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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號019 - 第56章 海水浴場歡迎你字體大小: A+
     
    隨著文青說完, 又有人從帳篷裡出來了,這次是個肺活量很大,中氣非常足的年輕人。

     “這是哪裡?救命啊, 救……鬼……鬼啊!啊啊啊!!!”

     年輕人發出一串天崩地裂的嚎叫, 他連滾帶爬的逃跑, 腳下踉蹌了一下,直挺挺的栽倒進了沙子裡面,嚇暈了。

     “一個結巴,一個暈了, 沒勁。”文青嫌棄的嘖了一聲,他往陳仰那湊湊, “幸好有你們, 不然我這一輪要無聊死。”

     陳仰光著腳,沙子擠滿他的腳趾,細細綿綿的觸感往他皮肉裡滲, 他有點不舒服的用右腳蹭蹭左腳背。

     “帥哥,你的裝備不太理想啊。”文青在手電筒的光裡打量陳仰,“手怎麽還包上了?”

     “你說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呢,不能碰水的吧, 現在好了, 要遭罪了,哎。”

     嘴上同情,眼裡卻是幸災樂禍。

     陳仰並沒有配合文青的演出,他抓著朝簡的拐杖說:“天快亮了。”

     朝簡望著遠處。

     沒過一會,沙灘上就站了十個人,其中有個竟然還是陳仰的熟人, 第一個任務裡的另一個生存者。

     趙元。

     那陽光大男孩看到陳仰,激動得熱淚盈眶。

     “陳仰!”趙元的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大喊,喊得那叫一個聲嘶力竭,情感滿溢。

     “待會說。”陳仰晃晃手讓他冷靜。

     “小迷弟啊。”文青唉聲歎氣,“好羨慕你,我就沒有。”

     他越說越來勁,假惺惺的說:“這種粉絲見面會的場景,我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遇上。”

     陳仰:“……”

     一小片薄薄的白色出現在天邊,漸漸的,海上浮起一個橘紅的圓餅。

     萬丈霞光在海平面上擴展,柔和的光暈蔓延至沙灘。

     天亮了。

     浴場的景象展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礁石,帳篷,更衣室,售票處,廁所,救生員的高台,幾個賣沙灘用品的小棚子……

     一陣裹著橘黃光點的海風吹過,貝殼做的風鈴清脆響。

     陳仰對數量很敏感,他奇怪道:“十一個帳篷,只有十個人,還有一個呢?”

     “哦豁,難道這回是個很精彩的開局?”文青自告奮勇的跑去查探帳篷,挨個查,他走到最後一個那裡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頓時就不見了。

     “怎麽了,人死了嗎?”趙元緊張的看向陳仰。

     其他人也條件反射的看過去。

     陳仰收回觀察文青的視線:“剛好相反。”

     文青想要一個精彩的開局。

     可惜他並沒有如願,第十一人是個酒鬼,還在帳篷裡呼呼大睡。

     文青對著上空彈硬幣,在它落下來時用手接住,另一隻手蓋上。

     不知道他的人,以為他想通過花跟數字來判斷凶吉,一雙雙眼都盯著他的手。

     然而他只是在裝逼。

     “這一輪的十一個人全都是年輕人,男性。”文青看也不看硬幣,直接捏在了指間,“看起來會很好玩。”

     “希望真的如此。”他用誠懇的眼神看著大家,像是在說,拜托了,讓我心想事成吧,謝謝。

     眾人:“……”

     不了解文青的,通過這一出給他打上了神經病的標簽。

     趙元接下了給新人科普的工作,他有問必答,每次的答案都是很長一段,附帶著他的腦補。

     新人們問完想問的,一片死寂。

     第一個出來的叫馮初,是個文靜秀氣的白襯衫少年,那個嚎叫著暈了的是何翔睿,他從事的是健身教練的工作,身上穿著緊身運動衣,勒出兩大塊胸肌,運動褲下是肌肉盤虯的黝黑小腿。

     剩下的五人分別是還睡著的醉鬼,三十八線小明星鍾名,一身灰色道袍的小兄弟清風,絡腮胡攝影師,髒辮男孩張勁揚。

     眾人站著或蹲著,一時都沒說話。

     無聲的崩潰比有聲的還要壓抑。陳仰忽地想起來一個很重要的事,他拉著朝簡問:“藥帶了嗎?”

     朝簡不語。

     陳仰的眉心擰了起來:“沒帶?”他看了看少年,腳上沒光著,而是穿著棉拖,說明進來之前不是在床上。

     那麽晚了,不睡覺幹什麽?

     “我起來吃藥。”朝簡說。

     陳仰沒問少年怎麽又睡不好,這是一時半會解決不了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帶沒帶藥。

     朝簡指指自己的睡褲口袋。

     陳仰下意識把手伸了進去,摸到什麽抓出來一看。

     是藥片。

     一共五粒。

     陳仰:“這怎麽……”

     朝簡神色淡然:“當時我剛吃完藥,倒出來一點數著玩。”

     陳仰一愣,這是什麽孩子氣的怪癖,他沉思著說:“你現在一天吃幾次藥?”

     “三次。”

     陳仰又問:“一次幾粒?”

     “三粒半。”朝簡的額發凌亂,語調平平。

     說話的人波瀾不起,聽眾卻猶如被驚濤駭浪拍暈。

     陳仰的印象裡,小尹島那時候,朝簡一天吃早晚兩次藥,一次兩粒。

     後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朝簡好像發展成了早中晚三次,一次兩粒,他不是很確定。

     沒料到朝簡現在竟然是一天三次,一次三粒半。

     藥物對他的作用越來越小了。

     這是個極其恐怖的變化。如果得不到緩解,朝簡用不了多久就會……

     陳仰竭力壓下內心的不安,深呼吸道:“你來之前吃過藥,現在天亮了,今天就不要吃了,剩下的一天一粒,可以嗎?”

     他用的是征求的語氣,不敢帶一點強迫。

     少年盯著陳仰,冷冷開口:“我不吃藥的時候很可怕?”

     陳仰:“……”

     這問的。

     “不是可怕,就是有點暴躁,其他方面跟平時沒多大區別。”他睜眼說瞎話。

     朝簡又盯了陳仰片刻,不再出聲。

     陳仰覺得他是答應了自己的提議,忙說:“我去那邊的棚子裡找個袋子,給你把藥片裝進去。”

     “藥放在我這,每天早上我拿給你。”陳仰怕少年控制不住的時候,一口氣全吃了。

     朝簡拄拐去離他們最近的棚子,陳仰抓著藥片跟上。

     不遠處,偷聽到這場談話的趙元一屁股坐到沙子上面:“完了。”

     蹲在旁邊的鍾名如臨大敵:“怎麽了?什麽完了?你是個有經驗的,別這麽嚇唬人!”

     趙元喃喃:“他藥沒帶夠。”

     鍾名聽不明白。

     趙元羨慕的看了小明星一眼,無知無畏,真好。

     幾個棚子裡的物品大同小異,游泳用具,小孩玩的吹泡泡的東西,海螺,珊瑚,挖沙子的工具等。

     陳仰把裝著藥片的袋子卷吧卷吧,塞進褲兜裡面,他在擺放的鞋子那裡瞧了瞧。

     有潛水鞋。

     陳仰用左手的拇指跟食指捏起一只看鞋碼,不適合自己,他放了回去:“我穿42的,你幫我找找。”

     朝簡抬起一根拐杖,在陳仰的目瞪口呆中把所有男士潛水鞋翻個邊。

     一眼望去,鞋碼一覽無遺。

     陳仰找到了自己的鞋碼,他也不管什麽花裡胡哨的款式,隨便撥一雙進塑料袋裡:“朝簡,你也穿這個吧,拖鞋不方便。”

     說著就給他找了雙43碼的。

     陳仰跟朝簡往更衣室走,途徑售票處,那是個小亭子,台面上放著很多布滿沙塵的牌子。

     每個牌子都圈著一圈皮筋,有點老化。

     就像棚子裡的物品一樣。

     這個浴場跟火車站不同,年代背景不是現在,是過去。

     三年前。

     這是陳仰通過棚子裡那些物品的生產日期發現的。

     然而他們的帳篷卻很新。

     更衣室裡非常簡陋,只有一面儲存櫃,三張長凳,一排淋噴頭。

     陳仰在角落裡找了根水管。水很冰,衝到他腳上的時候,一股涼意從他腳底心竄上來,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也太冷了。”陳仰哆哆嗦嗦的踮著腳跑到長凳那裡,腳上的水沒東西擦,他只能自然晾乾。

     “你有什麽線索嗎?”陳仰問拄著拐看凳子的朝簡。

     朝簡的拐杖抬了抬。

     陳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怎麽……”

     看見了什麽,陳仰煞白著臉跳到了地上。

     是頭髮。

     有一小縷,細細長長的,就夾在長凳的一處縫隙裡面。

     陳仰的後腦杓一陣陣的發麻,這裡是男士更衣室,怎麽會有女生的長發?

     “不一定就是女生的,男的也有留長發的。”陳仰說出第二種可能。

     朝簡沒理他的自我安慰。

     “滴答”

     角落裡突然傳來水滴砸到地上的聲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更衣室裡顯得尤其清晰,它出現在那縷長頭髮之後,這樣的時機讓它變得驚悚。

     陳仰欲要背起朝簡跑出去,結果他不小心碰到了自己手傷的手指頭。

     鑽心的疼痛壓倒了恐懼。

     陳仰兩隻手抽搐著放在嘴邊吹了吹。

     朝簡厲聲道:“不長記性。”

     陳仰用手背蹭掉滑到臉上的生理性淚水,哭笑不得的說:“別提了,這次真的坑人。”

     朝簡的目光落在他還在顫的手指頭上面,沉默了片刻:“換上鞋出去。”

     陳仰不敢坐長凳,也不敢靠著儲存櫃,他就倚著朝簡,快速把潛水鞋從塑料袋裡倒出來,兩隻腳一左一右的塞進去,彎下腰左手挨個拽上。

     鞋子的材質十分柔軟輕便,穿了跟沒穿一樣。

     陳仰跟朝簡走出更衣室的時候,趙元熱切地迎面跑了過來。

     現在不敘舊,等少年病發了就沒機會了,趙元喘著氣看陳仰:“哥,你怎麽沒給我打電話?”

     陳仰的視線越過趙元去看沙灘上的其他人,回答他道:“規則干擾了,號碼是錯的。”

     趙元滿臉臥槽。

     那時候他在手機備忘錄上記了陳仰的聯系方式,一回到現實世界就打了過去,接聽的是個陌生男聲,說是不認識陳仰,打錯了。

     趙元以為自己沒記對號碼,他想陳仰很謹慎,肯定不會像他這麽蠢。

     於是趙元天天等陳仰的來電,從早等到晚,一直等,上課的時候頻頻摸手機,睡覺都放在枕頭邊。

     等了一個禮拜,趙元覺得事情不妙,他把備忘錄的那串數字拎出來,重新排序,輪流試,一個都不對。

     趙元萎了。

     哥們都認為趙元談戀愛了,又失戀了,天知道他都經歷了什麽。

     原來是這麽回事,真特麽的操蛋,趙元一口血卡在了嗓子眼。

     陳仰把注意力放到趙元身上:“你後來是什麽時候進的任務世界?”

     “沒有啊。”趙元語出驚人,“這裡是我第二個任務。”他被陳仰的表情變化弄懵了,“你不是嗎?”

     陳仰說我不是:“我是第四個。”

     趙元傻了。

     “怎麽會這樣,”趙元瞪大眼睛,“我們不是同一批的嗎?為什麽你的任務會這麽頻繁?”

     陳仰無言以對。

     趙元失控的情緒回來了一點。陳仰跟他一樣,他們都是被動進出任務世界,不能決定什麽時候開始,更不知道終點在哪,還有沒有盡頭。

     他們是被推著往前走的任務者,哪能摸得清規則。

     趙元感覺眼前一片黑,沒有曙光,他機械的薅了把頭髮,說出一句:“還好你都沒事。”

     陳仰輕動眉頭,這孩子是在真情實意的擔心他。

     趙元發現了往這邊走來的黑發青年,步伐慢悠悠的,像是在公園裡散步,不見絲毫慌亂焦慮。

     他小聲問陳仰:“那個文青之前跟你一起做過任務?”

     陳仰:“嗯。”

     趙元忽然跟文青對上了視線,對方眯起一隻眼,做出一個開槍的手勢,嘴裡發出:“biubiubiu。”

     三槍,他跟朝簡,陳仰三人一人一槍。

     趙元搓了搓胳膊,那家夥的言行舉止非常誇張,他看起來很熱衷於表演,享受被大家關注。

     這樣不正常的類型,連精神狀態不好時的林月跟張延都比不上。

     也就朝簡能跟他一戰。

     不過對趙元來說,朝簡跟文青,他選擇後者。

     起碼對方不是狂躁暴力型。

     趙元自從回到現實世界就被噩夢纏身,他的夢裡不是變異的隊友,也不是成了怪物的島民,而是發病的朝簡。

     可想而知有多嚇人。

     從進浴場到現在,趙元都沒敢直視朝簡,他不懂陳仰是怎麽跟對方相處的,又是什麽樣的運氣,竟然再次成了隊友。

     而且……看樣子他們的關系比在小尹島的時候還要親近。

     文青已經過來了,陳仰低聲提醒趙元:“他是個遊戲瘋子,不要招惹他。”

     “我會離他遠遠的。”趙元說。

     “只是離遠了不行,你要盡可能的留意他都做了什麽,看了什麽。”陳仰簡短說出文青在火車站的表現。

     趙元:“……”

     真是個可怕的天才型選手。

     樂趣至上。

     文青瞥瞥跑開的趙元:“校草啊。”

     “作為一個體會過生存遊戲的老人,心境還能那麽乾淨,真是稀奇。”文青一副匪夷所思樣,“不過他好像很怕我?”

     “不應該啊,我這麽熱心,”他前言不搭後語,生硬的換掉話題,“帥哥,你腳上的鞋看著不錯。”

     陳仰上下一掃,文青是他們這些人裡面穿戴最整齊的一個,也很正式。

     西裝三件套,領結,皮鞋,像是剛從一場宴會上下來。

     這副打扮跟上次火車站截然不同。

     陳仰感覺自己估錯了文青的家世,這身不比畫家的行頭便宜。

     文青湊到朝簡那說:“你的人盯著我不放,你能忍?”

     朝簡居高臨下的冷睨他:“滾開。”

     文青佯裝傷心:“二次合作了,怎麽還這麽生分。”

     陳仰沒聽清他們說什麽,也沒問,只是向文青打聽起他在火車站的情況。

     “那個啊,沒什麽好說的,”文青剝一個泡泡糖丟進嘴裡,“向東走了,畫家也走了,我一個人留下來沒意思。”

     下一秒他的嘴角一咧:“所以我就去了第三個火車站。”

     陳仰:“……”

     “之後我又去第四個,第五個……”文青掰手指,“我還試過準點上車,結果就是到站,重新領一張車票。”

     “本來我想完一輪的,可是玩著玩著發現沒了新鮮感,我就回來了。”

     陳仰無語。

     文青眨眨眼:“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沒有就該集合了。”

     “新任務開始了,不知道等待我們的會是什麽。”他滿眼期待的掃視整個浴場,眼裡一掠而過陰沉,“我討厭挖沙子。”

     後半句輕不可聞。

     陳仰沒聽清,聽力敏銳的朝簡無動於衷。

     “你有沒有碰到馮老跟小啞巴?”陳仰問文青。

     “no。”

     這個答案在陳仰意料之外,也在他意料之中,那個任務是循環的,有數不清的火車站,數不清的死亡陷阱。

     碰上的概率無法估計,全靠運氣。

     陳仰用打著商量的語氣說:“文青,這個任務能不能老實點?”

     “不行噢。”文青吹了個大大的泡跑,“我會死的。”

     陳仰:“什麽?”

     文青輕笑:“如果活的無趣,我會死。”

     陳仰先是怔了怔,接著是悚然。

     因為他聽得出來,文青的這句話不是裝逼,是真情實感。

     陳仰想說什麽,突然發不出一個字。

     他想起來了,自己在康復院醒來後的一段時間也因為乏味無趣而厭世,不願意沿著斷裂的人生路往下走。

     回家了照樣沒什麽精氣神,沒鬥志,沒方向,覺得生活沒有一點水花,也永遠不會再有了。

     是任務世界讓他有了一個個目標,從而重聚了乾勁。

     陳仰看著面前的青年,若有所思。

     “男士更衣室裡面有東西嗎?”文青嚼著口香糖。

     陳仰說:“長頭髮。”

     文青咀嚼的動作一停:“女鬼?”

     “終於來個女鬼了,我喜歡小姐姐。”文青開開心心的朝著更衣室跑去。

     那樣子像是小孩子找玩具。

     陳仰舔了舔發乾的唇,朝簡給他的感覺是天生就適合任務世界,他適應這裡的規則,猶如一條魚進了大海,而文青是在讓自己喜歡任務世界。

     不太一樣。

     十幾分鍾後,除了醉鬼以外的十人在藍色遮陽篷底下集合。

     當文青說浴場有女鬼,任務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她的時候,反應最大的是身材最好的何翔睿,他一身硬邦邦的肌肉都在抖動。

     “怎麽,怎麽還有鬼?”何翔睿嚇得嚎啕大哭。

     猛男落淚,畫風突變。

     “你們幹什麽。”何翔睿被大家看著,豆大的淚珠要掉不掉的,配著陽剛味十足的面皮,有點滑稽。

     “何教練,你看你這肱二頭肌,胸肌,腹肌,腰肌……”趙元說一個,戳一個。

     何翔睿算是明白為什麽周圍人要這麽看他了,他老大不爽的說:“這怎麽了,我肌肉發達就不能嚇哭?”

     張勁揚甩了甩一頭小髒辮,鄙夷的說:“哥們,你哭的讓我們措手不及。”

     “這話怎麽說的,”何翔睿,“那些霸道總裁,看個鬼片嚇得縮成一團就是反差萌,到我這就是措手不及,這不是雙標嗎?”

     張勁揚說:“你有霸總臉,你也是反差萌,沒有就別逼逼。”

     何翔睿長得剛猛卻不帥,他被嗆得一張臉爆紅。

     趙元拍拍何翔睿的臂肌:“沒有人不怕真鬼,大家都怕,都一樣。女鬼出來了,跑得最快的指不定是誰。”

     張勁揚揣起一腳沙子:“你話裡夾屎,熏誰呢?”

     “兄弟,你誤會了。”趙元訕笑,“我是想說,怕就怕,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第一次做任務,哭的那叫一個慘,眼睛都腫了,不信你們可以問我陳哥,那次他也在。”

     陳仰接了趙元遞過來的話頭:“是沒什麽,我第四次做任務了,還是怕。”

     這下子大家的心理陰影面積都稍微小了一點。

     “不論是什麽行業,平時有多冷靜睿智,這跟看到鬼嚇崩潰沒什麽衝突。”何翔睿試圖拉小夥伴站隊,有的人端莊大氣,看到毛毛蟲還哇哇大叫呢。

     更何況是鬼,還不是電影裡的特效,是真實的,真貴。

     何翔睿想到這,覺得腳底板下面的沙子都是鬼臉,他神經兮兮的把腳踩到了椅子上面。

     文青表情真誠的說:“就是就是,殺人狂魔怕鬼的都有,我親眼見過,他直接嚇尿,你們已經很強了。”

     眾人:“……”

     “沒事的,我們有道長。”鍾名小聲說。

     清風瞬間成了焦點。

     陳仰也多看了兩眼,小道士唇紅齒白,看起來道行很淺,捉鬼的機能怕是沒學幾個。

     不過他多少都懂點相關的東西,畫個符什麽的。

     陳仰已經在想現實世界的修道者來了任務世界會是什麽樣,就聽小道士來一句:“我是唯物主義者。”

     “唯物主義者修道?”陳仰表情失控。

     清風無辜的睜著一雙大眼睛:“我不修道啊,我身在紅塵。”

     趙元扯他道袍:“那你穿這玩意幹什麽?”

     清風:“cosplay。”

     遮陽篷底下鴉雀無聲。

     清風解釋說自己昨晚在參加一個cosplay大會,不知怎麽就來這兒了。

     都是誤會。

     鍾名跌回絕望的境地,跟他一起的還有何翔睿,存在感很弱的馮初,攝影師。

     道長是假的,鬼是真的,還有什麽比這更慘的嗎?

     張勁揚還好,情緒上沒多大變化,他一副神來殺神,鬼來殺鬼樣。

     陳仰看著手指頭上的紗布:“這裡的食物跟水都過期了。”

     “我有。”趙元說。

     在他之後又有幾個人出了聲。

     陳仰松口氣,那看來食物的問題不大,短時間內不會餓死。

     “我也有啊。”文青笑嘻嘻的,“帥哥,我還有奶片呢,你想要吃的話,可以跟我要。”

     “我,我這,我忘了,我,”趙元急急忙忙的一邊說話,一邊掏口袋,把掏出來的東西給陳仰。

     那是一把奶片。

     剛好是陳仰常吃的那種。

     趙元受到了陳仰的影響,他現在也有了吃奶片的習慣,包裡有很多。

     奶片夠夠的。

     這讓文青的算盤落空,他不高興的哼了一聲:“同學,有時候你不說話會比較可愛。”

     趙元一個大高個愣是做出鴕鳥狀。

     陳仰用手掌把懷裡的奶片往朝簡那撥了撥,示意他拿走。

     朝簡皺了皺眉。

     陳仰用眼神說,不都是奶片嗎,一樣的。

     朝簡沒有像以前那樣,拿走收起來,他一言不發的坐著。

     陳仰急了,這位不吃藥的時候會捏奶片分神,要是連奶片都沒,那豈不是雪上加霜。

     他直接抓起奶片塞進朝簡口袋裡面。

     期間手疼得連連吸氣。

     朝簡冷著臉揮開陳仰的手,自己拿走了剩下的奶片,沒再讓他抓。

     氣氛微妙。

     陳仰若無其事的問大家:“你們會游泳嗎?”

     走神的,看戲的都看向陳仰。

     “要下水?”

     “不知道,以防萬一。”陳仰望了眼陽光下的大海。

     十個人,除去不能遊的陳仰跟朝簡,其他八個都會。

     這勢頭看起來很好。陳仰說起了任務提示,他問誰拿到了。

     一個個的都搖頭。

     陳仰的視線一路飄過去,停在了文青那裡。

     文青吹泡泡:“很好理解嘛,既然我們都沒拿到,那提示就在還沒到場的第十一人手上。”

     “我去把那個人叫過來。”趙元剛說完,最邊上那個帳篷裡的人就出來了,醉鬼是個小夥子,他面朝大海,嘴巴張成O形。

     “我穿越了嗎?”醉鬼看見了遮陽篷下的陳仰眾人,揉了揉眼睛,“還是群穿?喝多了,麻痹的,我再回去睡會,這個夢要記住,等我睡醒了發朋友圈……”

     趙元跑過去做科普工作,醉鬼頓時酒醒了,他驚駭的咆哮道:“他媽的一群神經病!”

     一嘴的酒氣,悶了一晚上,味道令人作嘔。

     趙元想一拳打過去,他想到自己也是從新人過來的,也崩亂過,就忍了忍,讓對方摸自己兜。

     “你的身份號在裡面。”趙元說。

     醉鬼不摸,防護意識暴漲的他拒絕那麽做,他指指趙元,指指遮陽篷下的其他人,目眥欲裂的吼罵:“瘋子,一群瘋子!”

     吼完就罵罵咧咧的回了帳篷,他要接著睡。

     一定是做夢,夢中夢!!!

     趙元無能為力的折回:“那哥們喝了很多酒,神智混亂得很,沒辦法溝通,先別管了,他一會發現自己還在這裡就知道不是做夢了。”

     “我剛醒的時候也以為做夢,我就掐了自己。”何翔睿說。

     這麽做的人不止何翔睿,新人們都那樣,離奇的出現在帳篷裡,第一反應就是在做夢。

     陳仰看著文青。

     “帥哥,你別這樣,”文青無奈的說,“你總這麽看我,我會以為你喜歡我。”

     陳仰依舊看他:“提示是什麽?”

     “不在我這啊。”文青說,“等那醉鬼認清現實,哭著鼻子來找我們的時候,我們問他啊,你問我有什麽用。”

     陳仰的直覺告訴他,任務提示不在醉鬼那。

     排除掉醉鬼,其他人裡面,文青的嫌疑最大,他有前科,有充分的動機。

     陳仰始終都在看文青。

     趙元跟著陳仰選擇的方向走,另外幾人隨大流。

     文青頓時被多道視線包圍,他直搖頭:“盲目啊,你們這些人,你們怎麽就這麽相信他呢,成年人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人雲亦……”

     一根拐杖掃了過來。

     文青立馬閃到一邊,逼逼聲也沒了。

     這一幕讓忌憚文青的新人們對他有了改觀,他們發現他身板不高壯,武力值不行。

     於是打地下黑拳的張勁揚出馬了。

     他的體格跟何翔睿那種靠無氧運動練出來的不一樣,肌肉並不誇張,卻在張弛間爆發出可怕的力量。

     文青最厲害的地方在於認慫都不慌不忙,哪怕現在他被張勁揚一身血氣逼得毛孔都張開了,他還是面色淡定的說:“好了好了,都是文明人,不要這樣。武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那是莽夫。”

     他說完了,求生欲爆表地去看朝簡,補充道:“不是說你。”

     “那就是說我。”張勁揚捏了捏滿是傷痕的雙手。

     文青對他吹了個泡泡,喊的卻是:“陳仰。”

     陳仰出聲道:“說吧。”

     【早睡早起】

     這是文青透露的任務提示。

     眾人的反應各有不同,任務跟作息有關?

     趙元道:“真的假的?”

     “校草,有問題提出來是對的。”文青笑得意味深長,“我的回答是,信則真,不信則假。”

     陳仰看著找抽的文青:“只有四個字?句號逗號省略號感歎號之類的呢?”

     文青說:“只有字。”

     陳仰審視了文青一會,湊到朝簡耳邊說:“你覺得文青有沒有隱瞞?”

     朝簡:“你心裡有答案。”

     陳仰默了。他認為文青原本就沒想捂著,繞一圈只不過是想吸引大家的關注。

     通過火車站那次,陳仰看得出來,文青有很強的虛榮心,他喜歡當主角,喜歡炫耀。

     文青的樂趣不在隱瞞任務提示這一塊。

     陳仰靠在椅子裡想,“早睡早起”透露的是什麽信息?

     “都想想。”趙元說,“任務提示很重要,可以說是關鍵。”

     張勁揚放棄的坐到沙子上面,溫度燙人,他皮糙肉厚的繼續坐著:“動腦筋我不行。”

     “我也不行。”何翔睿扣頭皮。

     剩下的清風,攝影師,馮初,鍾名四人都在想,都想不出來。

     馮初擰了擰秀氣的眉毛:“早睡早起是指時間嗎?”

     陳仰倏然坐起來,直直看他。

     馮初被看的面紅耳赤,他繼續自己的思路:“通常情況下,幾點算早睡,幾點算早起?”

     一群夜貓子回答不上來,想上網搜搜網友們的答案,手機又沒信號。

     “六七點吧,那個時間算早睡。”攝影師說,“早起的話,我感覺是四五點?”

     其他人附和:“差不多了,差不多就是那兩個時間。”

     陳仰自言自語:“六七點……四五點……六七點……四五點……六七點……”

     他歪著頭,瞳孔裡映著不知何時升上來的日頭。

     金色陽光萬分耀眼。

     陳仰“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是日出日落!”

     “早睡早起,對應的是日落日出。”他胸口起伏過快的說。

     文青海豹拍手:“跟我想的一樣,帥哥,果然還是要靠你。”

     那意思是,遊戲能不能精彩起來,就指著你了。

     陳仰沒理文青,他轉過身看著朝簡。

     朝簡頷首。

     陳仰這才把憋在喉嚨裡的那口氣呼了出去。

     “早睡早起的任務提示,指的是日出日落,那是什麽意思?”

     鍾名自言自語:“是不是說,日出跟日落的時候,浴場會發生變化,鬼會出來殺人?”

     遮陽篷下的氣流驟然凝固。

     陳仰腦子裡來回飄著日出日落,眼睛無意識的往醉鬼的帳篷那挪移。

     這麽一會時間,足夠一個新人確定自己不是做夢,也認清了這個噩夢般的現實。

     揣著那張人臉身份號,怎麽還一個人待在帳篷裡面,不是應該出來跟大家抱團嗎?

     這是人的本能。

     陳仰望著那個沒有動靜的帳篷,怎麽半天了都沒出來……

     “嘭”

     文青吹了個很大的泡泡,炸了。

     陳仰被那聲音給搞得太陽穴一抽,剛想說文青兩句,他的腦子裡猛地閃過什麽。

     “哥,怎麽了?”趙元發覺陳仰臉色不對。

     陳仰顧不上回應趙元,他一把拉住朝簡往帳篷方向走。

     其他人都紛紛跟了過去。

     一行十人站在最邊上的帳篷外面,趙元喊了幾聲,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何翔睿佩服道:“還真的又睡著了。”

     沒人回應。

     何翔睿問他們怎麽了。

     趙元說:“你有聽到呼嚕聲嗎?”

     何翔睿威猛的身子一抖,他強自鎮定:“興許不打呼了呢。”

     這次還是沒人說話。

     張勁揚越害怕,越會做出大膽的行為,他直接走過去,用力拉開了帳篷。

     那醉鬼背對著他們躺在裡面。

     陳仰往朝簡那靠。

     “哥們,怎麽喊你半天也不吱聲?”何翔睿不願意相信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死了。

     那人的身子突然轉了過來。

     “我就知道沒……”何翔睿話沒說完,臉刷地一下慘白。

     那人臉色青灰的平躺著,頭九十度歪向帳篷外面,身體僵硬。

     眼睛裡白森森一片,沒有眼球。

     那是一具屍體。

     剛才的轉身,像是有個人推了他一下,告訴他說,你的同伴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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