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聽起來像是嫌棄,可尾音卻軟綿綿的。
“這個好看。”
謝朗說。
他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靦腆的神色,發表完自己的意見,就坐在了梳妝台前面的軟皮椅上。
黎江也從鏡子裡瞥謝朗,他嘴上說著“沒新意”,可手上卻還是把那顆珍珠拿了起來,自己直接一屁股就坐在謝朗的懷裡,也不說話,就只是默默地把那顆珍珠眉釘遞了過去。
謝朗忍不住微微笑了。
他捧起男孩的面孔,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珍珠眉釘輕輕地穿過黎江也眉尾的小洞,直到戴上去之後,仍然忍不住又端詳了好久。
黎江也其實比之前稍微胖了一些,坐在懷裡有種很飽滿的美好,但一張白皙的臉蛋仍然那麽嬌小,捧在手裡時,真像一朵頂著白珍珠的小花。
“……漂亮老婆。”
謝朗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低聲說。
黎江也的眼睛彎彎的,因為有點害羞所以睫毛乖巧地垂了下來,一顫一顫的,但過了一會兒他就自己主動又湊了過來。
“朗哥,你晚上真不去啊?”男孩在謝朗耳邊低聲道:“畢竟是大股東,年會了,可以去看看嘛。”
謝朗有一秒晃了一下神,他總是叫小也老婆,但小也就……
“朗哥?”沒有等到回答的黎江也有些疑惑。
“不去了。”謝朗這才低聲道:“我不會跳舞,去了大家也不自在。”
之前他也去過的,只是 Let’s Dance的員工大多數是舞者,都很年輕、性格獨特也比較愛玩,在他們之間謝朗的沉默和板正就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而謝朗又是名副其實的最大投資人、大老板,這種格格不入當然也是一種壓力。
“那好吧。”黎江也倒也不勉強,他歪著腦袋,看謝朗不說話了,忽然又問:“朗哥,你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你總是叫我朗哥。”謝朗遲疑了一下:“沒叫過別的。”
黎江也在他掌心的面孔漸漸泛紅,他蓬蓬的、軟軟的,隨即就突然帶著那豔麗的紅暈挨過來,“啾”的一下親了謝朗的臉頰:“你、你等會開車送我嗎?”
他不回答,反而顧左右而言他。
“……送。”於是謝朗低聲答道。
其實有時候他也覺得,他是不是該更熱情一點,更像黎家明一點,但又會覺得有點困難。
小也像那種靈巧嬌小的小鳥,在他的身上踮著腳來回跳躍,他的笨拙使自己很難捕捉小也,而且有時候也會怕太用力地摁住,會傷到他漂亮的羽毛。
黎江也倒很開心,一路上都輕快地哼著歌。
謝朗現在一直都是自己開車,主要原因是因為張秘書和李秘書雖然還是跟了過來,但他現在自己的公司給不起原來那麽高的工資,張秘書也很實際,直接告訴他,錢少了,那以後私事可就不歸他倆管了。
“對了,你知道嗎?我哥好像真的把藥物和酒都戒了呢。”
黎江也把車窗打開一條縫,吹著涼爽的冷風說。
“是嗎?”謝朗雖然應了,但是因為戴著墨鏡開車,神情看起來有點冷,像是不太感興趣。
其實自從一年前,黎衍成退圈返回美國準備繼續複讀之後,現在和黎衍成聯系比較多的還真不是他,而是黎江也。
“真的啊,你別不信,昨天晚上我剛和他通電話,他前段時間剛從戒酒所出來,現在加入了學校附近的一個教會,每個周末都去教會禮拜,他還給唱詩班做了不少歌賺生活費,挺厲害的呢,只不過……”
黎江也想起了昨天他和黎衍成的對話,一時之間還真的有些難以描述。
黎衍成和他說,自己在教會遇到了俞平。
黎江也當然嚇了一跳,忙問他,是不是俞平又來找他的麻煩了。
黎衍成解釋說不是的,俞平是乾膩了那些幫別人做打手的事,來美國散心,也是誠心要加入教會的,因為每個周末都會來教會禮拜、唱詩。
黎江也說:那總得小心謹慎點吧,人心隔肚皮嘛,有什麽情況要記得和我說。
黎衍成卻說:一個教會的人都是兄弟姐妹,就像主不會遺棄任何一位迷途知返的信徒,我們也不該放棄任何一位兄弟姐妹。他只是個孤獨而憂傷的靈魂,我會為他禱告的。
這一套話把黎江也給聊得一愣一愣的。
“只不過什麽?”謝朗問。
“呃,也沒什麽。”
黎江也抓了抓自己的腦袋。
他只是忽然覺得,大哥雖然是不吃那種藥了,但信教的樣子,卻也有點像磕了。
……
Let’Dance這一年的擴張計劃圓滿完成,在全國范圍開了第十家分店,就連最開始的投資人謝朗也在這個項目上大賺了一筆。
任絮絮包下了豪華酒店的餐廳,年會也可以說是慶功宴。
黎江也去的時候人都差不多坐滿了,他現在也不再是那個小也老師了,雖然以前比較熟的老員工則還是親切地叫他“小也店長”,但和他照面的新員工們都隻叫他“黎經理”。
黎江也雖然年輕,但卻很鎮得住場面,賞罰分明、情緒穩定,又因為他不是最大的老板,接觸實際業務更多,大夥對他很尊敬。
只不過成為經理有一陣子了,有時候還是會有點不習慣。
吃了一頓盡興的海鮮自助,黎江也又和任絮絮一起給表現出色的員工發了獎,整個年會到晚上的時候終於到了最熱烈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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