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金蘭殊生日當天,金蘭殊還是沒想起來自己是那天生日。
鄭秋淑和宋風時也達成默契,並沒有提醒金蘭殊今天是重要日子。
只是,當準備下班的時候,宋風時跟金蘭殊說了:「我要提前下班了,你知道嗎?」
其實,金蘭殊雖然不記得今天是自己生日,卻記得宋風時約了自己「約會」,自然記得隆重打扮,別說衣服了,內褲都換了新的漂亮的。
可金蘭殊卻說:「什麼?我很忙的,你要說明白些。」
宋風時一聽金蘭殊的語氣就知道他記得,便笑道:「Oval Table。我在那兒等你。」
「嗯,知道了。」金蘭殊想起也是很久沒有和宋風時約會了,便也有些期待,「我把工作做完了就會過來。」
宋風時便離開了辦公室。
宋風時前腳離開了,歐文後腳就進來了,拿著一堆文件,說:「這個項目有變化,是否需要臨時開會討論?」
金蘭殊翻了一下文件,眉頭大皺:「時間不是很充裕嗎?明天開會不行?非要今天?現在幾點了,都快下班呢?快下班開會?這不是明擺著叫人加班嗎?你怎麼做安排的?」
「對不起,老闆……」歐文一臉茫然,不知道怎麼踩到金蘭殊的神經了。
一般而言,金蘭殊根本不會在意加班這種事情啊!
金蘭殊將文件丟開,說:「既然出了問題,就去解決問題。我重金請你們回來,不就是叫你們去解決問題、去做實事嗎?」
歐文只說:「對不起,老闆。我馬上去安排,老闆。」
說完,歐文便彎著腰退出了總裁辦公室。
雖然被莫名罵了幾句,但歐文的心情很輕鬆:Yeah!今天不用加班!
金蘭殊盯著下班的時間快到了,便拿出口氣清新劑,噴了噴自己的嘴巴。
「有次聽宋風時和老媽抱怨我『口臭』……」金蘭殊默默想道,「可我真的沒發現我有口氣呀?」
金蘭殊還真的很困惑。當時是金蘭殊在樓梯轉角,聽到宋風時和鄭秋淑討論。鄭秋淑說:「我的兒子樣樣好,就是口臭,你多擔待。」
宋風時笑笑,答:「也只是有一點臭,還可以忍受……」
「可不是呢!真的臭!」鄭秋淑說,「大約是從小吃韭菜太多了!」
金蘭殊大驚失色,幾乎跌落樓梯。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有口臭啊?
他立即搜了一下百度,發現許多口臭病患者都是有口臭而不自知的,另外一搜,也發現吃韭菜真的可能導致口臭病。
為此他相當懊惱。
這也太傷自尊了,怪不得宋風時和鄭秋淑從來不告訴他。
金蘭殊還去看醫生了,醫生卻說:「沒呀,你的口腔沒有異味。」
金蘭殊說:「可是我對象和我媽都說我有口臭。醫生,你是不是鼻塞?」
醫生說:「那現在你家人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我說了不算,他們說了才算?」
「當然是和我親近的人更有說服力啊,」金蘭殊說,「不然呢?」
醫生看著金蘭殊那臭屁樣子,也不想和他爭辯:「好的,既然你堅持自己口臭,我也只能同意了。我幫你安排個詳細的檢查,下週三會出結果的。到時你來拿報告吧。」
金蘭殊雖然不諱疾忌醫,但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去看口臭病了,所以也沒跟別人說。只是默默等待下週三的結果。
而宋風時看金蘭殊這幾天不怎麼愛說話,只以為金蘭殊太忙了疲憊,卻沒想到是金蘭殊以為自己有口臭。
誰能知道,宋風時和鄭秋淑說金蘭殊「口臭」,是指他言語刻薄,而非口腔有異味。
金蘭殊卻不曾有自己說話傷人的自覺,只以為自己有口腔異味。
這個烏龍,讓金蘭殊甚至不怎麼吻宋風時了。
宋風時也有點困惑,但看金蘭殊又沒其他異樣,便只以為金蘭殊是為了上市的籌備而太緊張了。
「今天正好讓金蘭殊放鬆放鬆吧。」宋風時準備好了燭光晚餐,以及後續的酒店大床。
金蘭殊也覺得今天既然要約會,那肯定要幹啥的,所以他也噴了海量的口氣清新劑。當他的嘴裡幾乎都要泡出薄荷味時,電話就不合時宜地響起來了。
「又是誰?」金蘭殊接起了電話,「我今天不加班!」
「這恐怕不是你說了算的。」電話裡傳來傅丞的聲音。
金蘭殊聽見傅丞這麼說話,心裡一陣不安:「怎麼了?是不是上市出現問題?」
「恐怕是的。」傅丞回答。
金蘭殊原本已經站起來準備出門了,現在則立即回到椅子上,重新打開了電腦:「怎麼回事?」
傅丞說:「我之前已經幫你看好了一個殼公司,『七葉』公司,你記得嗎?」
「記得。」金蘭殊回答,「我們已經和『七葉』方面談得七七八八了,現在出了什麼問題?」
「問題就是夔龍集團的周翊翊。」
金蘭殊一聽到「周翊翊」這三個字就歎了一口氣:「他?他又搞什麼花樣?」
「他背後有夔龍集團的支持,大把錢,也去買『七葉』,而且開價比我們高五千萬。」傅丞回答,「所以,『七葉』打算反悔,不跟我們簽約了,要將這個殼賣給夔龍。讓周翊翊的『霓裳』借殼上市。」
「神經病嗎?夔龍老總是不是腦生蟲?」金蘭殊氣得罵街,「花那麼多錢去買這個殼?給『霓裳』搞上市?值得嗎?」
「我也覺得不值得。」傅丞說,「但是夔龍確實有這個財力和實力。」
金蘭殊卻道:「你們HF也是一樣有實力的。」
「是有實力,可是我覺得沒必要。」傅丞語氣很平和,「這個上市還是要講究成本控制的。我不認為和周翊翊互相抬價是一件合算的事情。」
「那夔龍都出得起?你出不起嗎?」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傅丞淡淡說,「周翊翊是夔龍老爺的兒子,你可不是我的兒子。」
金蘭殊也知道,傅丞沒必要幫自己到花冤枉錢的地步。
「Shit!」金蘭殊氣得踢了椅子。
傅丞卻很淡定:「我知道明天他們就會簽約。今晚『七葉』老總好像約了人在ANTI-DART吃飯。你如果想再努力一下的話,可以去試試。」
金蘭殊點頭:「我會的。你會來嗎?」
「不會。」傅丞拒絕得一如既往的決絕,「其實我和你真的沒那麼熟。」
金蘭殊掛了電話,走出了總裁辦公室,看著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歐文就來火氣:「現在還有2分鐘才下班呢!你這麼急?趕投胎嗎?」
歐文一怔,說:「沒……沒什麼……」
「算了,收拾好了就和我出去。」金蘭殊說,「帶上上市的文件。」
「啊?」歐文愣了愣,「是的,老闆。沒問題,老闆。」
操你媽。剛剛才說不加班呢!老闆都是賤男人!
歐文收拾好了,就立即和金蘭殊火速趕往了ANTI-DART餐廳。
「七葉」的老闆葉總裁正在和周翊翊把酒言歡。金蘭殊卻半路殺了過來,只說:「葉總,可否給我幾分鐘的時間?」
葉總裁只道:「金總啊,你來我也知道是為什麼了。可是,我們已經決定了和翊總簽約了。」
金蘭殊只道:「我知道,這是因為周翊翊給的錢多。確實,我現在的資金沒有周翊翊充裕。可是,我可以答應你,將一部分的股份送給你,倒是上市了,你得到的錢會比五千萬多!」
葉總裁頗感意外:「將股份給我?」
「這說得好聽!」周翊翊冷笑,「等你上市又等兌現,不知等到什麼時候?再說了,誰知道你的股份到底值多少錢?葉總裁,你自己也是開上市公司的,現在卻因為各種原因要淪落到賣公司的地步,可以想見,股份這點水分真的很大的。怎麼都不及立即到手的真金白銀,是不是?」
葉總裁聞言,自然點頭:「翊總說得在理。」
金蘭殊忙說:「這兒是我們公司的估值報告書,你們可以看到,我們的一股……」
「別來這一套啦!」葉總裁擺擺手,「股權什麼的我都聽到怕了。翊總說得對,什麼都不及即時到手的真金白銀實在。要麼,你就拿多點錢出來,不然,就請你別礙著我和翊總吃飯。」
周翊翊也冷笑了:「算了吧,金總,沒錢別學人玩這個。乖乖排期等IPO不好嗎?」
金蘭殊被搶白一番,顏面掃地了,只恨自己無財無勢,只得憤然拂袖而去。
歐文目睹了這一切,心中也是一陣失望和慌亂。
可是,他相信,金蘭殊一定比他更失望。
而且,金蘭殊自尊心那麼高,被剛剛那樣當眾嘲諷卻無法反駁,必然是相當難受了。
金蘭殊與歐文離開了ANTI-DART,臉上還是有淡淡的失落。
這些天,金蘭殊都是意氣風發的,卻是驟然從高峰跌落,雖然不至於粉身碎骨,但也必然是疼痛萬分。
歐文立即給宋風時發了定位,並附上留言:「你來接老闆回家吧。」
此時此刻,宋風時已在OVAL TABLE等了兩個小時。
香薰蠟燭已經燃到了蠟池汪汪,沁出的氣味馥郁得讓人不適。
桌面上的玫瑰花也彷彿失去了神采。
宋風時原本還算正襟危坐,等著等著,就沒有了期許了。
他等到一半的時候,曾給金蘭殊發短信詢問。
金蘭殊卻只匆匆回覆了一條「忙」。
宋風時也能理解,畢竟大家都是工作人,忙起來抽不出身是很正常的。
但宋風時還是不自覺地感到失落。
當他收到了歐文的信息時,才覺得情況應該相當不妙。
「出了什麼事?」宋風時立即撥電話給歐文,「你們怎麼會在那邊呢?」
歐文回答:「唉!說起來真的很複雜。不過簡單的說,就是周翊翊橫插一腳,搶走了『七葉』。」
「這麼大件事?」宋風時聽見立即蹦起來,即時原諒了金蘭殊放了自己鴿子這件事。
宋風時當即掛了電話結賬,並走出了包廂,沒想到迎面遇著了兩個西方臉孔的人,其中一個還是熟面孔。
「是你?……」宋風時一怔,指著那個熟面孔。
熟面孔卻怔了怔:「我們認識嗎?」
宋風時說:「你……是舒默克,對嘛?」
舒默克頗為驚訝:「是的,你是?」
宋風時忙說:「你不是很喜歡金蘭殊,願意為他做一切嗎?」
舒默克完全忘記自己隨口說過的話了,此刻真是尷尬到飛起,立即轉過臉跟與他同行的那個男人說:「沒呀,你別聽這個人亂說……我和金蘭殊八百年沒見過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