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黑暗裡沒有動,緊張地看著封琛弓著腰跑向左前方洞壁,手裡還握著自己給他買的那把匕首。
顏布布不知道封琛要做什麽,看著他越來越靠近那群打架的人,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但緊接著他就知道封琛要幹嘛了。
因為封琛突然加快腳步衝到於上校身後,高舉起匕首,狠狠扎向他身後的石板地。
顏布布:???
顏布布迷惑了一瞬,但立即又釋然。
哥哥做什麽事都是對的,去扎石板地肯定也是對的,就像他以前在打架時突然去扎電線杆一樣,統統都是對的。
封琛在阿戴的蛇昂起蛇首衝向於苑後背時,一手抓住了它的七寸,一手揚起匕首扎了下去。
匕首穿透蛇身處冒出一股黑煙,那條蛇嘶叫著掙扎起來。而封琛絲毫不給它逃脫的機會,又是一刀扎了下去。
正和於苑交手的阿戴,突然慘叫一聲,抱著頭踉蹌後退,沒有被面具遮擋的半張臉迅速變得慘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於苑怎麽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立即調動精神觸手,強勢侵入了她的精神域。
封琛抬頭看過來時,看見原本還在痛苦慘叫的阿戴,突然就沒有了聲音,隻目光呆滯地看著正前方,手中的刀也當啷墜地。
於苑侵入阿戴的精神域後,瞬間便在她精神域裡製造出了一個虛幻圖景,將她短暫地困在了裡面,再揮動匕首向前刺去。
剛躲過林奮一招的礎石發現了不對勁,側頭看了過來,猛地大喊一聲:“阿戴!”
阿戴依舊沉浸在於苑製造出的虛幻圖景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神情卻從茫然變為了驚懼和悲痛,對礎石的大喝置若罔聞。
眼見阿戴就要被於苑刺中,礎石隻得撲了過去,抬起金屬臂擋住了這一下。但因為他的突然離開,一名手下被林奮一拳擊中面部,頓時鼻骨斷裂成碎塊,幾顆牙齒從嘴裡飛出,一張臉像是成了張平坦的大餅。
礎石抱著阿戴在地上翻了一圈,爬起身後大喝了聲:“走。”
打手們已經倒下了幾名,狼、蠍子和黃鼬,也被兩隻大鳥啄得通身都在冒黑煙。
礎石明白再這樣打下去,不但不能將對方解決,還容易將自己人給折了。反正緊急通道的大門沒法關閉,通道前面也像是發生了什麽事。這些人終歸是要死在裡面,沒必要在這兒白白消耗。
聽到礎石的命令,幾隻精神體突然齊齊撲向林奮,在林奮抽身還擊時,剩下還活著的打手都衝向洞門方向。
礎石並沒注意到於苑身後的封琛,但幾人往洞口衝時,他余光卻瞟到旁邊站著一個小男孩兒。
那男孩兒緊貼著洞壁,一動不動地站著,雖然身處在不被光照的陰影裡,但距離這麽近,他還是看清了男孩兒的臉。
礎石心頭一跳,升起了種得來竟然不費工夫的狂喜,他立即轉頭往後看,果然看見了站在於苑身後的封琛。
“接著。”礎石將阿戴拋到最近的一名打手懷裡,轉身就要去抓顏布布。
顏布布在礎石看向他的那一刻就高度緊張著,如同繃緊的弓弦。在看到礎石丟出手上的人又對著他衝來時,立即撒腿就往封琛方向跑去。
封琛知道礎石是想抓住顏布布威脅自己交出密碼盒,也知道顏布布不可能跑得過他,而自己想衝過去接人也趕不上。
他心念一轉,取下背上隻裝了絨毯和飯盒的背包,在礎石手指就要碰到顏布布背心時扔了出去。
“東西給你。”
礎石看見封琛拋出了背包,立即放棄面前的顏布布,抓住飛來的背包。眼見於苑要追上來,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衝向了洞門口。
而那幾隻正在和林奮糾纏的精神體,也嗖一聲從空中消失。
“別管他們了,洞裡現在有情況。”林奮喝住於苑。
於苑刹住腳步,隻對封琛說了聲:“快跑,水要淹進來了,不管前面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停下。”說完就朝著洞內飛奔而去。
“哥哥!”
顏布布已經衝了過來,兩條腿飛快倒騰,邊跑邊伸出手。下一刻他的視線便顛倒,被封琛以一個熟悉的姿勢拎住了背心。
封琛抓著顏布布的背帶褲系帶,向著洞深處發足狂奔。他知道再過上差不多十分鍾,這裡就會被洪水淹沒,他倆必須在這剩下的時間裡跑出通道。
前方不斷傳來槍聲,封琛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如同一陣旋風般刮向前,很快就看見前方出現了兩個也在奔跑的身影。
“是於上校他們嗎?”這一段路都沒見著其他人,顏布布有些驚喜地用手指著前方,“看那裡有人。”
“我看見了。”
那兩個人也在往前跑著,但速度沒有封琛快。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們的背影越來越清晰,封琛的心也急劇下沉。
那不是於上校和林少將。
從衣著打扮來看,左邊那人是個乾瘦老頭,但一條手臂已經從肩膀處沒了,斷肢處露出泛著青白的皮肉,還有一截猙獰的斷骨。老頭卻似絲毫感覺不到疼痛,腳步迅捷地往前跑著。
右邊是名老太,頭顱呈現一種奇怪的歪斜狀,像是拗著脖子在奔跑。待到更接近些,會看見她脖子右邊已經斷裂,頭顱便不勝負荷地往左歪斜,靠在肩膀上。
這分明已經不是活人,而是兩隻喪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