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知道,提高警惕總沒錯吧。”
事關蜂巢內會出現喪屍的大事,所有人開始絞盡腦汁回想身邊有沒有發燒的人,互相警覺地打量。
不過開始廣播便說過,有感冒症狀的留在房間內,由醫療兵前去檢查,所以現在被舉報出來的人,都留在各自房間,並沒有在廣場。
但也有企圖隱瞞的,被其他人指認出來後,哭哭啼啼地抱著家裡人不松手。周圍的人便會齊心協力,將發燒那人推到士兵面前,再由士兵押解著去往醫療點。
“我女兒是普通感冒,就是著了涼,再過兩三天就好了。她不去醫療點,我把她關在房間裡,鎖著門不出來總行吧?”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吸引了顏布布的注意,他順著聲音看去,看見了開始在升降機裡遇著的那名大嬸。
大嬸頭髮蓬亂,衣扣也崩掉了兩顆,但她顧不上那麽多,隻緊緊抱著懷裡的一名年輕女孩,用腳去踹周圍的人,用牙去咬那些伸過來的手,狀若瘋狂一般。
女孩將臉埋在她肩上,嚇得一直在發抖,嘴裡也尖叫著:“媽媽,我不去,我不去。”
周圍的人紛紛指責:“不管是感冒還是什麽,送去醫療點隔離三天就行了。沒聽醫療官講嗎?如果退燒後超過三天不再發燒,就可以回到蜂巢。”
大嬸摟著女兒不管不顧地喊叫:“都滾,離我女兒遠點,她才不是那個病,滾開,都不準碰她。去了醫療點的有幾個回來了的?西聯軍根本就不是給他們看病,而是把他們關在那裡再偷偷殺死。”
“別亂說哦,我媽前幾天感冒,在醫療點住了幾天就回來了,還開了幾天感冒藥。你女兒是不是喪——變異者,去住住不就知道了?”
如果是其他病也就算了,但喪屍病變事關重大,牽涉到蜂巢裡所有人的性命,有幾人便開始擼衣袖,要將那大嬸和她女兒強行分開。
一時間,大嬸的怒罵和旁人的大聲指責混在一起,讓整個場面都很混亂。
“滾,都滾,誰敢再伸手,我就——”大嬸原本還在喊叫,一句話卻戛然而止,斷在了嘴裡。而那些正在想法去製住她的人,趁機上前反扭住她胳膊,急聲催促旁邊的人:“快快快,把她女兒帶走。”
封琛抱著顏布布一直看著這邊,當他看見那大嬸突然放棄反抗,目光呆呆地站著時,心裡突然一咯噔,出聲喊道:“別碰她們,離她們遠點。”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一團嘈雜裡,就算有人聽見了也沒當回事,繼續去拉那名伏在大嬸肩頭的年輕女孩。
女孩兒已經沒有尖叫了,她隨著那股拖拽的力往後退了兩步,低著頭,一條手臂垂在身側,被長長的黑發擋住了臉。
“大姐啊,你安靜些,你女兒只是帶去隔離三天而已……”幾人將大嬸扯住,其中一人還在勸說,視線落到她肩膀上時,突然頓住了口。
只見大嬸右肩和脖子相連的地方多出一個洞,正往外汩汩淌著鮮血,那一片銀白色衣料已經被浸得鮮紅。
“我,我沒有打她啊,我沒有動手啊……”那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茫然地喃喃著。
封琛再次喊道:“離她們遠點,不要靠近她們!”
話音剛落,那名原本垂著頭一動不動的女孩兒,突然就轉身撲向扯住她胳膊的人。
她撲出的瞬間,頭髮從兩旁散開,露出已經遍布青紫血管的臉,還有沾染著鮮血的嘴。
她速度是那麽迅速,根本沒給人躲閃的時間,那人剛想松手離開,就已經被迎面撲來的女孩兒掐住肩頭,同時一口咬上了他的臉。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幾秒時間內,隨著慘叫聲響起,周圍的人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往外奔逃。而那名一直呆愣著的大嬸,喉嚨裡咕咕作響,發出被痰液堵塞的聲音,臉上也漸漸浮起了一片青紫。
“快跑啊,喪,喪屍啊。”
有人發出震耳的驚恐尖叫,原本只在這一團的騷亂像是洪水般迅速蔓延開,整個廣場的人都開始奔跑。
人在遇到危險時,會下意識逃向自己覺得最安全的地方,那就是家,所以整個廣場的人都湧向蜂巢,如同潮水拍浪,洶湧往前。
有人被人潮攜裹著往前,雙腳都沒有觸到地面。有人已經踉蹌著摔在地上,頓時便有無數雙腳從背上踏過去,瞬間就沒有了生息。而那名大嬸和她的女兒,正抓著從身邊經過的人,撲上去瘋狂撕咬。
場中央的方台上,醫療官面色慘白地対林少將說:“完了,少將,被感染者的變異速度急劇加快,已經不需要潛伏期了。”
封琛抱著顏布布,身不由己地跟著人群往前奔,努力平衡著身體,好使自己不至於摔倒。
在這種情況下只能跟著跑,既不能停留也不能摔倒,不然那便等同死亡。
最大可能並不是被變異者咬死,而是摔倒後便被踩踏,再也爬不起來。
顏布布被這種場景嚇住了,但他看見了地上被踩死的人,所以雖然驚恐,卻也能在有人撞向封琛時,奮力一掌拍在那人眼睛上。
他的力氣並不大,但哪怕是成年人被這樣一巴掌招呼上眼睛,也很是疼痛,何況混亂中也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隻當這裡也有喪屍,便眨著眼流著淚往旁邊閃避。
可人還是太多了,恐慌和求生欲使著這些人不管不顧地往蜂巢衝,封琛連接被撞了幾次,腳下又絆了塊石頭,踉蹌幾步後撲向了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