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琛額角跳了跳。
比努努就是個圓滾滾的小人兒,身材很圓,眼睛和嘴巴也很圓,像是一顆土豆上長出了眉眼和手腳。他乾脆將兩件都塞進顏布布的大挎包裡,剩下一件遞給他:“去穿上,把脫掉的西裝扔了。”
顏布布雖然挑選時各種挑剔,但聽說幾件都能留下,頓時心花怒放,愛不釋手地摸個不停。
等他換好T恤和背帶褲,封琛要給他選鞋子,他卻將兩隻腳往後縮,搖頭道:“不要新鞋子,就要穿這個。”
他指著腳上裹滿泥巴的運動鞋:“這是你以前穿過的鞋子呀,太太給我穿的,說你穿這鞋子跑了第一名。”
他言語裡透出滿滿的自豪,微昂著下巴,像是他自己跑了第一名。封琛見那鞋還很新,便沒有再說什麽。
兩人準備離開,剛走出童裝區,就見前方突然騷動,一群人驚叫著從幾家戶外用品店跑了出來。
“老鼠咬人啊,快打,快打,天啊。”
“這裡還有一隻,它想咬我,快打它,啊……”
場面異常混亂,忽明忽暗的光線裡,顏布布看見地上有十來隻大老鼠竄來竄去,還往周圍的人身上撲。
旁邊店內發出聲慘叫,有人舉著右手衝了出來,食指已經短了一截,一路灑著鮮血。
混亂中,一隻比筷子還長的老鼠對兩人衝了過來,封琛剛撿起一根衣叉,旁邊就衝出去一道小身影。
只見顏布布手上也握著衣叉,拚命抽打那隻老鼠,嘴裡還尖叫著:“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他手下沒準頭,衣叉基本都敲在地上,眼看那老鼠要跑,封琛將他拉到身後,對準老鼠猛抽一棍。
那老鼠頓時腸開肚破,躺著不動了。
“我打死你。”顏布布還在激動地對著老鼠尖叫,又轉頭氣喘籲籲地給封琛說:“別怕,老鼠交給我來打,家裡儲藏間有老鼠,媽媽和劉奶奶不敢進去,都是我去趕走的。”
前面也有人拿著棍棒和磚石打老鼠,地上很快就多了一堆老鼠屍體。
“他媽的,地震了不算完事,現在就連老鼠都來欺負老子。”有人一石頭砸死一隻老鼠後,喘著粗氣怒道。
突然有人驚恐尖叫:“怎麽,怎麽這麽多老鼠。”
紛亂的光束照向四周,只見那些牆角陰影和天花板縫隙裡,更多老鼠探出了頭。它們凶狠地齜著尖牙,密密麻麻足足有數百隻,看得人毛骨悚然。
封琛心頭一緊,察覺到情況不妙,在顏布布揮舞著衣叉往上衝時,一把拉住了他。
“少爺,看我的——”
“快走。”
封琛拉著顏布布便跑,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一起跟著跑。可老鼠們在這時也動了,它們發出吱吱叫聲,追向奔跑的人群。
亂晃的手電光束裡,牆壁和地板上都是老鼠。它們速度飛快,湧動著往前,很快就追上了最後面的人。
那人身上瞬間掛滿老鼠,對著他啃食撕咬,他慘叫著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滾哀嚎。
連接不斷的慘叫聲響起,更多人被攻擊,也有老鼠衝到了封琛兩人身後。
封琛將手電塞到顏布布手裡,大喝一聲:“給我照亮,報老鼠方位。”接著就揮動衣叉,將迎面撲來的一隻老鼠擊飛,砰一聲撞在牆上。
顏布布拿著手電筒四處照,嘴裡報著老鼠位置:“你那邊一隻,你這邊一隻,你那邊一隻——”
“說左右就行了。”
顏布布卡頓了一秒:“可是我分不清左右……那邊一隻!”
封琛揮舞衣叉猶如揮舞棒球棍,擊飛一隻老鼠後道:“那就簡短點。”
“那,這,肚子,後背,那。”
兩人邊打邊跑,到了離大門百余米遠的地方,這裡牆壁上有汽油燈,四周亮堂起來。
封琛轉頭看了眼,只見老鼠群已經淹沒了地板和牆壁,有人全身掛滿老鼠,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有人已經倒下,老鼠便衝上去啃噬,發出牙齒摩擦在骨頭上的聲響。
“啊,那些老鼠,老鼠……”饒是顏布布再不怕老鼠,也被這一幕嚇呆了。
封琛一把扯下牆壁上的汽油燈,隨手撿起幾件散落的衣服,擰開燈座蓋,將汽油澆了上去。
衣服轟一聲爆出火光,已經衝前來的老鼠又驚慌四散。
封琛用衣叉挑起燃燒的衣服,對顏布布大喝一聲:“你快出去。”接著就衝到最靠前的幾人身旁,驅趕他們身上的老鼠。
那幾人已被咬得鮮血淋漓,待身上的老鼠一哄而散後,便忍著疼痛往外跑。
後面的人已經倒在地上,沒法救了,封琛不敢再停留,一邊往大門退,一邊揮動燃燒的衣服,逼退那些躍躍欲試撲上來的老鼠。
“少爺,小心後面有條凳子。”顏布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封琛驚愕地側轉頭:“你還沒出去?”
“等,等你一起。”顏布布臉色煞白,卻也用衣叉挑著一件燃燒的衣服,“你別怕,家裡的老鼠都是我打的,我,我會保護你。”
老鼠懼怕火光,不敢靠前,兩人退到大門口時,外面傳來履帶車的轟鳴聲。
不鏽鋼衣叉被燃燒的衣服炙烤,把手越來越燙,已經快握不住了。封琛見車上跳下數名西聯軍,便將衣叉往老鼠群裡一扔,挾著顏布布轉身往外衝。
那些老鼠異常凶狠,也跟著衝出大門,最前方的一名士兵,直接對著他倆和鼠群舉起了噴火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