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姿嘻嘻笑出了聲,“一會兒就通過。你和謝紹明天什麽時候吃飯?”
“六點,謝博士白天要做科研。”
“嗯…那你們吃完就晚上了?”
清澤黑眸裡蕩漾著淺淡的笑意,“對,晚上了。”
梁姿沒接話。
他微微側著腦袋,握著手機,喉間嗓音低沉,“那我明天去不去找你?”
那頭安靜了兩秒。
“可以來。”
——
清澤選了家專門做蘇幫菜的餐廳,在一座單獨的小洋樓裡,主要是圖個清淨。
暮色已近,深棕色的格子窗框遮擋了部分光線,他在略顯昏暗的包間裡喝水看菜單,等了謝紹二十來分鍾。
門吱吱呀呀地打開,謝紹言笑宴宴地入座,“Loch,怎麽又想起來請我吃飯了?打算給我支支招,幫我追到梁老師?”
清澤表情嚴肅,“不是。”
謝紹無聲地看了他半刻,仿佛在審視。
“嗯,”他翻開了菜單,“先點菜吧。”
清澤真心實意地說道:“隨便點。”
這家的菜份量不大,謝紹簡簡單單地點了六道,每道八百塊錢起。
清澤又加了兩道。
服務生輕手輕腳地將門合上,只剩下兩個男人面對面坐在圓桌兩側,有點不遑多讓的意思。
清澤先開了口,平鋪直敘道:“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我和梁姿在一起了。”
說完,他在桌子這頭望著謝紹,等著他的反應。
房間裡靜得恍若無人。
謝紹定定地回看他。
“呵,”他牽強地扯出一個笑容,低歎道,“猜到了。
他兀自緩了好一會,才又說道:“清老板,你把我相親對象搶走了,一頓飯就想打發?”
清澤語調和緩,“一頓飯嫌不夠,我可以再請,前提是你看見我不堵心。”
謝紹扶了下鼻托,鏡片後眼色冰冷,“難說。”
清澤輕點下巴表示理解,“我是來道歉的,但我不是因為和梁姿在一起了,所以跟你道歉。我倆在巴黎的時候就談過,後來分手了,這一段我沒有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是因為這件事跟你道歉。”
謝紹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看向清澤的眼神還是懷著隱隱怒意。
清澤把雙手放到桌上,十指交叉,剛要繼續解釋,只見謝紹猝不及防地變了臉,一串“哈哈哈”的笑聲響徹房間。
謝紹笑嘻嘻地跟他坦白,“清澤,我都知道。”
清澤一怔,“知道什麽?”
“知道你和梁老師之前談過。”
“怎麽知道的?”
謝紹理所當然地講道:“梁老師告訴我的啊。”
“?什麽時候告訴你的?”
“就是在任平安家吃飯的那天,你送我和梁老師回家,她在樓下跟我說的。”
?
清澤又生氣了,那不是很久之前嗎?
虧他還那麽聽梁姿的話,天天在謝紹面前裝得這麽辛苦,時時刻刻注意言行,生怕暴露出什麽,結果她早就跟謝紹講了。
這個小騙子。
“她怎麽告訴你的?”
謝紹壞笑,“這是我和梁老師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
清澤從鼻尖裡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哼”。
謝紹:“但我可以跟你說的是,我和梁老師真的什麽都沒有。”
清澤的腦子轉了個彎,“所以,你倆合夥騙我呢?”
“梁老師是我同事,你是我朋友,我幫著撮合一下,怎麽能叫‘騙’呢。”
“那些話都是你故意說的?燒烤那天是,前天晚上也是?”
“多見效啊。”
清澤的腳在桌布下動了動。
他恨不得跑到謝紹旁邊,哐哐敲兩下他的腦殼。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也讓你知道,”謝紹很是無奈,“我沒打算插手你倆的事的,但是上個禮拜,我們在任平安家喝酒,梁老師哭得特別傷心,說你約她出去玩,又變卦不去了,她那天在咖啡館裡坐到了關門,也沒等到你,所以我自作主張,想幫個忙。”
清澤不說話了。
他低垂著目光,對著桌上那盤煙熏鱈魚發呆。
心裡疼得要命。
謝紹又道:“清澤,你知道梁姿最喜歡你什麽嗎?或者說,雖然我比你長得高,paper比你發得多,但是,你知道在她眼裡,你比我強在哪嗎?”
“……我比你長得帥。”
謝紹笑出了聲,止不住地點頭,“對,這就是梁老師的原話,因為你長得比我帥那麽一點點。”
“唉,以色事人,能得幾時好,”謝紹又是歎氣又是搖頭,“Loch,你得好好保養你這張臉啊。”
清澤睜著眼睛,警惕地瞧著他。
不會不是騙他的吧。
“還有,清澤,”謝紹正色道,“我結婚生孩子那句,是真的。”
梁姿坐在書桌前看論文,旁邊擺著手機,一會兒瞥一眼。
怎麽還沒吃完飯,都九點了,這倆人不會吃著吃著把電腦一掏,草稿紙一放,研究起證明了吧?
還是清澤生氣了?也還好吧,他也沒問過她,是不是跟謝紹講過他倆的事。
梁姿心不在焉地記筆記,手機屏幕悄無聲息地亮了,上面是清澤發來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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