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琛聽完後,皺著眉思索了會兒,問道:“那人和他老婆變成了一個樣子?”
“是的。”顏布布瞪著眼睛吐出舌頭,“看我,比我這個樣子還要可怕。”
“早上他也只是受了點皮外傷,怎麽就死了呢……”封琛喃喃著,突然就想起白天裡在交易廳裡,聽到別人口裡所說的喪屍。
雖然那些人只是隨口說說,但封琛卻是認真在聽,並且接受得很自然。畢竟他在研究所裡遇到過詭異的吃人樹,覺得既然連樹藤都能變異,那麽人要是變異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西聯軍隱秘地處理屍體,表明他們已經知道了這事,也一定會想辦法解決,所以也不用太恐慌。
封琛想到這兒,便対顏布布說:“我知道了,但這事要暫時保密,以後你不要再提,免得讓別人聽見了。”
“嗯,不提。”
說完這件事,話題就回到顏布布身上,封琛的語氣就變得有些不好。
“我不是說了過會兒就回來,讓你好好呆在房間嗎?為什麽要亂跑?”
顏布布盯著他:“但你根本沒有過會兒就回來。”
封琛反問:“你剛離開,我就回來了,這難道不算過會兒?”
顏布布這次卻絲毫沒退讓:“可是你說去收床單,其實根本就沒去。”
封琛道:“那是我抽空去找了點東西,回來發現你沒在了,才沒顧得上去收床單。”
顏布布繼續質問:“找東西就找東西,為什麽要說收床單?”
“因為我的確就打算要收床單。”
“那也是你不対。”顏布布委屈起來,“你出門時應該說,我要去收床單,還要找東西,如果你發現我沒在洗衣房,那就是找東西去了,過會兒就回來。如果你這樣說了,我還會到處去找你嗎?”
封琛一時有些無語,隻垂眸看著顏布布。
“算了,我原諒你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要記得這個教訓,下次不要再犯。”顏布布嘟囔著剝開一粒糖果,喂到了封琛嘴邊。待他低頭含住糖果後,再給自己剝了剩下那顆。
顏布布吮了下嘴裡的糖果,問封琛道:“我這顆是芒果味兒的,你那顆糖是什麽味兒的?”
“草莓味兒。”
“啊,那我搞錯了,你最喜歡芒果,我應該吃那顆草莓,你吃我這顆芒果的。”顏布布無限懊惱地拍了拍床。
封琛目光微閃:“你知道我喜歡吃芒果?”
顏布布自然地回道:“是啊,以前我幫媽媽去你房裡拿吃剩的果盤,盤子裡其他水果都在,只有芒果沒了。所以我知道你愛吃,就讓媽媽每次多給你送點芒果。”
封琛用舌頭轉著口裡的糖果,沒有說話。
顏布布卻又道:“那我們交換吧,我這顆給你,你那顆給我。”
他說完就要去摳嘴裡的糖果,被封琛立即製止:“不換。”
“為什麽不換?你不是喜歡芒果嗎?”
“都沾了口水,惡心死了。”
“不換就不換,反正草莓味兒和芒果味兒我都喜歡。”顏布布吮了兩下嘴裡的糖果,有些不高興,“沾了口水怎麽了?以前你吃剩下的甜品我都吃了,我吃剩下的玉米粥你也吃過。”
“什,什麽?”封琛大為震驚。
顏布布卻沒察覺,自顧自道:“有次我正在吃玉米粥,只有那一碗,你回家後卻問陳婆婆有沒有玉米粥,我看你想吃,就把剩下半碗讓給你吃了。”
說完又咂咂嘴,無限懷念地道:“哥哥,我突然想吃玉米粥了。”
封琛沉默著沒做聲,一張臉卻不斷變換神情,最後站起身,冷著聲道:“我去收床單,洗飯盒。”
“我也去——”
“不準!”
他這句話音調很重,像是在生氣似的,顏布布也就不敢再做聲,看著他拿上兩個空飯盒,氣衝衝地出了房門。
第26章
封琛鋪好床單,拿上洗漱用品,帶著顏布布去洗澡。
男澡堂的人還不少,一共三十個隔間,只剩一個隔間沒有人。封琛不願和顏布布擠在一起,便讓他先進去洗,將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放在木櫃裡。
“那你呢?”顏布布急忙問。
封琛說:“我去隔壁水房等著,有了空位再進來。”
本來已經進了隔間的顏布布立即就往外鑽:“那我也和你一起等。”
封琛隻得道:“我就站在這裡等位置,不去水房,你進去洗吧。”
顏布布這才進了隔間,但他依舊不太放心,生怕封琛悄悄走了,過會兒就要喊一聲哥哥。若是封琛晚回答兩秒,一顆濕漉漉的頭就從簾子旁探出來,看他還在沒在。
澡堂裡霧氣繚繞,四處都是嘩嘩水聲,封琛剛想去門口站著,身後的簾子一動,有人走了出來。
有了空隔間,封琛便往旁挪了兩步,給身後的人讓出路,準備接著進隔間。等了幾秒後沒有動靜,忍不住轉頭去瞧,看見了一名身著藍色汗衫的中年人。
中年人手裡端著個裝著洗漱用品的盆,頭髮還往下滴著水,他一動不動地站在簾子前,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封琛在看清他的臉後,怔愣了一瞬。
那張臉青白交加,眼睛裡全是血絲,眼周一圈紫黑,像是很多天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中年人步履遲緩地走向澡堂門口,塑料拖鞋拖遝地擦過地面,留下了一個個濕腳印。他右手端著盆,左手臂上搭著條毛巾,那條毛巾很快便滑落到地上,他卻絲毫沒有感覺,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