日子,心中升起了幾分恍惚。
那段時光仿似過去了不久,卻又似過去了好幾個世紀。
他遊到了溧石發電機前,因為上次沒有關門,所以很輕松地就鑽進機房,找到了那桶溧石。
他抖開充氣袋,擰開閥門,看著被注入氣體的袋子慢慢膨脹。
四周一片靜默,沒有任何異常。但出於哨兵敏銳的感知力,他心頭浮起一種危機感,察覺到身後有什麽正在靠近。
他拔.出從來不離身的匕首,看也不看地反手刺出,在匕首扎入某樣物體時回頭,竟然看見了一隻喪屍。
額頂燈的光照下,那喪屍青白著一張臉,怒瞪著全黑的雙目,露出兩排慘白的尖牙。
那把匕首正插在他胸膛上,他胸腹也被水壓擠壓成扁狀,肋骨都一根根刺破皮肉露在外面,卻毫無感覺地繼續往上撲。
封琛絲毫沒想到在這深水裡竟然能遇到喪屍,還是這樣一隻猙獰可怖的喪屍,這瞬間竟然被嚇住了,愣怔了半秒。
直到那喪屍都撲到眼前才反應過來,抬腳將他踹開,接著便一匕首扎入他的太陽穴。
喪屍徹底死亡,封琛卻也不敢多停留,趕緊將那桶溧石裝好,拖著大袋子出了機房,往升降機的方向遊去。
他擔心從那些黑沉沉的水裡再竄出來一隻喪屍,便又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在身遭十米內的水域裡不停搜索。
好在直到上了升降機,這一路都沒有出現什麽意外。
站在上行的升降機裡,他開始琢磨這隻喪屍的來歷。想來想去,覺得他應該是從通往海雲塔的那條緊急通道裡遊出來的。
那次他和顏布布上塔時,雖然將身邊的那群喪屍殺死了,但外圍還有很多存活了下來。林奮用隔斷門將喪屍都隔在海雲塔底層,想不到他們居然還活著,還能從那緊急通道裡遊出來。
不過喪屍並沒有什麽智商,緊急通道也有五公裡長,這隻喪屍應該是誤打誤撞才遊進了安置點,算是個例,其他喪屍都還是在海雲塔下層。
雖然如此,為了安全起見,封琛在遊出安置點出口時,還是按動了牆上開關,將大門緊閉起來。免得又有進入安置點內部的喪屍,順著大門遊進海雲城裡。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就麻煩了。
他將這桶溧石帶回了研究所,再次去了兩趟物資點。不光運回了半船真空包裝的大豆和米,還補充了諸如衛生紙、香皂一類的生活物品,以及各個年齡段,各個型號的衣服鞋襪。
畢竟他不知道要和顏布布在海雲城住多久,最好是一次性將兩人以後數年的衣服都裝上。雖然物資點就在這兒,以後需要什麽衣服可以來取,但以防出現意外狀況,還是在研究所裡也放點更穩妥。
將所有應對極寒天氣的生活物資都備好,他匆匆回到研究所,給自己和顏布布做了魚肉午飯。
吃完飯也沒有休息,又去了海裡捕魚。
研究所裡的冰櫃很大,他上次捕的魚隻裝了一半,還可以將剩下的一半填上。
將魚也捕好,封琛便將所有物品都歸類保存。
他在大廳分揀時,顏布布就躺在沙發上,投影裡放著動畫片作為背景音,而黑獅就將分好的物品分別送去作為儲藏室或是廚房。
他去廚房剖魚時,拖了一座沙發在門口,讓顏布布躺在上面。他一邊剖魚,一邊不時轉頭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