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顏布布一覺睡醒,還沒睜眼就開始叫哥哥。
“小卷毛,你哥哥出去辦事了,現在他沒在。”
顏布布睜眼看向床邊的於苑,有點驚訝地問:“於上校叔叔,你怎麽在這兒?”
“秦深今天不在,我來陪著你。”於苑站起身,“來,起床去洗漱,然後我帶你去吃早飯。”
顏布布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看著面前的那塊被子,不說話也不起床。
於苑問道:“怎麽了?還沒睡夠?這是在撒起床氣?”
“睡夠了,這也不是起床氣,就只是不高興。”顏布布說。
於苑在床邊坐下,笑著道:“別不高興了,你哥哥是去辦正事,很快就能回來。”
“很快是多久啊?”
“很快……就是很快。”
顏布布終於還是起了身,在於苑的幫助下穿好衣褲鞋襪,去了衛生間刷牙洗臉。
“需要我幫你洗臉嗎?”於苑靠在衛生間門口問道。
顏布布用毛巾搓著臉,搖頭道:“不用了,我自己會的。”
他洗完臉,將毛巾掛回架子,又轉頭去看於苑:“於上校叔叔,我想尿尿。”
“哦。”於苑站直了身體,“要我給你脫褲子?”
“不是,我想要關門。”顏布布說。
於苑便退後半步,伸手將門合上:“遵命,小少爺。”
他本是一句玩笑話,不想顏布布卻在門內回道:“我不是小少爺。”
“不是小少爺?那你是什麽?”於苑在屋內慢慢踱步,伸手撥弄了下櫃子上放著的比努努。
顏布布不吭聲了,衛生間隻傳出來衝水的聲音。
於苑輕輕敲了下比努努腦袋,臉上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神情。
等顏布布洗漱好,兩人便去飯堂吃早飯。今天的早飯依舊是魚肉和大豆,但於苑考慮到顏布布昨天吃了太多肉,怕他腸胃受不了,便帶著他進了廚房裡面,找來了兩個饅頭和一碗粥。
顏布布不管吃什麽胃口都不錯,很快就將饅頭和粥解決得乾乾淨淨。
“還要吃點嗎?算了,別又吃多了。”於苑收回剛問出口的話。
顏布布拍拍自己肚子:“不吃了,我已經吃飽了。”
離開飯堂,於苑準備帶著顏布布去軍部大船,剛走到甲板上,突然就聽到樓上某間艙房傳來一聲尖叫。
接著便有人跌跌撞撞地衝下樓梯,扶著牆壁驚恐地喊道:“又,又,又……”
飯堂裡的人衝了出去,將他給扶住:“又怎麽了?”
那人總算回過氣,顫抖著聲音道:“我隔壁那兩口子,昨晚睡覺前還好好的,現在,現在又被吃,吃得只剩下骨頭。”
。
穿好抗壓潛水服的封琛,跟著林奮潛入水裡,遊進了地下安置點的大門。
遊過進門通道後,林奮示意他站到升降機裡面去,再按下了下行鍵。升降機咣啷一聲,齒輪轉動,向著下方降落。
封琛抓住鐵欄固定住身體,在水裡快速下沉。
面前的洞壁很快消失,視野變得開闊。額頂燈穿透水域,能看到三座蜂巢的巍峨輪廓,像是三個高大的巨人,靜靜佇立在黑暗的深水裡。
封琛看著A蜂巢,那裡的某個房間雖然狹小,也沒有窗戶,卻曾經是他和顏布布的避風港,是他倆的棲身之所。
他就這樣看著,也不知道這份悵然是不是懷念,直到耳麥裡傳出林奮的聲音:“別看了,快到了。”
“好。”封琛回道。
升降機繼續往下,封琛逐漸感覺到了深水帶給他的壓力。身上被壓上了無形的重量,且不停地朝他胸腹擠壓,讓他呼吸都不是那麽順暢。
他和林奮的通話器保持著暢通,所以也能聽到耳麥裡傳來林奮的粗重呼吸聲。
“秦深,感覺怎麽樣?如果不舒服……就馬上說。”
封琛回道:“還好,能承受。”
當升降機下降到快接近水底時,封琛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身體承受的水壓更重,想抬下手臂都不行。
“現在……放出精神力,在身體周圍……形成保護罩。”林奮命令道。
封琛接受到指令,立即調出精神力。細絲般的精神觸須,千絲萬縷粘在一起,迅速鋪陳開,繭殼似的包在他身體外面。
精神力保護罩形成的同時,那快要將人骨骼都擠在一起的壓力頓時消失了不少,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黑獅也鑽出了他的精神域,在水裡輕輕滑動著四肢。
封琛看向林少將,看到他身體一圈放出蒙蒙柔光,也用精神力給自己布好了保護罩。而他的那隻兀鷲遊在水裡,像是飛翔在天空般輕輕扇動著翅膀。
升降機到了底,和地面撞出了塵灰,兩人跟在兩隻精神體的後面,從鐵欄門遊了出去。
溧石發電機房在廣場右方,封琛跟在林奮身後往前遊,不時經過那些挖土機的鐵臂,還有散落在水底的小礦車。
“我們……不能……回來了嗎?”封琛邊遊邊問。
林奮沉默片刻後,回道:“不能了。”
封琛也知道再也回不來了。
地下安置點的排水系統被炸毀,積水足足有幾百米深,就算不再下雨,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將這些水慢慢排淨。
也許一年、兩年,也許十幾年,也許這裡將永遠地變成一個地下大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