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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號019 - 第34章 乘客朋友請注意 (1)字體大小: A+
     
    “死了兩個, 拚一起的。”

     向東回亭子,簡單說了下候車室的情況:“女的還有一半屍體沒看到。”

     陳仰遲緩的說:“我記得她有個能放主機的黑色大皮箱。”

     “噗。”

     向東一口礦泉水噴了出來,他抹把嘴:“明天的車, 今天死了。”

     “這算什麽, 第一輪死的還有最後一班的呢。”

     倚著亭子的文青聳肩:“要是都趕在上車的那一刻下手, 那就不用搞規則,直接按照車次割韭菜就行。”

     他吞口水:“說的我都餓了,我最喜歡吃韭菜,韭菜炒蛋, 韭菜炒鱔魚,韭菜……”

     陳仰打斷文青:“我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時候死。”

     “為什麽?”

     陳仰指指執勤表:“下班了。”

     執勤表上是三個人, 輪流值班。

     第一個的上班時間是早上6點到中午12點, 上午班。

     第二個是中午12點到晚上6點,下午班。

     第三個是晚上6點到零點,夜班。

     “上班時間的六個小時給我們找規則, 下班的時候還沒破解,就要殺掉。”

     陳仰說出他跟朝簡分析的結果。

     “安檢機動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排在上午班的那個,時間太短。”

     “靠!”向東罵了聲。

     “那哥們運氣好, 規則簡單, 想到娃娃的故事就能找到朋友,運氣也不好,自己想的慢,還排在第一個。”

     文青嘖嘖:“看來天底下果然沒這麽好的事。”

     向東:“那拚一塊……”

     陳仰思索著說:“時間到了,兩人還沒坐在一起,規則就會幫忙, 一人一半,拚上去。”

     “…………”

     文青伸懶腰:“我還是去吃午飯吧,我記得有一家廚房有韭菜,我準備給自己燒一個韭菜炒蛋。”

     向東心裡有事,一個勁的給陳仰使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

     陳仰沒反應。

     向東瞪殘腿少年,又去看陳仰,媽得,這兩人一直在一起,想跟其中一個說點悄悄話難於登天。

     心生一計,向東拿出手機啪啪啪按了會:“陳仰,你幫我看看我這手機,不知道怎麽搞的,總是自動關機。”

     向東把手機屏幕對著陳仰,備忘錄打著幾行字。

     【他有病!多重人格障礙!狂躁偏執!】

     陳仰:“……”

     “我知道。”我親眼看到過。

     向東備忘錄都不按了,直接吼了出來:“那你還跟他搭檔?活膩了?”

     這聲音大的要把報刊亭震散。

     陳仰看一眼神色漠然的少年:“你跟向東發生什麽了嗎?我怎麽不知道。”

     朝簡尚未言語,向東就怒氣衝衝道:“他威脅老子!”

     他跟個受了委屈跑回家跟家長告狀的小屁孩一樣:“那會我看你暈了,要去抱你,他就……”

     不行,不能說,說了好像還是助攻。

     “剛才的刪掉。”向東神經病的說,“反正他有病。”

     陳仰扶額。

     向東眉頭緊鎖:“老子跟你說的,你……”

     陳仰說:“臉還疼嗎?”

     向東那道從右下巴橫跨到左太陽穴的淤痕一陣抽動,他停止對陳仰的說教走人,臨走前還伸出食指,對著朝簡點了點。

     “小子,別讓老子在現實世界逮著你,新仇舊恨,咱倆沒完!”

     陳仰提醒事不關己的少年:“他在東街有一幫弟兄。”

     朝簡:“哦。”

     陳仰:“……”

     就在陳仰扶著玻璃台要起來的時候,報攤前多了個血肉模糊的頭。

     是那個小孩,他扒在那。

     陳仰腿一軟坐回凳子上面:“小朋友。”

     那小孩沒看他,看的是報攤上的那些書籍刊物。

     陳仰福至心靈,拿起來給他。

     沒接。

     陳仰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想到了妹妹抽屜裡的紙板,他憑著記憶,手指靈活的快速折了幾個。

     小孩空洞的眼眶對著他手裡的紙板。

     陳仰克制著恐懼看小孩,覺得他應該是喜歡的。

     這是缺玩具了嗎?

     陳仰又折了好幾個,堆成羅漢放到報攤上面:“我是明天晚上的車。”

     他在小孩把血淋淋的手伸過來的時候,趁機說:“我能上車走嗎,可不可以幫我問問你的家長? ”

     小孩突然對他張嘴,裡面全是屍蟲。

     陳仰窒息了。

     那一丁點強行攢住的勇氣一下泄空。

     但他又不敢露出惡心的表情,就僵著臉,手縮到袖子裡死死掐住,強迫自己幻想小孩有皮是什麽模樣。

     鼻子眼睛嘴吧都是血糊糊的,比例看起來很好,有皮應該很可愛。

     四五歲……

     妹妹那個年紀就很有想法,她怎麽都不肯留長發穿花裙子,非要學他,剪一樣的短頭髮,穿一樣的衣服。

     有段時間他還羨慕別人家的妹妹,洋娃娃一樣,就他家的是個假小子。

     陳仰的眼裡不知不覺的湧出幾分笑意。

     小孩把屍蟲蠕動的嘴閉上,歪著頭看了陳仰一會。

     拿走了紙板。

     陳仰回過神來:“五角星喜歡嗎,不喜歡還有千紙鶴,東南西北,青蛙,飛機,船,槍,我會折的東西多。”

     血肉模糊的身影消失了。

     陳仰失望的要回頭跟朝簡說點什麽,那小鬼魂又出現了。

     這次他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鋪一塊紙板。

     手拿著輛玩具車,推著它跑到紙板前面。

     沒有壓過去,也沒把紙板拿開。

     而是繞著走。

     玩具車繞著紙板跑,不停的繞,不停的繞。

     陳仰坐在餐廳外的桌前,腦子裡還是那個畫面。

     肯定是提示。

     不是這一輪的破解法,是整個任務的大規則。

     “繞著走……繞著走……”

     陳仰彎下腰,下巴抵著桌面,嘴裡碎碎念。

     想不出來。

     那鬼小孩是要幫他的。

     陳仰回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玩具車停在他身後,小孩說他擋到路了,車過不去。

     朝簡把他撈開了。

     要是不撈開,那車會不會也繞著走。

     陳仰記得第二次是一輛玩具車開在前面,一輛開在後面。

     小孩把兩輛車並排,放到一起,反覆念著“挨著走,要挨著”。

     那是他們遺漏的信息。

     陳仰那會把注意力都放在這句話上面了,眼睛看的玩具車,想的那對兄妹,沒觀察別的。

     現在往回想,挪到其他方面。

     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車是並排的,挨著走的沒錯。

     小孩的提醒也是對的。

     但是那兩輛玩具車當時沒開出去,只是在原地繞圈圈。

     跟剛才繞紙板走一樣。

     圈圈……

     陳仰的腦門對著桌子磕了下去。

     大學畢業三年多,距離高考那就更遙遠了,解題的靈敏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頭骨本來就要碎了,還磕。”

     耳邊的聲音讓陳仰有種條件反射的腦髓被吸感,他凝固了片刻,把臉歪向少年那邊:“我問你啊,什麽情況下要繞著走?”

     朝簡吃著冰淇淋:“直走不行。”

     陳仰說:“那繞著走,豈不是走不出去,一直在原地打轉?”

     朝簡挖冰淇淋的動作微微一滯,側目看過去。

     陳仰沒注意少年的目光,他被埋在自己的毛線團世界裡:“對應規則呢?預示什麽?”

     朝簡抿掉一口冰淇淋:“難說,最淺顯的是換個思路。”

     陳仰百思不得其解,任務不就是準點上車,想辦法上車。

     這還能怎麽換?

     向東大搖大擺的過來,帶著一身咖喱飯味:“冰淇淋哪來的,我怎麽沒看到?”

     “眼大無神。”陳仰指一個方向。

     向東得瑟的勾唇:“我眼睛是大,遺傳的我媽,我們家就沒眼睛小的,基因好。”

     聽到陳仰說什麽“圈圈”,他挑挑眉:“你想吃甜甜圈?早說啊,我來的時候看到過,有巧克力的也有原味的。”

     陳仰:“……”

     “吃你的冰淇淋去。”

     “我就問問。”向東嗤笑,“大男的吃什麽冰淇淋,越吃越娘。”

     朝簡把冰淇淋碗往前一推,手撈起拐杖,不說話,直接就揮了過去。

     文青聽著向東吃痛的叫罵聲,老遠就邁著歡快的步法趕上直播:“狗改不了吃屎現場版。”

     然後就被向東給踢了。

     陳仰見怪不怪,這一幕就是個循環。

     “他說你是屎,你不給幾下?”向東踢完還想讓文青也嘗嘗拐杖,使絆子的故意對朝簡說。

     文青拍打拍打褲子上的鞋印:“我就是一時嘴快,那句話的重點是狗。”

     向東目瞪口呆:“你是叫文青,字,孫子?”

     文青:“……”

     陳仰抽著嘴看他們鬥,扭臉跟少年耳語:“我至今不懂你是怎麽靠一條腿,一雙拐製服向東那瘋狗的。”

     “很容易懂。”

     朝簡轉一下拐杖:“要解惑?”

     陳仰立刻堅定的搖頭:“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好奇,就是隨口問問。”

     朝簡抬手,陳仰下意識往旁邊躲,還用手擋,腳都防禦性的抬了起來對著他。

     場面有種搞笑的親近感。

     “躲什麽?不打你。”

     朝簡垂眸看陳仰幾瞬,從紙巾盒裡拽了張紙巾,擦嘴,換一張,擦左手,又換一張,擦右手。

     從指骨到指尖,手心手背,擦的細致又優雅。

     陳仰入神的看了一會:“你也有潔癖?”

     “看情況。”朝簡說

     陳仰小聲問:“那你現在擦手擦這麽仔細是?”

     朝簡清理著本就乾淨整齊的指甲:“我的醫生告訴我,集中精力做一件事,有助於控制自己。”

     陳仰不太懂,但這位是第一次提起自己的病情相關,他慎重的往下說:“你心情不好?”

     朝簡發出一個鼻音,似是笑了下:“很好。”

     陳仰更不懂了。

     “不是不好的情緒需要控制,好的情緒也需要。”

     朝簡看一眼陳仰,語調不快不慢,平緩沙啞:“我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失控。”

     陳仰對上少年那雙眼,深黑的,平靜的海,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掀起暴雨駭浪。

     “那你離不開藥物了?”陳仰試探的說。

     朝簡不再開口。

     陳仰把心思從搭檔的病因病情上轉移:“文青,馮老下來了嗎?”

     “沒看到。”

     文青把跑上去的發帶往下拉拉:“我準備找他去,等我找到了通知你們。”

     陳仰看手機,現在是十二點四十,下午班的上班時間。

     “畫家呢?”

     還是文青回答的,他好像有八雙眼,誰誰都知道:“沒找到一次性手套,很不快樂,估計在某個角落畫圈圈叉叉。”

     “……”

     “向東,你去找畫家,文青,你去把馮老帶下來,我們就在這聊。”

     陳仰對不遠處的啞巴跟孫一行招手:“要盡快。”

     三分鍾後,向東把畫家叫了過來。

     又十分鍾,馮老才在文青的逼迫下出現,外表看沒兩樣,比之前還要平和。

     不慌也不忙。

     “在外面時間是金錢,在這裡時間是生命。”

     文青唉聲歎氣:“馮老,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你,慢慢吞吞磨磨蹭蹭的,還不給我們看報紙!”

     馮老坐在幾人的邊上,蒼老的身子一窩,老臉祥和安寧。

     要是有太陽,有農家小院,就是安享晚年的完美詮釋。

     陳仰對這副景象有陰影,會讓他想到小尹島的歲月靜好跟之後的驚悚。

     “我們來捋一捋。”

     陳仰率先開口:“三樣物品的順序是,報紙,娃娃,屍體,這次的規則時間在執勤表上,指明了。”

     “只不過,三班對應的物品,沒有按照順序來。”

     “娃娃是上午班,現在的下午班是馮老跟畫家的可能性各佔一半。”

     陳仰的話就說到了這裡。

     氣氛一時陷入微妙的寂靜裡面。

     大家是最後兩班車的,留到現在壓力很大,精神末梢也繃了太長時間,說斷就斷,岌岌可危,狀態都是直線下降的。

     下午班中午十二點就開始了,還差十分鍾,一個小時就過去了,那就只剩下五個小時。

     要是同時找兩個規則,再費心去破解,一切都要在五個小時內完成,太難了,他們沒有那個信心。

     把人力分散的話,很有可能兩個都不成功。

     這是小朋友都懂的道理。

     所以在不確定下午班是馮老還是畫家的情況下,最正確,最理性的方法是,二選一。

     用蒙的。

     如果選的那個人正好就是下午班的,大家也在時間內幫他找到了規則破解,晚上就能幫另一個找。

     可如果選的那個人不是下午班,是晚上的,沒被選的那個才是下午班,那他就……

     馮老幫大家做選擇:“不用管我這個老人家了,找畫家的吧。”

     “老頭,你沒事吧?”文青蓋住桌上旋轉的硬幣,“學習雷鋒好榜樣?”

     馮老把眼一閉,一副要午睡的樣子。

     “還是說,老頭,你其實早就找到了自己的規則,也破解了?”文青眯眯眼。

     馮老不搭理。

     文青來了脾氣,哼道:“我不管了,愛怎怎地吧。”

     向東受不了的把眉頭夾緊:“你是他兒子嗎,看你這德行,還撒嬌。”

     文青:“……”

     孫一行跟啞巴都在發呆。

     陳仰在看執勤表,筷子頭在早中晚班上來回劃動。

     “怎麽才能確定誰是下午班?”陳仰輕聲喊少年的名字,“朝簡,你幫我想想。”

     朝簡拿過執勤表。

     陳仰湊頭:“早班是李志,中班是……”

     “姓名不重要,誤導的信息,目的是混淆我們,不需要關注。”朝簡把執勤表翻過來,空的,他又翻回去。

     “登記本在車站裡。”朝簡說。

     陳仰說:“要去找嗎?”

     “也是誤導。”朝簡把執勤表放下來,闔起眼不語。

     少年少有的這麽認真,陳仰沒打擾他,並且讓文青跟向東把嘴上的開關關上。

     陳仰昏昏入睡的時候,聽見一道聲音:“馮老是下午班。”

     朝簡說:“畫家是夜班。”

     其他人都把視線集中過來,陳仰也立馬清醒了。

     “原因呢?”

     朝簡撕奶片吃:“火車站裡應該是全天執勤,二十四小時。”

     幾人很快就明白了,也都看向了桌上的執勤表。

     這上面是三班,三六十八,還差一個六小時,是零點以後。

     需要一個人頂上。

     老李的屍體對應的是畫家,執勤表,製服,也能連上。

     夜班是晚上六點到零點。

     畫家要在零點前找到一套執勤人員的製服穿上,接替零點那班,通宵值班到早上六點,把二十四小時補全。

     這下不用二選一了。

     “車站我是跑得最熟的,沒見到什麽製服,當然,既然要找,說明一定在某個地方。”

     文青說:“畫家的不急,先管老頭。”

     “老頭,報紙呢,拿出來吧,再扭捏就不知好歹了。”

     馮老閉著的松垮眼簾動了動。

     他第一個任務是靠這份報紙活下來的,他把它當幸運物,隨身攜帶,為的就是進任務世界的時候不會落下。

     這次莫名不見了,馮老有很不好的預感。

     結果真這樣。

     報紙從安檢機裡出來的那一刻,馮老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幾版報紙的新聞馮老都能倒背了,多出來的內容他一翻就能發現。

     任務也一看便知,不可能完成。

     馮老說:“報紙很普通,只是多了一個故事。”

     文青眼裡爆發出感興趣的光芒:“什麽故事,你給我們看看就是,搞不搞得定後面再說。”

     “你們年輕人就是好奇心過剩,看吧看吧。”

     馮老把因為規則,從幸運物變成索命鬼的報紙從懷裡拿出來,沒有揉的皺巴巴的,依然折疊成四方塊,上面還有他的體溫。

     報紙在大家眼前攤開,翻到第三版。

     多出來的區域標粗了,是個不適合兒童讀的兒童故事。

     《小明玩遊戲》

     小明很喜歡玩遊戲,有一天,他邀請了四個小夥伴來家裡玩。

     五人玩“小兔子找胡蘿卜”的遊戲。

     四個鄰居石頭剪刀布,輸的那個把眼睛捂上當小兔子,由小明挨個指著問小兔子,“他是不是胡蘿卜”。

     小兔子說“不是”,小明就指下一個,小兔子說“是”就拿開手,猜自己選中的胡蘿卜是哪一個。

     四個小夥伴都不好好玩,各種作弊,有的在捂眼的時候偷偷張開手縫,有的還提醒“小兔子”自己就是“胡蘿卜”。

     小明很生氣,把他們都趕走了。

     第二天小明又找他們玩那個遊戲,他們還是作弊,小明把他們都殺了。

     張開手縫的被小明砍斷了手。

     發出聲音提醒小兔子的,被小明縫上了嘴巴。

     轉眼珠提示的被小明挖掉了眼睛。

     不好好閉眼的“小兔子”被小明做成了“兔子”標本。

     問:“為什麽小明要那樣做?”

     答:小明前一晚死了,第二天的他是鬼。

     最後還頗有兒童讀物儀式的來一句:守紀誠信是做人的基本,作弊往往會帶來無法承受的後果。

     幾人:“…………”

     向東:“我去!”

     文青:“長見識了長見識了,還能這麽玩。”

     陳仰:“我對故事書有陰影。”

     畫家:“血腥暴力,不適合兒童讀。”

     孫一行:“這……這也太……”

     啞巴寫便利貼。

     【太難了!!!!!!】

     除了一向沉默的朝簡,當事人馮老,其他幾個發表完看法,集體不說話了。

     馮老的任務不是他自己一個人就行,他當小明,還要四個鄰居,其中一個當小兔子。

     期間不能作弊。

     他們這幾人滿打滿算也才認識兩天,哪來的默契。

     坑就在這。

     擺著呢,你跳還是不跳吧。

     難怪馮老會放棄。

     這是個惡作劇。

     惡意滿滿。

     “遊戲跟我小時候玩的大瞎話很像。”

     向東攤手:“那個我玩的很嗨皮,這個就……恕我無能為力。”

     文青跟在後面為難的說:“老頭,別的我還能幫你,這個我不行,你也知道的,作弊是我的拿手絕活。”

     其他人都沒說話。

     這不是平時鬧著玩,是會死人的。

     不能做到的,不如像文青跟向東那樣,直接說自己不能。

     馮老沒說什麽,他活到這個歲數,始終認為人是自私的。

     任務世界願意幫隊友一把的,馮老見得很少,也都是在自保的情況下。

     現在要參與的,做不到自保。

     所以這是人之常情,他也必死無疑。

     空氣緊促的讓人呼吸困難。

     “這是給人玩的嗎?就是不想我們活唄!”

     向東拿著打火機扣桌面,扣得砰砰響。

     “跟鬼講道理講邏輯,你怕是有病。”

     文青仰頭看一排燈:“這是任務世界,任務,懂嗎,你當是逛公園?

     向東被他後面的形容詞整得一樂:“換個角度想,這個任務還可以。”

     “我上上一個任務,一群人進村,要待五天,上來就是被鬼殺。”

     “跑得快都玩過吧,就是那樣,真人版的,鬼在後面追,跑慢了被抓住吃掉,跑快了也不安全,還有下一輪。”

     “一直待夠時間,還活著就是完成任務,像這個,不是還有玩法嗎?”

     文青一臉對任務低能的嫌棄:“你都做了什麽任務,這麽奇葩。”

     向東看他胳膊腿:“崽崽,回去報健身班鍛煉身體吧,爸爸怕你也遇到類似的任務,第一個被抓。”

     殘腿的碰上才好,向東很不善良的想。

     腦補了一下那場景,他笑抽了。

     其他人:“……”

     等死的馮老:“……”

     “別扯遠了。”

     陳仰說:“馮老這個怎麽辦,是玩一局還是要玩到六點下班?”

     他自問自答:“是玩一局,過了就行。”

     乍一聽很輕松很簡單,細琢磨,等死。

     孫一行猶猶豫豫的問:“小兔子沒有找到胡蘿卜就是任務失敗,馮老會死,那參與的人有沒有危險?”

     “你看你笨的,故事不都講明白了嗎。”

     文青歎息:“給你標下重點,故事裡玩了兩次遊戲,同一批人。”

     孫一行似懂非懂。

     “這麽笨,竟然還活到現在。”

     文青搖搖頭:“小明跟大家玩遊戲,有人作弊,小明很生氣,然後他死了,同理,只要參與的人作弊,老頭就會死。”

     “故事後面是什麽?是死了的小明又找大家玩遊戲,要是還作弊,都會被他殺死,用故事裡的死法。”

     “啊對了,在我們這死了的小明,就是老頭死後被鬼附身。”

     “……”孫一行煞白著臉不吱聲了。

     “你們幾個不用在我身上費心思了,我這是不可能完成得了的。”

     馮老說完就走了,佝僂的背刻意費力往上挺,這就是他從安檢機拿走報紙後表現的姿態。

     裝得對死亡釋然,放棄求生。

     沒人不怕死,沒人想死,不是說老了就活夠了。

     都是裝的。

     對絕境的一種無力。

     “真沒辦法,我要是老頭,我也等死。”

     文青收了硬幣站起來:“我去泡咖啡,有事喊一聲。”

     畫家找製服去了。

     雖然看樣子製服是在夜班開始後才會出現。

     “那我們做什麽?”向東大爺的翹著腿,“不然我睡午覺?我困了。”

     陳仰擺手讓他隨便。

     “妹妹,你的直覺不是很靈嗎。”

     陳仰瞧了瞧小啞巴:“你看遊戲能不能完成?”

     啞巴:“……”

     【遊戲一般都有漏洞能鑽。】

     陳仰點點頭,期待的說:“然後呢?”

     【然後我還在想。】

     陳仰無語。

     啞巴又指自己手機的時間,啊啊啊好幾聲。

     意思是還有幾個小時,使勁想想,也許能想得出來。

     陳仰不覺得輕松,時間看似多,實則經不起流逝。

     基本都是無聲無息就沒了。

     一回神嚇一跳,怎麽過得這麽快。

     陳仰腦子分兩半,一半在想遊戲,一半還停留在轉圈圈這個提示上面。

     前者是馮老這一輪的規則,後者是整個任務的規則。

     “孫先生,你去哪?”陳仰看清瘦的男人。

     孫一行一驚,唯唯諾諾的回道:“我去幫畫家先生找製服。”

     陳仰“哦”了聲,目送他走,壓低聲音跟搭檔說:“孫一行換隊了。”

     不跟他們站隊了,站到了畫家那邊。

     朝簡不在意的問他要喝的。

     陳仰把可樂跟礦泉水都拿了出來:“三次規則了,第一次是一波掃,各個車次都有,第二次全是第二班的,第三次就是這次,最後兩班都有。”

     “除了第一次范圍大點的清理了一批,第二次跟第三次的規則都跟對應的人有關,性格為人處世之類的,跟自身有關聯,畫家找到的製服估計很髒,沒準還臭,他那個潔癖程度穿六個小時,無法想象。”

     陳仰邊說邊擰瓶蓋:“馮老這個其實是要四個人心甘情願參與進來,願意把命拿出來為他賭一把,我記得他說過人是自私的。”

     “都是惡意。”

     說完發現兩瓶都擰開了,陳仰默默的全推給少年,他不想喝。

     朝簡面無表情的喝完可樂,又面無表情的喝礦泉水。

     “我起初還以為馮老的報紙上是一則命案,他是在逃凶手,不知道以前在哪看過的故事影響的。”

     陳仰被自己的腦洞折服,歎口氣。

     朝簡咽下一口礦泉水,不動聲色的把瓶子往旁邊推推:“想幫他?”

     陳仰沒感情用事,他理智的說:“能幫就幫。”

     朝簡看他:“幫,還是不幫,你說。”

     陳仰一愣,忍不住笑道:“你這話說的,我怎麽有種你十拿九穩的錯覺?”

     朝簡不語。

     陳仰不笑了:“真的?”

     “不是你一個人玩,是要四個,我不清楚你的十拿九穩從哪來的。”

     陳仰正色道:“這不可能。”

     朝簡說:“你的答案。”

     陳仰蹙眉心,皮球踢給他:“你先跟我說你的想法,我才能告訴你答案。”

     朝簡把皮球丟掉:“答案。”

     陳仰被一股強大的壓迫感逼得吸口氣,他盯著少年,看到了沉靜的自信從容,甚至是掌控全局的淡然。

     這讓他頭皮發麻。

     “幫。”陳仰聽到自己的聲音說。

     “可是除了小明,參與的要四個人,就我們倆也不夠。”

     朝簡:“湊齊就幫,湊不齊就算。”

     旁邊被瞌睡蟲咬死的向東詐屍了:“什麽湊不齊?”

     陳仰說參與遊戲。

     向東踢掉椅子站起來:“你瘋了?”

     陳仰被他吼得頭疼:“別問了,你把其他人都叫過來吧。”

     “老子不叫。”向東暴跳如雷,“那老頭也成了你爸還是怎麽著?”

     陳仰讓啞巴去喊大家。

     啞巴在向東吃人的目光下跑了。

     片刻後,八人再次聚齊。

     他們的反應跟向東大同小異,只是程度沒那麽高。

     有的都假得要死,譬如文青,誇張的掏耳朵,找別人求證,說自己是不是耳屎過多,塞著了。

     馮老那股子看淡生死的味道都不攢了,難以置信的吹胡子瞪眼:“你真要參與?”

     陳仰指指身旁的少年:“還有我搭檔。”

     “為什麽?”馮老的一顆老心臟都活躍了起來,“這是正常人完成不了的。”

     陳仰心說,我只是信任我的搭檔,其他我沒想。

     “試試。”他說。

     馮老深深看了這個讓自己莫名顧忌的年輕人很久,偷偷給他兜裡塞了什麽。

     陳仰愣了愣,他把手伸進兜裡,摸摸,是三個紙揪揪。

     【那個小孩怎麽不出來了,再幫幫我啊,我要死了!!!!】

     【出不去了,永遠都出不去了,車站……我知道了!是車站!】

     【死……】

     陳仰把紙條收回兜裡,打算等遊戲結束了再細看。

     “死”那個感覺能跟之前找到的拚一起。

     “出不去了”跟“車站”暫時不清楚是什麽意思。

     小孩是指那個鬼吧。

     看來他也給過上一批的任務者提示,只是對方沒明白,就像陳仰現在這樣。

     這是馮老的回報。

     陳仰心想,老人家想必沒從紙條上琢磨出來信息,別人自私,他也自私,死了就當是沒見過什麽紙條。

     瞥了眼搭檔,陳仰悄聲說:“你是不是知道馮老手裡有線索?”

     朝簡:“都有。”

     陳仰被這兩個字弄得半天沒回神。

     想想又覺得正常。

     有陳仰跟朝簡參與,還差兩個。

     剩下的五個人都沒說話。

     道德綁架這種事情,現實世界都被罵,更何況是凶險萬分的這裡,不存在的。

     除非自願。

     馮老的心跳慢慢降下去,他也自知不可能,換成自己都不會參與。

     “還是算了吧。”馮老對陳仰說,“你跟你搭檔的好意我心領了。”

     有個聲音跟馮老同時出來,文文弱弱的。

     “我……我……我願意……”

     孫一行顫巍巍的舉起一隻手,努力給自己打氣的重複一遍:“我願意。”

     任務剛開始的時候,他摔倒了,只有這個老人家扶過他。

     還給他拍過衣服上的髒灰。

     孫一行的心理鬥爭持續了有段時間,最終決定舉手。

     讓他做這個決定的原因是,他怕自己回去以後再想起這一幕,會愧疚。

     如果遊戲失敗,那也是他的命運。

     馮老看孫一行的眼神虛了起來,似是想到了什麽人。

     不知怎麽就抹了下淚,兀自笑著搖頭。

     像是在嘲笑自己。

     弱懦無能的人,能做他做不到的事。

     三個了,還是差人。

     剩下的四人是向東,文青,畫家,啞巴。

     前兩個是真不行,天生反骨,不可能老實玩遊戲,第三個不信“小兔子”隊友,哪個都不可靠,普通人辦不到的,所以他選擇沉默。

     啞巴撕下便利貼。

     【算我一個(*^_^*)】

     向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你哪來的信心?”

     啞巴把便利貼揣小包裡,沒有信心,只是跟著直覺選的人走。

     “這次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文青笑笑:“老頭,你人緣蠻好的啊,以後不要說人自私了,你看,這不有幫你的嘛。”

     頭一回沒裝逼味,隱隱藏著一種不想面對卻不得不面對的羨慕。

     馮老完全沒想到會有四個人願意幫他賭一把。

     這導致他大半輩子的堅持都崩塌了,人也有些暈,本來是死路一條,現在是死一半,生一半。

     馮老看了眼陳仰,不知怎麽有種石頭落地的奇妙感覺。

     人數齊了。

     可以開始遊戲了。

     遊戲裡的小兔子是最重要的,是最要命的一環。

     朝簡對陳仰說:“你當小兔子。”

     接著又道:“指認胡蘿卜的時候,要看我。”

     “記得,看我。”他的嗓音低低的,“只看我就行,要記住。”

     陳仰還沒說話,孫一行就不解的說:“要石頭剪刀布啊,我們怎麽嬴陳先生?”

     文青邪笑:“故事裡沒有說正式開始的時間,這是漏洞,可以在選定小兔子以後才開始。”

     於是四人石頭剪刀布,陳仰輸了,他是小兔子。

     眼睛被蒙上了。

     向東文青畫家三人是圍觀的,也不能給任何提示,否則同樣是作弊,會害死他們。

     因此大家都選擇也蒙住眼睛,還打了死結,以防有忍不住,下意識做出什麽的時候。

     四人圍成一個圈,朝簡坐在陳仰對面。

     馮老被他要求坐在他身後。

     故事沒說小明具體坐在哪個位置,這也是漏洞之一。

     陳仰的視線是黑暗的,他意料的心慌不安都沒出現,只有平靜。

     這很奇怪。

     不能作弊,朝簡是不能給他暗示的。

     不給暗示,他怎麽指出來?

     陳仰不懂,卻又不知道怎麽很安心,就覺得朝簡能做到。

     那就照他說的做,只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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