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黎衍成當然聽得出來,臉色有些悻悻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張秘書馬上就連連道:“謝總等下還需要去公司,那我們就先走了。有什麽事您再給我發消息。”
一直到謝朗的車緩緩駛離停車場,黎衍成還站在原地,直到小助理手裡捧著熱奶茶小跑過來,他才接過來低頭抿了一口。
“你知不知道……”黎衍成一邊喝著奶茶,一邊若有所思地問:“多囊腎病是什麽病?”
“啊?您說什麽?”夜色之中,小助理的臉色一片茫然。
……
“你說……”
平穩行駛的車子裡,坐在副駕駛的謝朗第一次開口,就帶著一絲遲疑。
“嗯?”
張秘書等了一會,卻始終沒等到謝朗回復,直到在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謝朗忽然把手機遞了過來——
“你說這是誰的車。”
“……”張秘書第一時間其實有些疑惑,因為照片的正中央是一棵杏樹,車在哪呢?
他看了一會才總算找到了車在哪裡,恍然大悟地道:“啊!”
“你看得出來嗎?是誰的?”謝朗自己也沒意識到,那一瞬間他轉頭看著張秘書的時候,不自覺地、有些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這讓張秘書感覺自己受到了某種威脅,他其實本來是知道答案的,但不由還是在腦子裡反覆過了幾遍,才遲疑著回答:“是王思言的吧?”
“所以你也看得出來。”
謝朗馬上就露出了“你說的不錯”的表情。
“?”這來自冷面老板突如其來的讚許,讓即使一貫幹練精明的張秘書也一頭霧水,他下意識地試探著問:“不過,其實他平時也會去接妹妹下課的,應該也沒什麽。要不……我等下就叫S市那邊的人查一下?”
謝朗擺了擺手,卻不回答。
他把目光轉向車窗外,看著外面開始劈裡啪啦下得大起來的雨,又陷入了沉默。
張秘書這車開得戰戰兢兢的,又在雨中行進了幾分鍾,謝朗才再次開口了。
“現在六點半,小也今晚九點多才下課,不知道他那邊雨會不會下到那時候”
這話像是自己在沉思的時候隨口說的,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回應。
張秘書一邊開車往停車場裡駛,一邊轉頭看了一眼謝朗。
高大的男人看著車窗外的雨景,那張側臉的神情隱隱帶著一絲躁動,食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一下一下地點著。
張秘書在心裡歎了口氣,把車子緩緩地停進謝朗的停車位裡,道:“謝總,其實這會開車過去,剛好九點多能到。”
謝朗忽然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漆黑的眼睛非常沉靜,看不出什麽情緒。
因為他沒有回答,車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會不會太直接了?
張秘書想。
作為最受重用的秘書,他最近應對謝朗時竟然開始經常有一些心裡犯嘀咕的時候。
摸不準,摸不準謝朗的啟蒙運動到底走了多少步,這是他困惑的主要原因。
“好。”
謝朗終於點了點頭。
這個好字,像是從善如流——他聽從了張秘書的意見。
謝朗話音未落,就打開了車門,徑自大步向停在旁邊的另一輛SUV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回頭對張秘書說:“你不用來,我自己開車過去。”
他漆黑的眼睛裡,終於無法掩飾地泛起了一絲像是雀躍的情緒——像是等著說這句話很久了,帶著迫不及待。
張秘書從來沒看過他這樣,那種男孩一樣單純的快樂和謝朗很難聯想到一起,可卻莫名地又覺得很和諧。
“對了,”
謝朗的SUV剛一啟動又停了下來,他把車窗搖了下來,低聲說:“張喆。”
“啊?”被叫到全名的張秘書恍神了一會才走到車窗邊彎下腰。
“這個給你。”謝朗從副駕駛位拿了個小盒子遞了過來,平靜地說:“聽李秘書說,你要過三十五歲生日了。”
“……謝謝。”張秘書這次是徹底愣住了,他接過了盒子半天都還在按著車窗。
直到謝朗有些探尋地看過來,他才勉強掩飾著眼裡的震動,湊過去低聲道:“謝總,還有個事,您今天做的檢查,要不要也和小黎先生說一下?”
……
“小也店長,我們走啦,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嗯,好。去吧。”
Let’s Dance 舞室裡,黎江也揮了揮之後,有些落寞地低頭整理著學員檔案,手機放在一邊,屏幕還亮著,界面停留在和謝朗的聊天窗——
混蛋謝朗。
小氣的謝朗。
到底什麽時候才要回他啊。
黎江也鬱悶地想,外面的大雨聲劈裡啪啦,他的肚子也餓的咕咕作響。
店裡面有傘,可他還是懶得出去。
乾脆點個外賣吧。
男孩抬起頭隨意地看了一眼窗外,又低頭去百無聊賴地拿過手機想要點開外賣軟件,但緊接著下一秒忽然意識到不對,猛地又抬起了頭。
只見被街燈照得暖黃色的街道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打著雨傘,正站在那棵杏樹下。
在黎江也自己的大腦運轉過來之前,他已經從座位上竄了出去,推開了舞室的玻璃門。
“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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