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布布身上還全是泡沫,但非常抗拒進入男澡堂,封琛便將他放到洗衣台上站著,去開水器那裡接了半盆開水,再兌上冷水,將他身上的泡沫衝掉。
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還在澡堂木櫃裡,封琛隻去拿來顏布布的乾淨衣服,幫他穿上後,讓他先回房間去。
“那你呢?”顏布布問。
封琛說:“我還沒有洗澡,我洗了澡就回去。”
現在澡堂裡一個人都沒有,很安全,他正好洗澡。
顏布布現在才不想離開封琛,便道:“那,那我就在這裡等你。”
封琛洗澡時,顏布布就站在男澡堂門口。剛才那中年人在澡堂裡撕咬人的一幕還歷歷在目,他不敢進去,但也不想離開,就只能站在門口,眼睛從隔間簾子的下方,盯著封琛露出的一截小腿。
“哥哥。”
“嗯。”
“哥哥。”
“嗯。”
“哥哥。”
封琛正在衝頭髮,沒有聽見,顏布布頓時提高了音量:“哥哥!”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哥哥!”顏布布頓時大喊了聲。
“在啊。”
顏布布松了口氣,接著便問:“剛才喊你為什麽不答應?”
封琛抹了把臉上的水:“我剛才在衝水,沒有聽見。”
“你衝水之前說一聲要衝水了啊!但是你沒說。”
封琛有些不耐煩:“我們什麽時候說過衝水前要提前說一聲的?”
“就現在開始,以後衝水也要說了。”
封琛不想開口,覺得這樣有些傻,但他聽得出顏布布的確很害怕,便在將頭伸到水柱下時,提前說了句:“衝水了。”
“知道了。”
洗完澡,封琛見洗衣房這麽安靜,乾脆將髒衣服也洗了,晾好後才回了房間。
他坐在床邊擦頭髮,顏布布就靠在他身旁,問道:“剛才那人為什麽要咬人?”
封琛也在想這個問題:“他們應該是感染了某種病毒?或者……變異了?”
“感染……感染是什麽?”
封琛取下帕子,黑發凌亂地搭在頭上,面容依舊俊美,但身上冷冷的氣質卻被削減了幾分。
“就是得了某種可怕的病。”他說道。
顏布布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又問:“那被他咬過的人會死嗎?早上被咬的那個叔叔就死了。”
封琛也不能確定,隻道:“反正等會兒要去地面集合,林少將應該講的就是這事,到時候就知道了。”
反正也是等著,封琛去到櫃子那裡,取出來一塊書頁大小的薄鐵皮,再提上工具箱坐到床邊,用小鉗子夾住鐵皮邊緣往裡擰。
顏布布之前見過這塊鐵皮,好奇地問:“你剛才說找東西,就是找的這個嗎?”
“嗯。”封琛頭也不抬地應了聲。
顏布布看著他手上的動作:“那這是在做什麽呀?”
封琛將鐵皮從中夾斷,漫不經心地回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人正說著話,尖銳的鈴聲響起,同時傳來廣播音:“蜂巢所有人立即來地面集合,有重要事情要通知,有感冒症狀的人留在房間,等候醫療兵前去檢查……”
走廊上響起紛亂的腳步聲,封琛対顏布布說:“走吧,我們下去了。”
封琛跨過床鋪去開門,顏布布照例鑽床腳,対懸掛在床底的密碼盒打了個招呼:“小蜂巢,我們等會兒就回來。”
地下安置點沒有黑夜或白天之分,從蜂巢大樓看出去,只有那幾道從天而落的探照燈光,沒有光照的地方,則是晦暗不清的迷蒙。
但現在卻一片雪亮,四面八方都有燈光射出,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好多人從地震後便住了進來,再沒見過這樣強烈的光線,既有些不適應,又有些興奮,也就更加迫切地想重返地面。
走廊上的人排著隊一批批往下,升降機都不夠用,等封琛和顏布布站上升降機時,時間都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鍾。
升降機下行時,周圍人也開始小聲議論。
“哎,你們說,澡堂那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今天早上飯堂也出了事,會不會是一種烈性傳染病?”
有人語氣頹廢地道:“什麽傳染病,明明就是喪屍,既然出了喪屍,那這世界也就玩了,反正被咬了人也會變異,一咬十,十咬百,大家都完蛋。”
“別胡說,你看早上那女人,咬了他老公,出門前還咬了他家婆婆,現在兩人都在醫療點治療,你聽說他們有變異嗎?”
那人嗤笑一聲:“變沒變異,軍方會給你說?”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旁邊有人插嘴:“都別瞎猜了,反正等會兒林少將就要說這事,到時候不就明白了?不過我趨向這是一種病,倒不是什麽喪屍,因為他倆我都認識,之前就說自己感冒了,頭暈眼花還發燒,現在想來那就不是感冒,而是另外的病。沒聽廣播也在說嗎?有感冒症狀的人留在房間內,等醫療兵前去檢查。”
封琛本來隻一臉漠然地直視前方,聽到這通話後,敏銳地捕捉到發燒兩個字,倏地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升降機角落,一個女孩兒輕輕扯了下旁邊的大嬸,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不安地喚了聲:“媽媽。”
“噓。”大嬸左右看了看,又湊到她耳邊道:“別做聲,你只是感冒,別留在房間裡,免得被西聯軍帶去醫療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