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會問你,你隔壁……他是什麽樣的人。”
謝朗緩慢地說:“我會忍不住想,在別人眼裡,我父親是什麽樣的人,和你隔壁的鄰居一樣嗎?是不光彩的人嗎?”
“有時候我也會想,我確實是個容易沉溺的人,就像我的父親。”
謝朗緩慢地說:“比如對你——是不節製的。想要你的時候,那麽強烈,好像永遠也不想結束,一旦分開就會開始想念,小也。”
黎江也把謝朗摟在了懷裡,在他這張狹窄的單人床上,他這樣環著高大的謝朗,又像是環著當年那個因為貪吃橘子而被關在閣樓裡的孩子。
“在我眼裡,他們或許只是壓抑的人。”他的眼睛因為含著淚而閃著光:“朗哥,我能懂。因為我想要你的心情也那麽強烈,從十幾歲就開始了,喜歡你、圍著你打轉、什麽都想告訴你、春夢裡是你、想要永遠抱著的人也是你,直到現在也是這樣,什麽都沒有變。這是沉溺嗎?如果是,那就沉溺好了,去他媽的,我只是愛你。”
不可以貪吃;
不可以嗜甜;
不可以愛玩;
不可以去好好地養一隻小狗。
一個被這樣養大的孩子,不就是被斬斷了所有能夠伸出去的向這個世界釋放愛意的觸手嗎?
“只有愛是沒辦法節製的。”
黎江也抓過謝朗的手,捧住了自己的面孔。
他在謝朗的掌心裡,小聲說:“朗哥,我是你的橘子吧?”
謝朗忍不住笑了。
他笑的時候不是那麽舒展,唇角有一個很溫柔的弧度,非常的好看。
那樣的笑容讓黎江也放松了一點,他忽然不那麽難過了,因為他已經聽懂了謝朗給他講的故事背後的暗語。
“朗哥,我是你的橘子。”
他又重複了一遍,這次是肯定句:“會讓你變黃,代謝不掉。可是,不會傷害你。”
“所以,你愛我吧,好不好?”
貪吃也可以的、每天都要也可以的,不節製地愛我吧。
第67章 《求偶》
“朗哥,我是你的橘子。”
這就是來自小也的表白。
很特別,很可愛。
那一刻,謝朗真的覺得很幸福。
這樣想或許很奇怪,可對他來說,那樣豐盈的幸福,在他的人生中,的確是一種近乎陌生的體驗。
陌生到他甚至不知道怎麽回應,只能低下頭,很輕很輕地,吻了他的小橘子:“好。”
黎江也在聽到那珍重的、謹慎的一個字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鑽進了謝朗的懷裡——
因為謝朗說:好。
謝朗是他的初戀,是他從情竇初開愛到現在,並且打算從現在繼續愛到地老天荒的人。
謝朗說:他會愛他。
他從少年時代就開始的夢,直到今夜,終於成真了。
……
第二天的一大早,謝朗是被黎江也的鬧鍾吵醒的。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卻沒有動,胸口沉甸甸的,因為黎江也正趴在他的胸口熟睡著。
黎江也雖然一直很羞窘地說自己的房間很小,但其實謝朗卻無比慶幸此時他躺著的是一張單人床。
這張床上其實本來不該睡下兩個人的。
因此沒有任何一點多余的空間,所以謝朗可以這樣理直氣壯地、牢牢地抱緊他,不能松開哪怕一點。
鬧鈴的鈴聲設置得其實很吵,聽上去有點像是大賣場裡的兒童碰碰車自帶的音效。
但即使在這樣嘈雜混亂的聲音中,謝朗卻連呼吸都依然克制。
清晨的陽光從那扇窗口照射進來,將男孩白皙的肩膀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光,他只是怕自己只要稍一動彈,便會驚醒這美好如幻夢一般的情景。
謝朗忽然想起來,以前在湛江小區住的時候,小也其實也是起床很費勁的,會經常賴床、有時候上課前乾脆連早餐也不吃了。
可是現在他一個人在S市工作,應該是很怕自己會起晚吧,所以才設置了這樣的鬧鈴——
他憐愛地伸出手,用手指輕輕地理了一下黎江也睡得支楞巴翹的黑發。
黎江也的睫毛這會兒終於輕輕顫抖了兩下,細長的眉毛皺了皺,雖然沒睜開眼睛,但一隻手已經伸了出去,摸索著就把床頭的手機鬧鈴給啪地按掉了——
那動作挺熟練的。
他在半睡半醒做完這件事似乎才開始漸漸醒了過來,揉著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
被子頓時從他們兩人身上滑到了地板上,露出了男孩白皙的胸口,清晨的冷風吹得人一激靈,黎江也本來是彎腰想去撈被子,結果那個動作把赤裸的雙腿也露了出來,正正好對著躺在床上的謝朗。
謝朗的眼睛似乎顯得比平時更深沉漆黑了一點,他看得很入神。
“你……你看什麽。”黎江也這才算是徹底醒了過來。
他很靈巧地從床上跳了下去,光著腳板站在地板上,張牙舞爪地對著謝朗:“男生早上不就是這樣的,你又不是不懂。”
他說著一把撿起地上的被子圍在自己腰間,有點狼狽地擋住了下面的部位。
可謝朗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能看懂黎江也的虛張聲勢了。
有時候,小也好像會故意蓬起來給他看,但那才不是因為不高興呢。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