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門還在繼續,門已經被撞得微微往裡凹陷,不能完全閉合,露出一道半指寬的門縫。而門鎖中間也往外凸出,鎖舌眼看就扣不住,要被彈開了。
封琛看了眼旁邊的顏布布,咬著牙道:“……等會兒門要是開了……從床底鑽出去……往外跑……”
“嗨呀——”顏布布像是沒聽到他說的,隻閉著眼使勁撐床,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這時,從升降機方向突然傳來連續不斷的槍響,伴隨著擴音器裡的厲聲喊話:“所有人不準出房間,不準開門,不然就地射殺,房間外的人一律抱頭蹲下,不然也會被視作感染者進行處置!”
“一!二!三!”
倒數三聲結束,更加密集的槍聲響起,聽聲音是在用機槍進行掃射。通道上的奔跑聲驟然減少,應該是不少人都蹲下了。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蜂巢,足足持續了好幾分鍾,那些嘶吼和慘叫逐漸消失,正在撞門的那‘人’頻率慢慢減緩,終於停止。
“嗨呀——”顏布布還在閉著眼使勁,細小的脖子上鼓起青筋,兩條腿在地上輪流蹬動。
“停停,快停停。”封琛喊住了他。
顏布布停下,兩人都喘息著聽外面的動靜,因為擔心外面那‘人’會突然又開始撞門,所以就算停下,也依舊用身體頂著床。
“蹲下,所有人抱頭蹲下,不準站起身,現在起身的立即擊斃!”有士兵在通道一端高聲命令。
連成片的機槍聲雖然消失了,但零星的單次槍聲並沒有停下,並逐漸往通道深處推進。
“前面那人聽見了嗎?蹲下抱頭,不準站起身,否則即刻擊斃!命令你立即蹲下抱頭!”
“嗷——”
砰!
一聲槍響,剛發出的嘶吼聲又戛然而止。
封琛聽著士兵的腳步聲直接路過門口,並沒有停頓,終於可以確定撞門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不由長長松了口氣。
他轉身靠著床腳慢慢滑坐在地上,攬過一旁還在頂床的顏布布,啞聲道:“沒事了。”
兩人相擁著坐在地上,握著對方冰冷的手,誰也沒有說話,隻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快快快,走廊上所有人現在去升降機那裡,由人護送下去,速度一點,快快快。”
奔跑聲再次響起,那些幸存者又跑過了顏布布他們房門口,有些人在邊哭邊跑,都紛紛衝向了升降機。
片刻後,通道徹底安靜,封琛站起身,將床拉回原位置,伸手去開門。
門鎖已經被撞壞了,都不用去擰把手,他隻稍微用勁一拉,門就開了。
門開的瞬間,一具沉重的身體倒了下來,封琛反射性地一腳踢去,那身體便被踢開,橫倒在通道裡,砸得地板一聲悶響。
這應該就是開始撞他們門的人,此刻正仰面朝上躺在地上,雙目怒瞪,臉上布滿青紫色血管。他半邊耳朵可能是開始被其他感染者咬掉了,額頭正中有個槍眼,正往外滲著烏黑色的血。
封琛將那把只剩半截的匕首握在手中,躍過門往通道兩邊看。只見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很多屍體,一眼望去估計有上百具,而士兵們正端著槍,謹慎地從那些屍體間通過。
他們這層雖然清理乾淨了,但樓下樓上還有零星槍聲,那是士兵正在清理殘存的感染者。
“哥哥。”顏布布還站在床後面,不安地喊了一聲,“你快回來,快回來。”
“沒事,你就站在那裡別出來,我等下就進去。”封琛轉頭說道。
外面全是屍體,有些屍體已經被撕咬得面目全非,死狀極其慘烈,他不想顏布布出來後看見這一幕。
身後突然響起撲拉拉的聲音,耳邊掠過了一絲風,封琛心頭一凜,立即就要揮動匕首轉身,卻在這時候意識到了不對,硬生生收住了動作。
一隻兀鷲從他頭畔飛過,林少將的聲音在後面響起:“秦深。”
封琛轉過身,打了聲招呼:“林少將。”
林少將手裡拎著把槍,身後跟了一隊士兵,問道:“你們沒事吧?”
“我沒事。”
林少將走前來,看見站在屋中央的顏布布,腳步稍頓。
顏布布剛被喪屍驚嚇過,現在見著林少將反而不怕了,還抬起右手朝他揮了揮。
林少將左手扶著軍帽帽簷微微低頭,給顏布布回了個禮,接著便看到那已經變形的門鎖。
“給這間房重新換門。”他轉身對後面的士兵說。
“是。”
“門口這具屍體也馬上清理掉。”
“遵命。”
林少將繼續往前走,看也不看地往屋內拋出樣東西。那東西在空中劃出道長長的弧線,落向顏布布。
顏布布下意識伸手接住,低頭去瞧,看見掌心裡多出來一小袋餅乾。
士兵行動很迅速,給封琛他們這間房門換了塊新的,門鎖也比以往更加堅固。
換門時,顏布布就站在封琛身旁看著,給封琛喂一塊餅乾,再給自己嘴裡喂一塊。
兩人重新躺上床睡覺時,已經是深夜一點,往常這時已經在熟睡中,但剛剛經歷了那麽一場可怕的事,注定這是個不眠之夜。
顏布布抱著封琛胳膊躺著,也沒誰提出關燈,隻閉著眼,耳朵卻在聽外面的動靜。
“剛才通道裡的人全部帶去醫療點仔細檢查,皮膚有外傷的,不管是什麽原因,都隔離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