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斐也沒想到，顧昂這麽能瞎扯。
他本想著大家都在，問得稍微委婉一點，能得到個含糊其辭的答案也行。
沒想到……顧昂小腦子轉得挺快，竟然把他爸拿來當擋箭牌。
這問題算是白問了。
他早該知道，顧昂嘴硬起來，誰都別想撬開。
白斯寧還沉溺在震驚之中，“昂哥，你一定是開玩笑的吧，你怎麽能喜歡葉元帥呢？你想當葉神後媽？”
葉斐正喝著水，差點沒忍住噴了出來。
白斯寧腦子裡都塞了什麽玩意兒，瞎他媽亂扯。
顧昂揚了一下嘴角，“葉元帥很不錯啊，為什麽不能喜歡？再說了，我又沒說一定要是愛情的喜歡，你想什麽呢？”
白斯寧松了一口氣，“我明白了，愛屋及烏。”
“什麽意思？”蔚陽澤一臉茫然。
白斯寧搖頭晃腦的解釋，“就是昂哥喜歡葉神，順帶喜歡他爸，懂了吧。”
顧昂漲紅了臉辯解，“我可沒這麽說。”
葉斐見他窘迫得不行，又有些不忍心了。
他想，顧昂還是帶著顧慮，那道坎兒邁不過去，什麽都是白搭。
白斯寧問葉斐，“那林哥的問題，總可以讓我來問吧？”
葉斐點頭，“你問。”
林修永吐了口氣，輕聲問道，“你要問什麽？”
白斯寧一向坦然，這會兒倒是有些扭捏，支支吾吾了好一陣，才慢吞吞開口。
“我是想問，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林修永看他，眼神裡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因為你，挺逗的。”
白斯寧疑惑，“什麽意思？”
顧昂嗤笑，“大概是看你長得跟個吉祥物似的，逗你好玩兒。”
他心裡明了那種情愫纏心開不了口的感覺，體貼替人解了圍。
蔚陽澤敏銳察覺不對，“我怎麽覺得，自己在這兒挺多余？算了，回房睡覺，困了困了。”
顧昂從沙發上彈起，“那我也走了。”
“都撤了吧，挺晚了。”葉斐也起身，閑散跟在顧昂身後。
幾個人在白斯寧房門口道了別，各自回自己房間。
顧昂就在隔壁，低著頭打開門就往裡走。
他正準備轉身帶上門，門邊被一雙手抵住。
“顧昂。”
“嗯？”顧昂垂著眼，不敢看人眼睛。
他心想，千萬別再提那些有的沒的，可太尷尬了。
葉斐站在門口撐著門，把自己融進夜色，“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顧昂抬眼，撞上直接的帶著探究的眼神，“沒有啊，你太敏感了。”
葉斐盯著他，緩緩開口，“是嗎？”
兩人對視著，說不清的情愫在蔓延，誰也沒有開口打破氣氛。
五秒之後，葉斐眼神裡閃過失望，“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顧昂裝傻，“你指哪一件？”
他隱瞞葉斐的事情，可太多了，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葉斐指尖從門縫上滑落下去，落在門把上，來回撥弄。
最終還是體貼替人帶上門，“算了，睡覺吧，晚安。”
顧昂靠在門的另一邊，長長松了口氣。
他沿著門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雙眼失去焦距。
他回想起離婚前的場景。
為什麽離婚，告訴葉斐就太殘忍了。
秦樂荷發瘋後，他領證也不敢宣揚，偷偷把證件藏在行李箱裡。
沒想到第二天，就被瘋瘋癲癲的秦樂荷找了出來。
“你跟葉斐結婚了？”
顧昂當天剛回家，就被秦樂荷堵在了門口，手上是那把尖銳的剪刀。
顧昂小心翼翼地躲著，“是，我很愛他。媽媽，對不起。”
秦樂荷冷笑，“他們說雙a會遺傳，原來是真的啊。你和你爸，都讓我覺得惡心。”
她又笑又哭，表情看起來慘淡又悲傷，“你是來存心氣我的是不是？你還嫌我被笑話得不夠是不是？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怎麽恥笑我辱罵我嘲諷我的嗎？你沒聽到嗎？”
顧昂有些慌了，他原以為秦樂荷早就知道他們在一起，不會有多大的反應。
此時看來，雙a出軌這件事情極大的刺傷了她的自尊心。
秦樂荷跪在他面前哀求道，“小昂，離婚吧，媽媽求你了。給我留最後一點面子好嗎？”
顧昂倔強抿唇，“所有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這件事情我辦不到。”
秦樂荷提高嗓音，“我都這麽求你了，你為什麽不能可憐一下我？他們要是知道你們倆結婚，背地裡會怎麽笑我？就當是我懦弱吧，我承受不了更多的嘲笑了。”
顧昂沒辦法答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兩人僵持到很晚，顧昂才疲憊回了房間睡過去。
秦樂荷給他打了安眠針，然後把顧昂關進了家裡的密室。
等到顧昂醒來的時候，目之所及，都是那個黑暗無光的小房間。
他開始了長達七天的僵持和反抗。
每一天，秦樂荷都來求他離婚。
這件事對於兩人來說，都是艱難漫長的折磨。
顧昂不吃不喝也不回應，用最倔強的態度來表示自己的心意。
他不願意在葉斐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就放棄他。
只是他沒想到，秦樂荷自殺了。
滴血的心臟旁邊留了一張短短的遺書，用那把剪刀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被自己幻想的，顧昂婚訊曝光後的流言蜚語壓垮，提前了結了自己的痛苦。
顧昂被人從密室裡放出來，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滿眼都是血泊，遺書上的字句句都在戳著他的心。
他陷入了無法逃脫的自責和愧疚，是他堅持的愛情，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談不上誰對誰錯，可是結果已經錯了。
那把剪刀殺死了秦樂荷，也殺死了顧昂的希望。
他去找葉斐，想去找他提離婚。
一路上，顧昂把自己的決定推翻又重來，反反覆複，猶豫不決。
可是葉斐不在，他在保險櫃裡找到了那份文件。
是葉斐還沒來得及上交的，放棄繼承葉家家主以及所有繼承權的協議。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葉家過於龐大，有著各種分支，不是葉鴻風一人就能做下決定，葉家旁系也在虎視眈眈。
要確保家主有後，家族才會考慮把整個葉家所有的權力交付於人。
而葉斐在答應和顧昂結婚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他們不會有孩子。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顧昂，做了多麽大的犧牲。
連帶把葉鴻風一路努力的成果，也一並摧毀。
這紙協議，成了最後一株稻草。
壓垮了顧昂最後一絲搖擺不定的糾結，也壓垮了他一直以來肆無忌憚橫衝直撞的張揚。
這份他執意要來的愛情，對不起母親。
也對不起葉斐和葉鴻風。
他們都沒有錯，是這個世界錯了。
過於循規蹈矩，過於墨守成規，有些偏執，也很無情。
他們的愛情這些陳舊規矩裡，在流言蜚語中，脆弱得不堪一擊。
為了成全自己所謂的自私的情感，傷害了周遭一圈的人，這樣的愛，到底值不值得。
顧昂心裡的包袱太重，他在黑夜裡枯坐了一天一夜，始終邁不過去。
這一道一道的坎兒，每一步都是萬丈深淵。
他想著長痛不如短痛，只能選擇放棄。
於是消失十天之後，顧昂提出了離婚。
沒有緣由，裝酷一點，讓自己獨自承擔所有罪孽的因果。
葉斐怨他恨他，他都認了。
而現在穿越回來，事情好像變了走向。
顧昂也曾心存僥幸，也許這一次，他和葉斐的結局是不是能夠有所不同。
可是到現在為止，激素紊亂，生殖腔發育不完整，連醫生都無法確認，分化成o還能不能變回去。
一切都是未知，他不敢再輕易嘗試。
試錯的代價，實在是太過沉重。
後面在飛船上的幾天，顧昂都刻意躲著人。
但凡葉斐出現的地方，他都自動閃到三米開外。
連粗神經白斯寧都感覺到兩人不對勁，但具體哪兒又說不上來。
只是問了顧昂好幾次，最近怎麽沒跟葉神一起出現。
顧昂每次都是岔開話題，繞到其他的對話上去。
葉斐也沒再主動找他，兩人像是回到了才開學那段時間，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一周的時間很快就過去，飛船剛剛從曲率航行的狀態回歸到了正常的飛行狀態。
而在這艘飛船的前面，一顆巨大的淡藍色星球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蒼茫的宇宙裡，像是墜入了一顆冰球，看起來冰冷且疏離。
星球之外有一圈淡淡的光，像是要把他們吸入一個神秘的世界。
此刻裡飛船降落已經不到二十分鍾，這一次被派遣登錄的十個學生已經和江瑞媛一起來到了飛船主廳做最後的等待。
“各位同學，請最後確認一次自己的機甲情況，十五分鍾之後我們將完成著陸。”
江瑞媛翹著二郎腿半靠在凳子上，給在場的人做著最後的提醒。
“著陸之後，原則上一周以內我們將不會給你們和你們的機甲進行補給。在陌生環境獲得足夠的補給也是你們作為學生必修的一課。”
“嘟！嘟！嘟！”
所有人都在對著自身裝備做著最後檢查時，警鈴突然大作。
血紅色得紅光不停地掃著全場，給與在場所有人最為醒目的警告。
強烈的緊迫感壓製著眾人，也預示著這一次的登陸，會不太平靜。
“本體遭到不明來源鎖定，超過十枚以上星際導彈正向著本體行徑……”
“攔截系統已開啟，攔截成功率計算中……”
“完美攔截成功率……百分之零……”
“攔截失敗，請各位人員注意自我保護。”
一連串的電子音如同死神奏響的索命樂章在所有人的耳邊不斷地響起。
葉斐察覺不對，提醒眾人，“大家快上機甲！”
一邊說著，一邊將立刻將手辦大小的機甲放到了地上，並按下啟動。
他把自己的行李扔上機甲，鑽入艙內。
透過艙門，確認其他人都已經安全進入自己的機甲當中。
所有人的機甲都是由江瑞媛定製而成，進入機甲之後，哪怕飛船爆炸，大家也可以憑借機甲在太空內存活不會立刻死去。
顧昂神色緊繃，他雙手按在操作台上，觀察著現在的情況。
林修永戴上眼鏡，面無表情的檢查著機甲。
他知道在這一次外出的時候，陸長白一定會出手，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跟預計計劃有些出入。
難道，除了陸長白，這背後還有別人？
“轟！轟！轟！”
很快，一連串的劇烈爆炸幾乎不分先後的響了起來，一些零件從飛船艙壁上飛濺而出，四處都是欲燃的火花。
“本體遭受攻擊，破壞情況統計中……”
“統計完畢，飛船受傷率達到64.8%……”
“等候進一步指示。”
“立刻迫降！”
江瑞媛沒有遲疑，立刻對飛船下達了命令。
“迫降開始……”
就在飛船上所有人都在緊張迫降的時候，冰藍星外，襲擊者們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討論著這一次的作戰。
“大人，伏擊計劃已經成功，目標已經被迫降落到了冰藍星。”
一個看上去特別精明的男子，微微彎腰，給身旁撫摸著貓的白發男人匯報著。
“做的不錯，將他們迫降的地點發給那個白癡領主，務必給我活捉目標。”
白發男人眼神落在貓上，指尖劃過細膩的皮毛，漫不經心的說道。
男子小心翼翼提醒，“收到！可是大人，為什麽我們不把他們直接在太空中直接擊斃呢？以我們武器攻擊的飽和度絕對不會放跑任何一個人。”
白發看著投影裡倉皇逃竄的眾人，心情愉悅不少。
他有意提點副官，隨口解釋道，“雖然我們攔截的那條未加密的消息沒有明說，可我之前去調查了一下，猜猜這一次赤焰軍校派出了鎮壓叛亂的人都有誰？”
“屬下不知。”
“這一次赤焰無差別運動會積分前十的學生裡面可是有些值錢的貨色。帝國十大家族葉家長孫葉斐，帝國最高級別文官的獨子顧昂，估計還有些高層家的小屁孩。”
男子哦了一聲，“所以您是想……”
“你可知道，這些人如果活著能給我們帶來多少收益嗎？打仗是聯邦的事情，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場戰爭中把錢撈夠。”
白發男人把貓扔在地上，在房間裡光著腳隨處走動。
“到時候私下聯系葉家和顧家，讓他們花錢把這倆小屁孩兒贖回去，我就可以給我家露露買一座，段無心小可愛用的同款貓城堡了。”
聯邦人士，人人時嗜貓如命。
“……大人英明。”
另一邊，因為飛船的動力艙遭到了破壞，直接讓飛船在進入大氣層之後，如同一朵璀璨的煙花在空中爆開。
無與倫比的爆炸帶動劇烈的暴風將所有人卷進中心，又四散而去。
飛船裡的眾人像縹緲的塵埃，被風一吹，就散向各處。
暴風之中，顧昂控制著機甲迫降進一個山洞裡。
強大的卷風把機甲拍打出一些裂痕，竄入的氣流崩開機甲尾翼，彈飛的碎片傷了顧昂的手和後背。
江瑞媛提供的機甲再是先進，畢竟也就是普通高階機甲，經不起這般折騰。
顧昂倒吸一口涼氣，打開艙門挪到外面的地面上。
他從機甲裡隨身的行李箱中找了件乾淨衣服，把手上和後背的碎片粗暴清理出來，做了簡單的包扎。
他嘗試連接其他人的機甲訊號，只剩下電流細微的雜音。
“有人在嗎？聽到請回答。”
山洞裡除了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再也沒有反應。
他和其他人走散了。
準確來說，應該是所有人都散到了各處，地點不明。
大家只能靠著自己的求生技能，活下去，再找機會匯合。
包扎有些粗糙，不能完全止血。
血跡從手上纏繞的衣服裡滲透而出，顧昂痛得擰起了眉。
因為後背有傷，他沒辦法半坐，只能找塊石頭側躺。
赤焰的學生出了意外，學校應該會派人出來營救。
但到底什麽時候回來，還是個問號。
對於這種飛行中的意外，顧昂倒不是頭一次碰到。
戰爭之中，埋伏在航線中的敵人比比皆是，在宇宙中展開大戰的也曾有過，所以他心情還算平靜。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幾處受傷的關系，顧昂感覺身體越發燥熱。
甚至有些信息素的味道開始慢慢隨著血液散出，飄散在空氣裡。
“操，不會這種時候來發情期吧。”顧昂情不自禁罵了句髒話。
大抵是受傷加速了血液，刺激體內激素，他現在感覺到整個身體異常不對勁。
顧昂忍著痛起身，翻開行李箱找出抑製劑。
來之前為了以防萬一，他買了十瓶作為備用。
只是剛剛那一陣顛簸下來，幾乎全部都碎在裡行李箱裡，只有小半瓶還殘留著。
顧昂咬了咬牙，把針頭刺進皮膚，把僅存的一點抑製劑輸入血液。
雖然沒辦法完全壓製，但稍微還是緩和了一些。
受傷再加上發情期前兆，顧昂變得虛弱了些。
他有些擔心，如果這會兒真的有人針對他們挨個擊破，他沒辦法成為任何人的對手。
山洞寂靜無聲，只有自己越來越輕的呼吸，和越發濃重的白桃烏龍的味道。
顧昂自嘲，要是真死在這裡，也太沒意思了。
他扯開了領口的扣子，微微閉上眼。
沒注意到脖子上的頸環微弱地閃動了一下。
剛剛迫降完畢的葉斐收到了來自頸環的信號。
玄鳥製作這個東西的時候，就加入了感應系統，尤其是針對在佩戴頸環的主人處於危險或者發情期的時候，會迅速搜集信息發出呼救。
而呼叫方的另一端，綁定的就是葉斐。
葉斐解開袖口，點擊手上的腕表，彈出一個虛擬屏。
屏幕上顯示，顧昂受了些傷，並且處於發情危險期。
也就是意味著，這會兒要是有人比他先找到顧昂，那後果不堪設想。
葉斐重新回到機甲，定位顧昂的方向，朝著信號點啟動。
兩人迫降的位置不算太近，過去需要四十分鍾的時間。
葉斐把速度調到最快，開啟自動模式之後，翻找行李箱裡裝備。
除了日常需要的醫療箱外，還有他隨身攜帶的任務裝備，易容機，信息素遮蓋劑，以及只有做任務才會穿的衣服。
本來想著，如果陸長白出手，他就用這張臉去對抗，沒想到顧昂先出了狀況。
這次襲擊絕對不是意外，能調動這麽多的星際導彈，幕後的那雙黑手，到底是衝著誰來的
顧昂目前的狀況，上藥包扎是必須的。
也許，他還需要一個臨時標記。
葉斐想立刻到達他的身邊，跟顧昂坦白一切，然後標記他。
可是，最近顧昂刻意的疏遠，讓他又陷入了猶豫。
顧昂不願意告訴他變成了omega，如果是自己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會不會拒絕？
強製標記的話，顧昂會不會討厭他，怨恨他？
葉斐發現自己一碰到顧昂的事情，就變得瞻前顧後，畏畏縮縮。
大概是愛得深重，所以寸步難行。
顧昂有那麽多的顧慮，連自己展露的愛意都無法回應，他到底在擔憂什麽呢？
要是真的告訴他自己知道了真相，兩人連複合的可能也許都變得微乎其微。
葉斐不敢做這個賭注。
他只能等，等顧昂有一天向他主動敞開心扉。
難道，又要變成別人的臉嗎？
葉斐也很無奈，如果能用自己的身份出現，他又何苦偽裝成別人。
為了維護顧昂的自尊和驕傲，他幾乎已經到了卑微的地步。
到了定位點，他把機甲藏在山洞背後完成換臉，噴上信息素遮蓋劑，又換了一件顧昂沒有見過的衣服，這才拎著醫療箱走到洞口。
天色漸漸變暗，山洞裡沒了光線，幾乎陷入漆黑。
葉斐小心朝著裡面走，剛踏進去幾步，就聞到了白桃烏龍的味道。
他眯了眯眼，沿著味道的方向往裡走，到山洞深處，終於看到靠在一塊大石頭上的顧昂。
他像是睡著了，閉著眼側躺著。
葉斐走進蹲下，看到了他滲著血的傷口。
白桃烏龍的信息素幾乎是呼嘯而出，席卷著他的呼吸，順著滲透的血，肆無忌憚的釋放著。
又甜又軟，帶著濃重地引誘意味。
葉斐問他，“顧昂，你還好嗎？”
顧昂含糊應了一聲，沒有睜眼。
“你好燙。”葉斐碰到了他的掌心，體溫高得嚇人。
傷口引發了並發症，連帶著發情期一起，灼燒著人。
讓一張英俊的臉毫無血色，連帶嘴唇都變得發白。
葉斐看到旁邊半碎的抑製劑玻璃瓶，顯然顧昂把能用的招數都已經用過了。
然而，看起來效果並不是特別起作用。
葉斐手指撫上腺體，趁著顧昂沒注意，低頭直接咬上那塊軟肉，快速用犬齒刺破，將信息素渡了進去。
顧昂被疼痛刺醒，一頭的冷汗，睜眼就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聲音冷到了極點，抬腳踢人，“放開我。”
葉斐用腿輕松壓製住他，動作沒停，只是用手牢牢固定著他脖頸上，繼續側頭刺得更深。
顧昂奮力掙扎，這他媽誰啊，一天到晚就跑來標記他。
這是第二次，在他極其不情願的情況下，被這個人標記。
他腦子裡閃過葉斐的臉，又眨了眨眼，把那份晃神甩出腦袋。
如果葉斐看到他這個樣子，會有多心疼。
還是不要被他看見，反正自己一個人也能扛得下去。
顧昂手上受傷沒有力氣，於是垂眼張口，像一隻小獸頑強求生，一口死死的咬在肩膀上。
他下嘴很狠，帶著倔強的不可侵犯的抵抗。
不是誰都可以來侵犯他，哪怕這個人看起來帶著極度的好意。
他即便不跟葉斐在一起，身和心，也是屬於那個人的。
哪怕是死，他也要帶著這幅身體和靈魂，帶著一如既往的愛結束生命。
隔著衣服，葉斐感覺到自己肩膀好像出了血，那塊叼住的肉幾乎要被咬下來。
他忍著痛把最後一點信息素注入腺體，這才輕輕地把人放平在地上。
果然標記才是良藥，顧昂的發熱見效的退了下去。
“好了，松嘴。”葉斐拍了拍顧昂的頭，把壓製的腿松開。
顧昂得以解放，瞬間抬腿一腳把人踢開，眼神戒備，“你怎麽會在這裡？”
葉斐被警惕又充滿敵意的眼神刺痛，又覺得心安。
他的手指按在口袋裡的易容機上，再用力一點，就會恢復原樣，最終還是松了手。
葉斐的心低到了塵埃裡，他希望在顧昂心裡，自己還是那個完美無瑕的樣子。
此時顧昂帶著怨恨，那就讓他恨這一張虛假合成的臉吧。
標記過後的他，看起來狀態恢復，安然無恙，就已經足夠。
葉斐捂住肩膀的傷口，深深地看著他，“你不要怕，我是來救你的。”
你不要怕，我是這麽的愛你。
因為太愛，所以害怕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