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梁母犯暈了。
“媽媽,謝紹是我同事,不是男朋友,”梁姿戳戳清澤硬梆梆的上臂,“這個是男朋友。”
“噢——”梁母抱歉地笑了一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姨認錯人了,清澤是吧?你好你好。”
“沒事,阿姨,算是第一次見面,我給您自我介紹一下吧。”
清澤拿著手機嘰裡呱啦說了一大串。
“我跟梁姿同年出生,今年31歲。”梁母覺得可以。
“身高一米八八。”又不可以了。
“父母健在,不到六十,不需要愁養老。家裡有兩個妹妹,二十多歲,都有工作。”可以。
“國內讀的小學,瑞士讀的中學,劍橋數學系本碩博。”真可以!
“現在在家裡的公司上班。”又不太可以了。
“有房有車。”還行吧。
梁小鳳女士聽得一愣一愣,心情此起彼伏。
總體來說,很不錯。
長得一表人才,學歷也好,在她這裡就已經達標了,其他的都可以再議。
梁姿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從清澤那裡奪回手機,問道:“梁女士,我這男朋友找得不錯吧?”
梁母點頭,“媽媽覺得很好,等哪天清澤不忙,我再跟他聊。”
清澤在旁邊喊:“好的阿姨!”
梁母笑出聲來,“好!這孩子還怪可愛的。”
“非常可愛,”梁姿把小腿搭在清澤的大腿上,眼睛對著他,“那我今年過年把他帶回家啦?”
梁母笑著歎氣,“你這孩子,怎麽也不跟爸媽提前說一聲呢?”
“還不提前?離過年還有兩個月呢。”
“行吧行吧,那我和你爸就在家裡等著你倆。”
清澤就在跟前,梁母也不好跟梁姿說別的,母女倆聊了幾句閑天,結束了通話。
梁姿一言不發地瞅著清澤。
清澤心裡樂開了花。
他把梁姿撲在沙發上,捧著脖子下巴一頓親,“寶貝。”
“我是不是得提前定個酒店?青島冬天冷不冷?”他又想起一樁舊帳,“梁老師去陪我逛街買衣服。”
“還買,還買,衣櫃都裝不下了,”她問起正事,“你打算怎麽跟我爸媽說?”
“梁老師想怎麽說?咱倆對對答案。”
“我想攤開了說。”
“我也這麽想。”
梁姿拿起遙控器,點了“繼續播放”。
兩個人圍著小方桌吃冷掛面,女人穿著白色蕾絲睡裙,男人穿著白色背心,盛夏的薄汗在他們的肌膚上折射出古銅色的光澤。
暴雨忽然而至。
梁姿倚著清澤的肩膀,“他們要做/愛了,我猜。”
清澤低聲“嗯”了一句。
話音未落,女人放下筷子,吻上了男人。
屋外雨聲潺潺。
電影到底是沒看完。
梁姿晚上回到家,拆開了清成阡給她的生日禮物,剪刀在膠帶封口處輕輕一劃,取出了一遝畫紙。
最上面貼著一張綠色便利貼,寫道:“這是我從清澤家裡偷偷拿的,不要讓他知道。”
梁姿在門廳地板上坐了下來,一張一張地看。
波爾圖的路易一世橋,巴黎的藝術橋,特羅姆瑟的跨海橋。
蛋撻,肉桂卷,牛角麵包和油條。
在海面跳躍的小鯨魚。
陽台對面的奧斯曼屋頂,書桌上的金絲眼鏡和打火機。
落在床邊的深藍色睡裙。
有的畫上了色,有些只是潦草的畫稿,每一張的左下角都標了“Q.Z.”。
梁姿小心翼翼地把這些畫放到一旁,看到了最後一幅。
偌大一張白色畫布,只在中間寫了兩行小字:
“對不起,寶貝,就畫這一張
2019.11.17”
她不自覺地斂了呼吸,握住厚重畫布的一角,翻了過來。
大片大片的濃綠。
左邊畫著一個年輕女人,她坐在落地窗外,手裡握著咖啡杯,中指穿過杯環。
一束陽光燦爛到發白,盡數傾落在她的頭頂。
世界像是為她而亮。
梁姿用手指刮掉眼底一滴淚,翹起了嘴角。
——
一個星期之後的周日,梁姿被邀請去清澤家做客,跟他家裡人吃個飯。
這家人和清澤一個樣,態度熱情講禮貌,沒什麽富貴人家的架子,梁姿輕松地吃完了這頓午飯。
倒是清澤,當著他爸媽的面,大剌剌地摟著她不撒手。
旁邊還坐著個妹妹,聽都讓她聽過了,他更無所謂。
唐女士看著橡皮糖一樣的兒子,說道:“清澤,你去泡個茶,我跟梁姿說幾句話。”
“行。”
清澤攥了一下梁姿的手,走了。
梁姿端坐在前院的藤椅裡,對唐女士微微一笑,“阿姨,您說。”
唐女士的溫柔桃花眼彎了起來,“清澤說你的小名叫‘黎黎’,阿姨可以這麽叫你嗎?”
“可以。”
“好,黎黎,阿姨是想跟你講,你不需要擔心我和清澤的爸爸,我們沒什麽想法。清澤可能告訴過你了,陌陌是我們兩個人半路找回來的孩子。丟過孩子的父母,對孩子沒有什麽要求,她們健健康康的,開開心心的,這就夠了。你和清澤互相喜歡,湊在一起就高興,我和他爸看著也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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