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並不是幼兒園那種大中小,而是五歲-七歲的小班,八歲-十一歲的中班,十二歲以上是大班。
大班的話不限制年齡,要是成人想學的話也可以去大班。
這三個班的班名都是濃濃軍隊風,簡單易懂,隱隱粗暴。
軍隊辦學,要求學生在早上六點半就必須到校,所以第一天上學時,封琛六點就將顏布布扒拉出了被窩。
顏布布連起床氣都沒有,因為他壓根兒就沒醒,封琛給他穿衣服,他便坐著睡,給他穿鞋,他就趴在封琛肩上睡。
“顏布布,昨天就給你說了今天上學,你還答應了不睡懶覺!”
顏布布毫無反應,直到封琛將他扛進衛生間,冷毛巾拍在臉上,這才一個激靈清醒。
“啊……上學啊,我不去上學好不好?我們繼續睡覺。”
“不好。”
洗漱完畢,穿好雨衣,兩人出門到了甲板上。
蜂巢船下面已經停著一艘氣墊船,幾名士兵站在船上等著,那些上學的孩子就下舷梯去到氣墊船上。
年紀小的孩子基本上都是爸媽或者爺爺奶奶送上氣墊船,好多孩子剛上船,看見家長不跟著,急急忙忙又要往船下跑,被士兵一手一個抓住。
“爸爸,我不要上學。”
“媽媽,你也上船啊。”
“放開我,你放開我,我要回去……”
船上哭嚎聲一片。顏布布走下舷梯,聽到這些哭聲,也很緊張地頻頻去看封琛,將他手抓得很緊。
他現在的情緒不用醞釀都已經很飽滿,眼眶發紅,淚花在眼底打轉,只要封琛將他送上船後離開,他就會同樣大聲嚎啕。
不想封琛將他送上氣墊船後並沒有下船,而是就站在他身旁,一起等著開船。
“他們哭他們的,你傷心做什麽?”封琛瞧著顏布布的模樣,警惕地道:“你要是被傳染了跟著哭,我就把你扔下海。”
顏布布抽噎了下:“你馬上要下船嗎?是不是馬上要下船?你如果下船我就要哭,扔下海也要哭。”
封琛怔了下,說:“不下船,我也要去D蜂巢。”
“啊!你也要去?”
“嗯。”
顏布布的淚花兒瞬間散去,但也沒有徹底放松警惕,依舊將封琛手指緊攥著。直到終於開船,他才松了口氣,笑嘻嘻地去看那些還在嚎哭的小孩。
他發現了小胖子陳文朝,穿著雨衣,被一名士兵抓在手裡。
陳文朝的哭聲原本已經小了些,顏布布便對著他晃蕩和封琛相牽的手,還用眼神示意他看。
看我,我哥哥和我一起去。
“哇!爸爸……”小胖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叫。
士兵開始劃船,路上遇到其他一艘滿載的氣墊船,皆是哭聲震天。兩艘氣墊船在一片淒風苦雨的氛圍中,齊齊駛向軍部所在的D蜂巢。
小孩子們哭著下船,哭著爬旋梯,哭著登上甲板。原本甲板上還有十多名士兵,頓時作鳥獸散,跑得一個不剩。
好在上了甲板後,也沒誰哭了,都好奇地互相張望。
顏布布始終面帶微笑,當他看到周圍也有和封琛差不多大年紀的人,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眼睛亮晶晶地問:“哥哥,你也是和我一樣上學的嗎?”
封琛沉默片刻後,才有些別扭地嗯了一聲。
“哇!好棒啊!”顏布布高興得蹦了兩下,又在原地手舞足蹈,“哥哥和我一起上學,和我一起上學。”
旁邊有從頭到尾沒哭過的小孩子插嘴:“我哥哥也和我一起上學。”
蘇上尉從通道走出來,許多小孩子都認識他,開始七嘴八舌地打招呼:“蘇上尉,蘇上尉。”
平常總是很和氣的蘇上尉卻仿似沒聽見,看也不看那些小孩子,隻沉聲道:“不要再叫我蘇上尉,從此以後,我就是你們的蘇校長。”
“哈哈哈哈哈哈。”小孩子都爆出笑聲,“蘇校長,哈哈哈,蘇上尉說他是蘇校長。”
“肅靜!不許吵鬧!”蘇上尉一聲爆喝,接著又氣沉丹田:“全部都有!所有人先圍著甲板跑上十圈。”
甲板上頓時沒了聲音,大小孩子都閉上了嘴,互相面面相覷。
蘇上尉旁邊的士兵立即趨身過去,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怔了怔後又改口道:“小班的回營——教室,中班的留下跑五——兩圈,大班的圍繞甲板外圍跑五圈。”
封琛松開顏布布的手,示意他去通道:“小班的回教室,你去那裡,會有老師帶你走的。”
顏布布不願意,狡黠地道:“我是中班的,我不回教室,我要和你一起跑圈圈。”
封琛也懶得搭理,直接拎起他後背,拎到艙房通道裡放下。兩名應該是負責小班的士兵滿頭大汗地迎了上來,將顏布布的手臂握著:“歡迎新同學,來來來,去和你的同學集合,馬上回教室。”
封琛瞥了眼,發現他們用的是一種軍隊常用的擒拿手法。
“請問一下,教他們的是專職老師,還是……”封琛遲疑著問其中一名士兵。
那士兵回道:“是專職老師上課,都是船上的自願者,我們只是從旁協助。”
封琛這才放心了,對一直可憐兮兮看著他的顏布布點了下頭,便小跑回了甲板。
顏布布追出兩步,又被士兵製住,隻得乖乖地回到通道裡,和其他年紀差不多的小孩站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