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宋風時對於金蘭殊說的計劃並非完全,不為所動。但是,他覺得把寶壓在一個自己根本不熟悉的人上並不是一個穩妥的選擇。然而,金蘭殊從來就不選擇一個方案,就他而言,如果想要獲得巨大的成功,不去兵行險著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所以,金蘭殊在這一次的活動中不被宋風時所100%的支持著。這讓他覺得相當的沮喪,但是他並沒有很明顯的表現出來。
至於另一個計劃的執行者歐文,他呢,就只是拿工資幹活的類型。所以他呢,就沒有什麼特別強烈的意見。另一方面,他也習慣了服從領導的安排。金蘭殊的決定有時候看起來還挺糟糕,但是又有時候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歐文自己又不是老闆,不是股東,更沒有投資千萬進賬,所以他的心態非常的平穩。
這也就是為什麼說在一家公司之中,在決策當中最能夠保持平常心的人是打工仔。
宋風時的心態失衡,患得患失、不敢冒險、不敢進取,都是因為他已經不把自己當成是一個打工的了。他現在擁有了公仔所很難具備的所謂主人公精神,所以他就很擔心,高風險決策所帶來的高風險。這也跟他性格中的保守有關,使他比較難以重視高風險決策蘊含高收益回報之可能性。
於是這一天,宋風時的心態崩得更加厲害,
因為,金蘭殊,告訴他已經可以進行收網了。
金蘭殊這麼說道:「我們的計劃進行的還不錯,劉易斯已經給那個冒牌的迪拜人力勞務派遣公司打款了。」
宋風時一聽就覺得相當的不妥,是他有一點兒著急的問道:「那豈不是給劉易斯他們公司造成了實際的損失了嗎?」
金蘭殊的語氣非常的鎮定,說:「這個迪拜的所謂公司是一個假的公司,劉易斯完全可以通過法律,還可以索取賠償,這不是對他們沒有實際的傷害嗎?說不定賠償還不小呢。」
宋風時聽到金蘭殊這麼若無其事而感到了有一絲的惱怒,說道:「你這個說法,簡直就是禍水東引之後還,覺得自己給人家激情灌溉,這話是人說的話嗎?一般這種詐騙案,尤其是跨國的詐騙案,別說賠償了,原本被詐騙的金額,基本上都是難以追回的,你這樣子等於是助紂為虐,跟周翊翊一樣,坑害他人。」
金蘭殊,語氣也變得有一些不淡定了,說道:「你這又是在幫那個小賤人鳴不平?」
宋風時說:「這跟我和劉易斯的交情毫無關係,就算今天是別人,我也是這麼說!」
就在金蘭殊和宋風時在辦公室裡因為這個詐騙單而激烈的討論、甚至已經吵到有一點臉紅脖子粗的時候,歐文就走了進來。歐文也察覺得到辦公室裡面的氣氛有一點點的不對勁,不過他還是很專業的,裝作什麼都感覺不到,對金蘭殊說:「我剛剛給劉易斯打過電話,告訴他那個勞務派遣公司有問題。」
宋風時非常意外,說道:「是什麼時候進行的?為什麼並沒有告訴我?」
金蘭殊相當不開心的回答:「我剛剛是打算跟你說的啊,但是你一直在擔心那個小賤人的安全,沒有空聽我解釋罷了。」
宋風時卻卻暗道:你也好像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管吃那些沒有來由的飛醋。
當然,宋風時也知道此事不宜與說這樣的話,不然這吵起來就沒完沒了,大家都討不著好。
歐文聽著他們兩個的言談,似乎猜到了事情的七八分,他便微笑著解釋說道:「事情是這樣子的,金總知道劉易斯要跟對方進行交易往來的時候,就讓我進行提醒。劉易斯報案這麼及時,相信不會給劉易斯帶來實際上的損失,我們只需要讓劉易斯兄弟意識到他們被人擺了一道就可以了。」
這個時候宋風時已經不為劉易斯的問題所擔憂了。他察覺剛剛金蘭殊說話春秋筆法,便問金蘭殊,說:「你剛剛會跟劉易斯提醒的事情之後,只說什麼劉易斯可以索取到賠償的混帳話?你是不是故意套我的話,看我會不會在意劉易斯?」
「你這是說我沒事就要找醋吃,你是這個意思嗎?」金蘭殊不太開心的問道。
宋風時說:「我沒有這麼說。只是覺得你的行為有點奇怪。」
金蘭殊卻淡淡的說道:「我說的是實話,說他能索取賠償,不是『混帳話』。」
宋風時卻道:「錢已經打過去了,立即報警也不能保證100%追回本金,更何況賠償?」
金蘭殊還是那胸有成竹的樣子:「我說劉易斯會得到賠償,他就會得到賠償,你看著吧。」
金蘭殊講話相當的篤定,並且帶著一種天然的自信,這讓宋風時也不由相信他。當宋風時開始相信他的時候,就漸漸開始去瞭解到他的思路了。宋風時細細想來,認為這個事情確實有理據可依循。宋風時便說道:「你是不是覺得劉修斯能夠通過這個騙子順籐摸瓜的查到周翊翊的?周翊翊害怕劉修斯,所以會賠點錢,這樣對嗎?」
金蘭殊這才點頭,開始和顏悅色:「是的,你終於和我的思路一致了……」
但是宋風時很快又提出異議:「但是周翊翊如果真的賠了不少的話,說不定劉修斯真的就不追究了呢?」
金蘭殊卻說:「劉修斯是那種唯我獨尊的非常討人厭的人,周翊翊一而在再而三的冒犯到他,屢次踩過界,劉修斯是不可能的放過他的。」
宋風時依然抱有疑慮。
另一方面,金蘭殊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
劉易斯在歐文的一通電話提醒之後,便讓人去迪拜的大使館進行核查,那邊很快就確認這個聲稱是勞務派遣公司老總的人是騙子,他的保證書等文件也是偽造的。劉易斯立即報警,但是這個騙子似乎已經聞到了風聲,早已逃離了。
事實上,這個騙子確實是周翊翊安排的,周翊翊認為這個騙子可以去攪和「雲想」的擴張計劃,然而他卻沒想到劉易斯居然也捲入了其中。而且他知道的太晚了,在大使館那邊的熟人告訴他「霓裳」可能被詐騙了,周翊翊才察覺著了道的不是金蘭殊,竟然是劉易斯。
發現事情發生了那麼大的變故之後,周翊翊決定立即給那個騙子通風報信,讓他趕緊出國,以免惹火燒身。那個騙子也火速逃離了。但是,劉修斯卻找上門來,周翊翊自然是不承認此事與他有關係的。劉修斯也確實沒有拿出什麼證據來。
但是劉修斯卻只說了一句話:「如果你不想這件事情被深究的話,知道應該怎麼做。」
很快,那個騙子就迅速地回國,並且投案自首,不但不但歸還了本金,還賠償了劉易斯一大筆錢。
這件事情確實沒有讓劉易斯在錢財上遭受損失,用金蘭殊的話來說,劉易斯得到了巨額賠償——這還有賺呢。但其實劉易斯卻心中覺得相當的不快樂,他覺得自己犯了傻。而且「上苑春」這麼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品牌遭遇一個小騙子的詐騙,頗具戲劇性。這官司也上了新聞,很多網友都說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騙,現在的人做生意都不好好查一下對方的公司嗎?
宋風時也看了新聞和評論,頗為自責,認為劉易斯被騙的事情自己也相當的有責任,因此他約了劉易斯出來吃飯又安慰他。
劉易斯卻說道:「我確實要引以為戒,不能因為得到了賠償就心存僥倖。我想我自己做生意可能還是不夠謹慎。」
宋風時卻說道:「不要妄自菲薄,其實大公司被這種小騙子詐騙是常有的事,因為很多大公司覺得自己,沒有誰會來騙自己的。之前大名鼎鼎的『美的集團』被詐騙了10億,比你這個金額大多了。他們因為相信了對方的文書而被詐騙。這跟你這個情形是一樣的,誰也沒有想到官方的文書可以被這樣的輕易偽造。所以呢,你被看美的那麼大的集團,他們也就那樣子。」
劉易斯便笑了起來,說:「謝謝你,你這麼一說真讓人感覺好多了。」
和劉易斯交談一番之後,發現劉易斯已經走出來了,宋風時心思也變得輕鬆了不少。
宋風時回到了家中,便看到金蘭殊在臥室一臉凝重的看著自己,彷彿有重大的事情即將發生。
宋風時此刻倒沒想到什麼「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事情,他只暗道:是不是金蘭殊又成功的在不知道哪兒的犄角旮旯裡面找到找到了乾醋,吃了一晚上?
「嗯,」宋風時於是便主動交代說,「其實我今天晚上跟劉易斯出去吃飯了,單獨二人並沒有預先跟您報備,但是我只是因為心中過不去才這麼做的,你要是生氣那我……」
一般情況來說,他可能會說「你要是生氣,那我也沒有辦法」,但這句話聽起來太像渣男會說的話了。宋風時也不太捨得這麼跟金蘭殊說話,所以,他只得緩緩說道:「如果你要是生氣,那我就會努力的哄你。」
聞言,金蘭殊突然笑了,似乎他並不在意這件事情。
金蘭殊說道:「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放不下,一定會覺得特別的愧疚。但其實商場中這種事情是很常見,別說劉易斯沒有真正受損失,就算他真的會受害,要是為了公司利益,我也會這麼做。」
宋風時到沒想到金蘭殊居然懷著這樣的想法:「你既然知道我心裡過不去,卻又一定要這麼做。」
金蘭殊說:「工作上的事情,我要做主。」
宋風時又說:「這個我倒是沒有意見,工作的事情其實我也插不上嘴。」
金蘭殊說:「便說你看你又說這樣的話,正是因為如此,在要不要和你事先商量的在這件事情上我也糾結了許久。我覺得這個計劃告訴你,存在一定風險——比如說你是個老好人,你可能下不去這個手,又或者你會因為心中的不安而給外部透露出信息,那麼我們的計劃就完了。最後,就算計劃成功了,你也會像現在這樣心中充滿了愧疚,沒有辦法享受勝利的喜悅——像現在一樣。」
金蘭殊這種話的時候,宋風時突然想起了之前他去找劉修斯拉投資的事情。宋風時便說道「你當時去巴黎拉投資卻不告訴我,讓我去找劉修斯,也是出於類似的顧慮嗎?」
金蘭殊回答說:「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宋風時卻說:「但是你現在選擇告訴我。」
金蘭殊回答:「是的,我現在只能告訴你——上次我不告訴你的後果我可怕了。」說著,金蘭殊的語氣還有些委屈。
宋風雪卻忍俊不禁:「你也知道怕?」
金蘭殊也突然覺得沒好意思,又說:「其實最近我也略有一點不快,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
宋風時特別疑惑:「是為了什麼?因為周翊翊的事情嗎?」
金蘭殊回答道:「跟他這件事情有關係,但主要是因為你。」
宋風時竟有些意外:「因為我?」
「是的,因為你,」金蘭殊點頭,回答,「因為你一直都不支持我的計劃。」
宋風時頓感意外,他確實不是特別支持金蘭殊最近的「大計」。一來,他覺得有一點道德上的風險,另外的話,更多的是經濟上的風險,他覺得如果將賭注壓在劉修斯這個人的性格上,是很危險的事情。但是宋風時並沒有明言不同意,只是提出他的顧慮,但也足夠讓金蘭殊明白他的立場。
宋風時說道:「其實我只是提出一點自己的想法而已,我說過了工作上的事情我肯定是無條件支持你的,因為你,才是老闆。」
金蘭殊說卻說:「但是我卻想得到你100%支持,莫問我是不是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