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狗仔那邊發了一張圖,說,何玉容的男友給何玉容送了一件灰色的水貂皮草。
宋風時拿著那張照片,找到了黃老熱,問:「我們品牌有同款的皮草的嗎?」
黃老熱看了一眼,說:「這種基礎款的皮草,都是大同小異的,看照片都是一樣的。」
宋風時點頭,卻說:「金總這邊不是說了,數據顯示,超過半數的年輕消費者拒絕皮草,我們這邊也不能用嗎?」
「嗯,對,」黃老熱點頭,「我們的是仿皮草,人造的。很環保,你放心。」
宋風時點點頭,又去找了曹大頭。
曹大頭是做網絡營銷起家的,現在做市場也很注重數字化。這也是金蘭殊選擇帶他,而不帶賈克琳的原因。金蘭殊始終認為現在是新形勢,奢侈品要擁抱年輕化和數字化兩大概念。
宋風時拉著曹大頭一起商量對策,聊得是熱火朝天的。
這天晚上,社交平台上就有一則熱度很高的新聞了:何玉容穿皮草上街,被動保者潑紅油漆。還帶了圖,何玉容穿著漂亮的灰色皮草,被淋了紅彤彤的顏料,看起來非常淒慘。
宋風時拉著曹大頭,低聲說:「淋紅油?會不會太過分?」
曹大頭搖頭擺手:「不是紅油啦!只是紅墨水而已。我做人是有底線的!」
何玉容是大明星,這消息很快引發了廣泛的討論。
有網友控訴動保者過激,說人家有錢怕冷穿水貂關你X事,你媽媽是貂嗎?穿貂咋地啦?你咋不去東北街頭轉一圈,看到一個穿貂就潑一下看你能打得過幾個東北女人?
也有大批網友激情辱罵何玉容殘忍,將人家的皮掛在身上做裝飾,實在是無恥之極。
宋風時也沒想到風會吹得那麼激盪,不覺說道:「其實何玉容也是『受害者』啊,怎麼罵她的人比支持她的人多那麼多?」
曹大頭說:「你就不懂了吧,因為何玉容雖然是『受害者』,但不是『完美受害者』。」
何玉容被淋了紅油,還被推到輿論風暴的中心,被千萬網友噴了一通。
她們團隊的公關現在也在想辦法做事情補救。
雖然說何玉容是「受害者」,但公關人員認為,何玉容還帶著某NGO「親善大使」的名銜,此刻出來硬槓說「穿皮草是我的自由」,實在是不智之舉。
此事,何玉容經紀人的電話卻響了。
「小宋?」經紀人語氣急切,「我現在沒空處理你的事……」
宋風時說:「考慮和『雲想』合作嗎?」
半個小時之後,何玉容在社交平台上發出了「雲想」的皮草圖冊和消費小票,表示自己穿的是中國本土品牌「雲想」的環保皮草。她一直支持國貨,也熱愛環保。她理解動物保護的心情,並不打算追究對方的責任。
就這樣,何玉容成為了比較「完美」的「受害者」。輿論終於也朝對她有利的方向吹了。
「何小姐,」宋風時帶笑說,「你還覺得『雲想』襯不起您高貴的身份嗎?」
何玉容心中咬牙切齒,卻笑著說:「什麼呀?我怎麼會說這樣的話?我一向很支持本土的new designer的。」
宋風時保持微笑:「嗯,那很期待與您在旮旯電影節的合作。」
這算是宋風時首次學會了金蘭殊說的,做生意不要講禮貌,不要講道義,幹他娘的就是了。
他想:我也從一個知書達理的人變成了一個無賴了……
都是金蘭殊的錯!
雖然旮旯電影節的宣傳還沒開始,但是這次的風波也無疑為新品牌「雲想」做了一次免費的推廣。
宋風時也讓曹大頭以「雲想」的名義在社交平台上發佈聲明,說公司一直是環保主義的。又發通稿,說「雲想」的創始人金蘭殊曾在寶梵琉任職CEO,當初寶梵琉的鞋類設計總監違反動物福利,引起金蘭殊反感,金蘭殊立即將這個總監辭退,並發佈了一系列非皮革的鞋類,表達愛護動物的決心。
金蘭殊看完了通稿,還笑著說:「沒想到我還有被全網稱讚『慈善』的時候。」
黃老熱說:「對外樹立友善形象真的很重要。現在環保在行業是個重要理念,所以很多品牌都開始棄用珍稀動物的皮革了。」
金蘭殊點頭,說:「這也挺好的,還省錢呢。」
黃老熱搖頭,說:「金總還真不適合做環保主義者。」
金蘭殊卻說:「環保不就是節約資源麼?我節約錢不也是一種環保?」
與影后何玉容的合作算是定了下來了。不相信「承諾」的金蘭殊敦促著,「雲想」便和何玉容團隊將合作落實到了合同上。這樣,金蘭殊才算比較安心。周翊翊那邊得知何玉容拒絕了與寶梵琉合作,非常失望,讓露絲盯緊一些,說做高定禮服程序複雜又繁瑣,還是有隙可尋的。
和何玉容的合作確定了,宋風時才算能過一個安穩一點的週末。
週五晚上,宋風時打算好好睡覺,卻不想接到了歐文的電話。
歐文一般是不會大晚上給他來電的。
宋風時認為一定是緊急事件,便急切地接起電話:「喂,歐文,怎麼了?」
歐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那個……明天搬家公司會過來你這兒,金總和您說了嗎?」
宋風時一愣:「搬家?什麼搬家?」
歐文扶著額頭:「金總果然沒有事先商量麼……還好我自己知道來打個電話說一聲……」
「怎麼……怎麼回事?」宋風時驚愕無比。
歐文說:「是這樣的。他說讓您明天搬去住洋房。還說您一定會很高興呢!」
宋風時簡直要氣死了:「神經病呀!」
歐文「噓」了一聲,說:「宋總,您冷靜……」
宋風時也覺得歐文何其無辜,便軟下語氣來:「我不是說你……」
「我知道。」歐文歎氣,又用特別可憐的語氣說,「宋總,我求求您了……您就當可憐可憐小的,明天請配合一下,並裝作很高興,可以麼?」
生活不易。
宋風時何等心軟,不情不願地說:「行吧。」
歐文長舒一口氣,朝金蘭殊比了個OK的手勢。
金蘭殊點點頭,通過了歐文本月的補助申請。
歐文越來越覺得老闆昏庸,但因為薪水很好,也沒有什麼要離開的意思。
宋風時便與宋媚釵說:「我明天就要搬走了……」
聞言,宋媚釵大吃一驚:「這麼突然?」
「嗯,我也覺得挺突然的。」宋風時無奈,聳聳肩,說,「不過……這房子終於只屬於你一個人啦!」
宋媚釵一笑:「所以,你就變成我的房東啦!」
「對啊,親兄妹,明算賬。」宋風時抄著手,笑著說,「從此你可要準時交租,我不會留情的。」
宋媚釵眨了眨眼,說:「你是要和女朋友同居嗎?」
冷不防被這麼一提問,宋風時險些噎住了:「這個……你怎麼會這麼想?」
宋媚釵說:「我猜的呀,不然這是你自己買好了的房子啊,你為什麼要搬?也沒聽說你買新房子了。」
「其實……」宋風時默然半晌,「我沒有女朋友。」
宋媚釵聞言大為吃驚:「什麼?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宋風時愧疚地點頭,「真的。」
宋媚釵愕然:「那你……那你之前說的那些感情煩惱都是騙人的?編故事的?」
「不全然是。」宋風時頭痛地撓撓後腦勺,坦白說,「其實,我是同性戀。」
宋媚釵驚得嘴巴張大了半分鐘,但很快接受了這個現實:「是哦,你這一行……是我沒想好。你做這個,八成是GAY嘛。是我以己度人,太想當然了。」
「也不能這麼說,」宋風時笑笑,「我們公司也有直男啊。那個總助歐文,就是直男,下回介紹你認得。」
「不用、不用。」宋媚釵擺擺手,又好奇起來,「那你的男朋友是你公司裡的人麼?」
宋風時一怔,猶豫一下,還是決定和宋媚釵講實話:「嗯,是的。」
宋媚釵眼睛睜得大大的:「誰?我認識嗎?」
「應該知道。」宋風時深吸一口,終於和盤托出,「就是你之前寫的、和傅丞『頻頻密會』、『暗送秋波』的那個……」
「什麼?!!!!」宋媚釵險些從凳子上掉下來,「你是說……金金金金……」
「金蘭殊。」宋風時截口道。
宋媚釵嚇得幾乎魂飛魄散:「天啊!金蘭殊就是你口中那個毒舌的嬌蠻大小姐女朋友?」
宋風時也是哭笑不得了:「我……毒舌就算了……我什麼時候說過他是『嬌蠻大小姐』了?」
「雖然沒有這麼說,」宋媚釵想了想,說,「但聽你的描述和形容,就是這麼一回事呀。」
宋風時仔細一想,竟然也是無法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