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他也會常常想起,因為那一幕簡直真切得不像夢境。
“或許是因為,它就隻想讓你看到。”
謝朗低聲說。
黎江也不說話了。
謝朗好像總是這樣,哪怕是他自己也產生懷疑、說的不成條理的話,哪怕是面對著根本不存在的景象,謝朗也一樣都會認真地回答他。
孤獨的感覺好像忽然潮水一樣,從身上緩緩褪去了。
黎江也的腦袋在謝朗懷裡又拱了拱,過了一會兒才悶悶地道:“算了,大概是我剛才被你操懵了吧。”
謝朗忍不住無聲地微微笑了一下。
他從懷裡把那張小小的面孔撈出來,然後用手指擦拭了一下黎江也濕漉漉的眼角——
好像每次做完都會偷偷哭呢。
如果說做愛教會了他什麽,那大概是,其實不是每一次小也掉眼淚都是那麽令人苦惱的事。
黎江也被這樣溫柔地抹眼淚弄得有點羞惱,一把把謝朗的脖子環住,然後兩個人一起重新滾進了被窩裡。
單人床一個人睡還好,兩個人躺在上面就太狹窄,因此只能一起側著身面貼著面,在這樣親密的距離下,實在很難不繼續親吻。
黎江也一邊吻著謝朗的嘴唇,一邊偷偷把被子掀起來一個角,伸手去摸謝朗的脖頸和鎖骨。
那上面留下了很多他的牙印,有幾處觸目驚心地深,因為他剛才急眼的時候咬得真的很用力。
其實現在一看,還挺心疼的。
“剛才是不是……咬疼你了?”黎江也忍不住小小聲地開口。
“不疼。”謝朗的瞳孔漆黑,忽然湊過來,親了一下男孩的額頭:“小也,寶貝。”
“嗯?”黎江也沒太反應過來。
謝朗看了他一眼,依稀像是帶著笑在誇他什麽,但在沒開燈的房間裡又看不太分明。
“啊……!”黎江也的臉頰一下子紅了,他下一秒忽然就懂了。
“忍住了。”謝朗低聲說:“真乖。”
雖然是靠動不動咬他來忍住的,但是還是好乖。
在黑暗之中,謝朗的神情簡直是神采奕奕、眼睛放光,像是那種善於夜行的大型動物。
以前他們每次做完謝朗都會去洗澡,以至於黎江也一直以為他會有那種無欲無求的賢者時間,但現在才知道,不是的。
謝朗其實是那種會越來越興奮的人。
“朗哥,”黎江也不得不推了一下謝朗的胸口,但不是要把他推遠的方式,是警告的方式:“我、我明天還有課的。”
他說完這句話,馬上有把臉蛋湊了過去,和謝朗的鼻尖挨在一起。
“……嗯。”謝朗的目光很深沉,忽然問:“那個錄像,好像沒在播了?”
他問完這句話,兩個人忍不住都屏住呼吸認真地傾聽了一下。
下過雨的夜裡萬籟俱寂,而隔壁的色情錄像確實不知道什麽時候不再播放了。
“大概是睡了吧。”黎江也說。
“噢。”謝朗停頓了一下,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繼續問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黎江也有點詫異,思索了一下才道:“是普通的上班族吧?”
除去喜歡外放這一點,他其實平時對也沒太留意對方,偶爾在樓梯裡擦肩而過的時候,也只是留下了這麽個泛善可陳的印象。
“那他……每天都會看這些嗎?”謝朗又問道:“你怎麽辦?”
黎江也一時分不清謝朗究竟是在在意這件事本身,還是真的對那位奇怪的鄰居感興趣,可謝朗這麽問的時候,卻還是莫名地感到羞赧。
因為那句話聽起來,謝朗像是在問他:隔壁外放色情錄像的時候,他在幹什麽?
你管我在幹什麽嘛。
黎江也有些氣呼呼地想,又要盤問我是不是打飛機了嗎?
“我有降噪耳機啊。”
雖然心理活動是那樣的,可其實一開口就不再是理直氣壯的語氣,他還是軟乎乎地解釋道:“而且我平時經常有晚課,洗澡也在舞室洗了,回家很晚很累基本上倒頭就睡,都管不了那麽多的。”
黎江也越說聲音越小,最後道:“朗哥,其實我每周上完課就會趕回去和你在一塊的。但你要是、要是以後還是經常想來S市這邊的話,我也可以換一個房子——換一個有雙人床的。”
男孩嘀嘀咕咕的樣子,開始時帶著一點心虛,可是說到“換一個雙人床”時,那雙濕潤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隱隱的期盼和憧憬。
真可愛。
謝朗想,面對著小也的時候,無時無刻會被這樣的可愛侵襲著,會時時忍不住想要微笑。
他還沒有開口,忽然聽到床頭的手機傳來了一聲微信信息鈴聲。
因為倆人的微信默認鈴聲都是一樣的,黎江也下意識地就伸手去拿,他做店長的,顧客會在各種時間發來消息,所以對微信的響應也是一種本能反應了。
結果沒想到拿來的手機是謝朗的,他剛一按開屏幕就意識到了,因為屏保是黎家明的照片。
但還是在那一瞬間,看到了發來信息的人是大哥。
衍成:謝朗,還好嗎?
“呃,”黎江也把手機遞給了謝朗:“是你的手機,微信信息。”
謝朗接了過來低頭掃了一眼,但並沒有馬上回復,只是把手機又重新放回了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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