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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號019 - 第104章 星座書上說,今天不宜上班字體大小: A+
     
    違規?

     陳仰看著門口的那灘透明粘液, 腦子裡飛速運轉。

     “王浩違背了什麽規則?”李正頭暈腦脹,“他吃了沒有觸犯禁忌的人?”

     陳仰猛地看向他。

     李正被陳仰看得頭皮發麻:“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陳仰說,“可能就是那樣。”他向朝簡投過去確認的眼神。

     朝簡沒給半點回應。

     陳仰便知道, 搭檔要他自己分析總結。

     鄭之覃挑了挑眉, 這兩人的相處模式還真是讓人驚歎, 他心血來潮的起了幼稚的捉弄心思,老師不給學生答案是吧,那他偏要把答案遞過去。

     “只能干擾,不能誘導。”鄭之覃一開口就成了焦點。

     癱在地上的余哥啞聲問:“誘導什麽?”

     “誘導任務者觸犯禁忌。”鄭之覃看著陳仰說。

     陳仰一口氣悶在了喉嚨裡, 他現在的感受就像是正在解一道題,解到一半思路明朗的時候, 突然有人把答案說了出來。

     這讓他頓時就失去了繼續往下演算的熱情。

     腦力都鈍住了。

     陳仰沒注意到朝簡跟鄭之覃隔空甩眼刀, 他坐下來喝水,任由大腦放空。

     “怪物有怪物的規則,它為什麽要犯規?”精神很差的喬橋忽然出聲。

     李正見她終於肯說話了, 他趕忙回道:“可能是怕沒辦法完成工作量,就鑽空子,作弊。”

     喬橋用紅腫的眼看他:“工作量?”

     “指標吧,”李正思考著說,“必須吃掉幾個人。”

     “如果我們很快發現禁忌, 避開, 那就不會有人死了,而我們越晚破解線索找出禁忌,就會有越多的人觸犯禁忌死掉。”

     李正說:“所以怪物的工作完成度跟它自身密切相關,它要在我們查找線索分析探討的時候進行干擾,亂帶節奏,拖延我們的進度, 甚至利用別人做擋箭牌隱藏自己。”

     “怪物的工作是腦力勞動。”他耙了耙頭髮。

     大家:“……”

     肖環嶼工作期間,規則給任務者制定的禁忌是踩水,這個禁忌容易被發覺,也容易在發覺後依然會不小心觸犯,它根本不需要作弊就能完成指標,最終順利下班了。

     王浩的工作難度比肖環嶼的要大,無頭六邊形“A”雖然不容易解出來,可也不容易觸犯。

     至於隱藏禁忌“上班累啊”,那是個坑,既坑怪物,也坑任務者。

     “原來這是怪物的身份提示。”潘霖找出服務台的視頻,畫面停在王浩的後腦杓上面,他的手抖了一下,點刪除。

     “這麽明顯,我竟然都沒看透。”潘霖扶著腰往牆邊挪了挪,後背靠上去,他兩眼無神的望著頭頂的海水,“做任務太難了……”

     一股灰暗的絕望從潘霖身上散發出來,迅速籠住這一片區域。

     “其實我第一眼看到視頻裡的王浩動嘴的時候,腦子裡第一個出現的詞就是‘白羊’,”喬橋苦笑,“只不過我覺得不可能就沒說。”

     “我也想到了,也自動屏蔽了。”余哥挫敗的歎息,“都沒過腦就拋開了,之後再也沒撿回來。”

     視頻是王浩發現,視頻裡是他的臉,誰能想到他發出的口型就是他自己的星座。

     簡單嗎?簡單。

     那為什麽沒有輕易發現?因為答案簡單到不符合固定思維。

     規則太可怕了,它把人的思維模式摸得透透的。

     喜歡逆行,反著來。

     有時候最不可能的,就是答案。

     可大家現在懂了這個道理,下次找線索的時候還是會被困住。

     “視頻這條線索指明了一個信息。”陳仰說,“王浩當時不是怪物,也沒看出這是規則給任務者們的,有關他身份的提示,否則他會隱瞞視頻。”

     陳仰抵在下巴上的礦泉水瓶被朝簡拿走了,他及時抓住對方的腿才沒栽到地上:“怪物只有到了時間才知道自己是怪物,之前是不知道的。”

     潘霖不知何時拿著小本子做筆記:“什麽時間?”

     “早九,上班時間。”陳仰說。

     走廊上一片死寂。

     十幾秒後,昏暗的光線裡響起“叮”一聲響,鄭之覃點燃了一根煙。

     這是四周的唯一響動。

     陳仰的腦中浮現出這個任務的兩個提示,一是他們要在半棟A3樓裡生存四天,如今剛好走完了二分之一。

     這二分之一的進展直接把另一個提示背後的含義推了出來。

     23除23,人數除人數,等於1。

     陳仰從潘霖口中得知這個提示開始,他就一直在想,“1”代表著什麽。

     大家也分享過自己的腦洞,一部分認為是要他們互相攻擊,互相殘殺,個別人覺得是 1V1模式。

     那兩種猜測都沒能被驗證。

     陳仰有一點血絲的眼裡閃著亮光,根據這兩輪來看,“1”的意思是——不論任務者的人數怎麽變,其中都有一個人是怪物。

     陳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朝簡將喝得只剩下一小半的水丟進陳仰懷裡。

     陳仰摩挲了幾下瓶身,扭頭跟他耳語:“1解得對不對啊?”

     “你覺得對就對。”朝簡說。

     陳仰觀察朝簡的神色:“怪哥哥解得慢了。”

     朝簡無聲的扯唇笑了聲,一掌撥開近在咫尺的臉,沒用什麽力道,像摸。

     周圍靜悄悄的。

     手電的光打在牆上,散在疲憊的一行人中間,將他們的表情照得模糊不清。

     到目前為止,算上那個不參與集體活動的女白領,存活的是十二人,明天早上九點的時候,他們這些人的其中一個會成為任務裡的第三個怪物。

     過了會,潘霖聲如蚊蚋:“誰都有可能嗎?”

     李正跟他同時出聲:“怪物是隨機的,還是任務一開始就定好了人選?”

     這兩個問題都沒人回答。

     陳仰瞥了瞥他的搭檔,又瞥了一眼吐著煙圈想事情的鄭之覃,他沉聲說:“目前還不清楚。”

     潘霖就跟上學提問似的:“那明天上班的時候,是人會突然變成變異,還是說……一開始就是怪物變成人待在隊伍裡面,它以為自己是人,等到那個時間才意識到自己的真實身份,然後就從任務者的陣營轉到怪物陣營?”

     那是兩個概念,性質完全不一樣。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走,缺氧的窒息感席卷而來,一個兩個的開始出現呼吸困難,四肢發軟的現象。

     要是後面那種情況,那昨天的肖環嶼跟今天的王浩就都不是人。

     真正的他們沒來上班,或者……在任務開始時就死了?

     “寶寶,愛學習是好事,但是,”鄭之覃拽起潘霖,拎小雞一樣拎著他往樓道方向走,“有問題就自己找答案,要做一個愛動腦筋的好孩子。”

     潘霖掙扎了幾下:“覃哥,我要是成了怪物,你會怎麽對我?”

     “你應該想,你要是怪物,你會怎麽對我。”鄭之覃走到樓道裡,把他一丟。

     潘霖吃痛的慘叫了兩聲,他扶著牆站好:“覃哥,你放心,如果我變成怪物,我肯定會偷偷告訴你禁忌是什麽。”

     說完就窘迫的垂下了頭,這話假得他都難為情。

     真做了怪物,哪還能顧得了那些。

     搞不好他為了工作指標,還會引誘鄭之覃觸犯禁忌……啊那不行,那就違規了,不能違規。

     潘霖忍不住想,如果鄭之覃成了怪物,他希望對方戀醜的癖好能保留。

     到那時,鄭之覃說不定能看在他最醜的份上,放過他一馬。

     潘霖一抬頭髮現鄭之覃站在樓梯下面兩層,叼著煙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像是把他的心思猜了個透,他慌張的把手電往下打,將自己的表情藏在暗中。

     鄭之覃轉身下樓。

     潘霖鴨子走路的跟在後面,不假思索的說:“覃哥,要不你把我打暈吧……”他意識到自己說的什麽,一想覺得是上上策,激動得聲音發抖,“我一直暈著,不說話也不走動,那不就能躲開禁忌,挺過剩下兩天了嗎!”

     鄭之覃停在樓梯上面,側過頭笑:“你倒是會耍小聰明。”

     潘霖無法揣測男人的想法,他小心翼翼的問:“那行得通嗎?”

     鄭之覃說:“行不通。”他拐到一樓,繼續走,漫不經心的說:“任務會有變數。”

     潘霖心怦怦跳:“什麽變數?”

     走在前面的男人沒有回答。

     “覃哥,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把你送我的那套房子跟奢飾品都賣掉,錢捐給慈善機構?”潘霖嗚咽。

     鄭之覃:“怎麽?”

     “我想積點德,下輩子能投個好胎,不要再是不對稱的畸形臉,”潘霖擦擦眼睛,“那我就會有朋友了。”

     鄭之覃說:“你死了,現實世界的一切都會被抹掉,房子什麽的不會是你的。”

     潘霖望著男人的後腦杓:“噢……”

     陳仰聞著鄭之覃留下的煙味,嘴有點乾,他從背包裡拿出煙盒跟打火機:“鄭之覃打算訓練潘霖?”

     “你管那個姓鄭的醜八怪幹什麽。”朝簡的語氣很差。

     陳仰啞然,他的腦中不由得蹦出“一正一反”這個規則,又想到朝簡的審美,鄭之覃的審美,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底炸開。

     朝簡任由陳仰湊近打量自己。

     一分鍾過去,兩分鍾過去……到三分鍾的時候,朝簡忍無可忍:“你在瞎想什麽?”

     陳仰小心試探:“你也戀醜?”

     朝簡隱約做了個深呼吸:“放屁!”

     “口水都噴上來了。”陳仰抹了把臉,手從眼鼻一路往下抹,經過嘴唇那的時候,他發現朝簡盯著他看,不解的動動眉毛。

     朝簡仰頭望著海水。

     陳仰扣動打火機,忽地聽朝簡說:“我不戀醜,我審美正常。”

     “……”放屁。

     陳仰很想把那兩個字回給朝簡,他搖頭,這家夥竟然連個好點的說辭都不找,哄他就跟哄三歲小孩似的。

     “不信?”朝簡睨他。

     陳仰說:“我很想信,可……”

     “你不醜。”朝簡打斷他。

     陳仰愕然了幾秒,他摸摸鼻尖:“那我相信你審美正常了。”

     “不對啊,那其他帥哥美女怎麽在你眼裡……”陳仰張著嘴,沒發出聲音,他感覺自己觸到了什麽,卻又不知道那是什麽。

     或許他知道?

     陳仰按著打火機,火光在他眼裡跳躍,他看著朝簡。

     朝簡拿走陳仰的打火機,將那簇火苗送到他嘴邊的煙下:“其他人跟你有關系?”

     陳仰嗅到煙卷被燃燒的味道:“沒有。”

     “那你問什麽問。”

     陳仰摸摸朝簡的頭髮:“好好好,不問。”他吸了吸煙,感歎的說,“還以為對你來說,我也是醜八怪。”

     朝簡抓住還放在他發頂的手,捏著那隻手的尺骨,不易察覺的摩挲了一下才放下來。

     陳仰正想拉著朝簡下樓,余哥喊住了他。

     “陳先生,”余哥指著牆邊的三人說,“張總跟王姐,劉柳都昏厥過去了,是把他們放在這過夜,還是?”

     “背到樓下去吧。”陳仰說。

     余哥挑了體重最輕的劉柳,盡管如此,他把人背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還是直打擺子。

     陳仰打量余哥,他長得也算是人高馬大,怎麽連劉柳那個體格的都背得這麽吃力,虛壯?

     余哥咬牙背著劉柳往走廊盡頭走。

     陳仰沒再看,他低頭去背王姐,朝簡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樣。

     啞巴跟喬橋離得近,冷不防吃了一嘴寒氣,她們連忙把王姐從陳仰手裡接過來,一人一邊攙扶著下樓。

     陳仰反應過來的時候,張總已經被李正撈了起來。

     “沒我什麽事了。”陳仰剛說完,背上就趴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

     少年長手長腳纏住他,熟練又利索。

     陳仰把人背起來,腳步平穩的走在隊伍最後。

     “從王浩的表現來看,怪物也有蠢的。”李正背著張總咕噥,“突然感覺活著出去的希望大了一點。”

     喬橋把王姐的手臂搭在自己肩頭,抿了抿嘴:“星座書上說,今天是白羊座的幸運日,大吉大利。”

     “王浩違規被清理了,沒有順利下班,可見星座書有時候不靈。”李正說。

     喬橋無精打采。

     啞巴停住腳步,在喬橋看過來時,她輕輕的“啊”了幾聲。

     “我沒事。”喬橋故作輕松,“沒事的。”

     “仙女,星座書也有靈的啊,”李正回頭咧嘴,“昨天不宜上班,這一點就很靈。”

     他吐了口濁氣:“我們真不該來上班。”

     “李正!”喬橋臉色刷白,娃娃音比平時更細更尖,“別發牢騷!”

     李正聽出女孩的關心跟緊張,身形一頓,他會意的說:“我愛上班,我喜歡上班,我愛死了,誰都不能阻擋我投奔工作的腳步。”

     “……”

     大家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在大廳裡休息。

     門口那灘液體已經消失了,跟它一起消失的還有幾具無頭屍以及血色六邊形。

     陳仰坐在朝簡旁邊,看他整理追星日記的信息點,嘴邊的煙積了長長的煙灰,隨時都會掉下來。

     啞巴一過來,那撮煙灰就掉到了陳仰的褲子上面,他揮手拍掉煙灰,話音還沒出來,煙就被朝簡撚著從他唇齒間抽走了。

     陳仰轉頭看小啞巴:“怎麽蔫了吧唧的?”

     啞巴沒吱聲,她在數朝簡一天吃幾次陳仰的口水,發現數不出來,太多次了。

     而且陳仰竟然一點都沒覺得不妥。

     朝簡真有本事。

     哪天陳仰被吃了,估計也不會有多少心理鬥爭。

     “妹妹,你在想什麽,臉怎麽紅得跟番茄一樣?”陳仰忍俊不禁。

     啞巴捂臉晃了晃頭,她拿出便利貼本寫字。

     【哥哥,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從小就有異於常人的直覺?】

     “記得。”陳仰說,“火車站那個任務裡,你說你接近我,是因為你的直覺告訴你,跟我交好,活著出去的幾率大一些。”

     【這次我不行了,我的直覺廢了。】

     陳仰回想小啞巴之前說的話“怪物不是多出來的”“它就在我們中間”“一開始就在”“不止一個”,全中。

     “你很厲害了。”陳仰笑著說。

     啞巴擺手,不厲害,她跟想告訴陳仰,她感覺自己走不到最後,確切來說,是活不過這個任務。

     陳仰從小啞巴的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不安,他想安慰卻說不出話來。

     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最後一天又是什麽形勢。

     陳仰保持著跟小啞巴說話的姿勢,視線裡是她脖子上的工作證,晃啊晃的。

     啞巴以為陳仰想看,就拿下來給他。

     陳仰隨意的接住,翻了翻,他的腦子裡猛然閃過什麽,手一抖,工作證掉到了地上。

     他忽略了一個很可怕的細節!

     大家的工作證大多都沒貼照片,掛著證件的,有可能不是證件的主人。

     啞巴被陳仰的神色嚇到了,她顧不上撿自己的工作證,急切的寫字。

     【哥哥?】

     陳仰斂去眼裡的思緒:“沒什麽,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他環顧視野裡的門窗,全是深暗的海水,海裡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們。

     “叮鈴鈴——”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讓大廳裡的氣流瞬間凝固。

     沙發座椅上的眾人全部站了起來。

     服務台的電話在響,大家卻都沒動。

     “電話是下一個怪物的身份提示?”李正狂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那萬一掛了是不是就不會再有了?”潘霖瞪大眼,“要趕緊去接,快點去才行!”

     然而說這話的潘霖跟聽眾都沒采取措施。

     誰去接?

     電話還在響,陳仰去了,他邁開腳步的那一刻,背後就響起了拄拐聲,搭檔時時刻刻都跟著他。

     陳仰停在電話機前,接通,開免提。

     電話那頭是呼吸聲,有人在喘氣,一聲接一聲,像是從喉嚨裡艱難擠壓出來的,像拉破的風箱。

     “呼——呼——呼——”

     通話時間是五秒。

     陳仰錄下來了,五秒的喘氣聲,很模糊,隔著一層阻礙一樣,不確定是男是女。

     “要是我平時聽到這個喘息,會以為對方做某種運動。”李正咳了聲。

     “運動?”陳仰福至心靈,他看向在場的老運動員鄭之覃。

     鄭之覃挑唇:“我超過四次都不會喘成那樣。”

     人證潘霖對陳仰點點頭。

     陳仰:“……”

     “是不是在……”喬橋不確定的說,“爬樓?”

     “錄的是任務者剛才的爬樓聲?”李正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想,臉色一變,“可是,剛才大家都爬樓了啊。”

     “你們聽聽我的像不像。” 他說著就呼氣喘氣。

     自己懷疑自己。

     “要不我們都把自己的喘氣聲錄下來,跟電話裡的做個對比?”余哥提議道。

     這個提議被采用了。

     只不過錄完喘氣聲以後,他們並沒有鎖定目標。

     服務台的電話沒有再響,大家回到沙發椅那裡坐下來,昏厥的還昏厥著,醞釀睡意的醞釀睡意,交流的交流。

     快十點的時候,陳仰跟朝簡去上了個廁所。

     “別試手機密碼了,明天再說。”陳仰洗把臉,透過鏡子看朝簡眼底的青色。

     朝簡“嗯”了聲。

     陳仰掃了眼朝簡還拖著的左腿,想到了鄭之覃,那家夥的胳膊腿跟臉都手傷了,卻跟沒事人似的。

     鄭之覃的痛覺系統很不正常,八成是心理作用引起的。

     陳仰懷疑鄭之覃曾經在某種生死邊緣催眠自己“不疼”,久而久之,產生了一種自我麻痹的防護牆。

     後頸被掐,陳仰回了神,他剛想聊聊鄭之覃,冷不丁的對上朝簡陰沉的目光,脊梁骨頓時一涼。

     “怎麽了?”陳仰問。

     朝簡的眼角泛著些許猩紅:“想咬你。”

     陳仰:“……啊?”

     “弟弟,你冷靜點,有事好商量,咬人是不對的。”陳仰把脖頸從朝簡指間掙脫開,妹妹很喜歡咬他,小時候還好不疼,就當是磨牙了。

     大了就……

     妹妹還執著於咬同一個地方,真的是,陳仰現在想起來都很酸爽。

     朝簡盯了陳仰片刻,往他背上一趴:“走吧。”

     陳仰背起他,想了想,還是認真勸道:“以後不能有那種想法。”

     “大孩子不能咬人,成年人更不能咬人,”陳仰邊走邊說,“你給我咬一個手表,我會忍不住還你一個,那多不好,你說是吧。”

     耳邊拂過溫熱的呼吸聲,十分悠長,背上的人睡著了。

     陳仰:“……”

     後半夜陳仰睡得很不安穩,水汽像是形成了一張無形的紙巾,捂住了他的鼻子,他無意識的張開嘴呼吸。

     身體被撈了起來,陳仰瞬間驚醒。

     “是我。”朝簡攔下他肌肉反應下揮過來的拳頭,“上樓。”

     陳仰根本沒有思考就對其他人喊:“上樓,快上樓!”

     他對朝簡的那股信任早已深入骨髓,爬進心臟,纏上靈魂,凌駕於他的感性跟理智。

     然而臨時隊友們並沒有這樣的信任,他們有的憑著直覺去了樓上,有的還在遲疑緩慢的問是怎麽回事。

     “水!”已經跑到二樓的李正大叫,“水進來了,快上來!”

     樓下的張總跟王姐慌忙往樓上跑。

     一樓被淹了。

     所有人從二樓往下看,臉上沒有半點剛睡醒的痕跡,他們被眼前的異變攪亂了心緒。

     余哥驚魂未定:“水哪來的?”

     李正搖頭,茫然的說:“不是不能進到大樓裡面嗎?”他指了指頭頂,又指窗外,“海水還被擋在外面。”

     【一樓的水好像是從下面滲上來的。】啞巴舉著便利貼本。

     “滲這麽多?”喬橋嘟囔,“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家全都沉默不語。

     陳仰低聲跟朝簡說:“我想下樓。”

     朝簡什麽也沒說的收起拐杖,對他張開手臂。

     不多時,陳仰跟朝簡站在一樓的樓梯上面,他拿著朝簡的拐杖戳進水裡,再把拐杖拿回來,瞧了瞧上面的水跡。

     “水有膝蓋高。”陳仰說。

     “那還可以。”余哥湊近,“我們要下去嗎?”

     “先觀察一會。”陳仰把拐杖給朝簡,眼睛盯著水面,他猝然屏住呼吸。

     水裡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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