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就這麽穿好衣服,和謝朗一起坐電梯下去,淮庭在三樓的健身房旁邊有設立醫務室,裡面有準備藥物,並且可以處理一點緊急的外傷消毒和止血什麽的狀況。
當值班護士給黎江也的傷口進行消毒的時候,謝朗本來是站在一邊沉默地看著,但到中途黎江也看向他兩人目光相遇的時候,他似乎覺得是黎江也不想他站在那裡,於是又默默地退後幾步,離開了一點。
等黎江也處理完傷口從床上下來,繞過一道拉起來的簾子走出來之後,才看到謝朗坐在另一張床上,背對著他,面朝著巨大的落地窗的方向——
外面又下雪了。
這是黎江也第一次看到謝朗的背影不那麽筆挺的樣子,他微微蜷縮著身體,頭也向下垂著。
另外一名護士正站在他身邊,把他右臂的襯衫袖子被卷了起來,謝朗手臂上露出來的皮膚上很駭人地紅了一大片,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被抓出了血痕。
他怎麽了?
黎江也屏住呼吸的時候,聽到了護士小小聲地念叨著的一些詞語:蕁麻疹、耽誤這麽久、危險。
他忽然明白了,之前謝朗時不時抓右手的動作是在幹什麽。
謝朗……
他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坐在病床上的謝朗轉過頭看向了他,在同一瞬間就直接把袖子拽了下去,遮住了手臂:“要走了嗎?”
“嗯。”黎江也下意識地應道。
“好。”謝朗點點頭,隨即卻又沉默了一會,可黎江也卻也沒有馬上離開,他們倆在醫務室裡這麽對望著,外面是明晃晃的雪光。
“小也……”謝朗又開口了。
那一瞬間,他的目光徒地溫柔了起來,但因為藏在漆黑的眸子裡,有些難以辨認。
“對不起。”他輕聲說,用那隻犯了蕁麻疹的胳膊有些吃力地從一旁的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小的彩燈,他低頭看了一會掌心裡的小彩燈,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然後終於才有些躊躇地遞了過來:“聖誕節快樂。”
……
黎江也緊緊地攥著那枚小彩燈走出了醫務室,一直到自己一個人走進電梯裡,甚至還沒按想要去的樓層,才低頭看向掌心——
聖誕小彩燈,上面寫著“Let’s Dance”,是他和任絮絮好幾天之前一起在舞室門口掛在聖誕樹上的。
謝朗那時候就去偷偷找過他了,是嗎?
黎江也忽然虛脫一般癱坐在了地上用手捂住了臉——
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在理智還沒有起作用的那一秒,一種鋪天蓋地的茫然忽然向他襲來。
鴨鴨神,狠人。
第37章 《杏樹在春天開花》
“小也店長。”
王思悅在背後喊的時候,黎江也正站在Let’s Dance的落地窗前出神地看著外面的那棵杏樹。
其實從冬天臨近結束的時候起,他不知為什麽就經常會站在這兒,一邊發呆一邊觀察這棵杏樹。
厚重的皚皚白雪融化之後,杏樹的枝乾終於露了出來,黎江也就這樣看著它從光禿禿的可憐相,到現在枝頭滿滿的都是色澤鮮豔的玫紅色小花苞,像是漂亮的首飾綴了滿頭一樣嬌俏。
黎江也聽說杏花會在三四月開花,最開始花苞時是紅的,但一旦花苞漸漸展開,花瓣就會顏色越來越淡,直到變成雪一樣的純白時,也就意味著杏花就要凋謝了。
這個念頭總會讓黎江也有些傷感。
他還記得自己在深秋的時節也曾經這樣站在窗前,默默地看一隻飛不動的蟬在眼前墜亡,那時候他心事重重,想的是謝朗會不會回來陪他度過21歲生日。
一隻蟬在秋天死亡,一株杏樹在春天開花。
冬去春來,四季流轉,一眨眼竟然已經又跨過了一年——
而他和謝朗已經有三個月沒有聯系了。
“小也店長!”
直到王思悅提高聲音喊了第二聲,黎江也才晃過神來,他轉過頭帶著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剛走神了沒聽到,你剛來嗎?”
“沒事,我也是剛到。”王思悅對著黎江也眨了眨眼睛,有點調皮地說:“聽你們店裡的人說,上個季度業績特別好,你正式被絮絮姐升為這邊的店長啦?恭喜呦。”
“……謝謝。”黎江也笑的時候溫柔得像是帶著一抹春光,走近一點過來時,神情多了些靦腆,輕聲說:“思悅,你還是像以前那麽叫我吧,這麽叫……我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而且也得謝謝你之前幫我們店在網上推廣了一波,真的特別感謝。”
其實王思悅不僅僅是在網上幫忙無償推廣,還在她的交際圈裡也特別鄭重地推薦了黎江也和任絮絮的舞室,當然黎江也自己不可能全部都接下來,但是還是按照客戶不同的需求推薦了優秀的私教老師。
其實像這種比較精致小型的舞室,最怕的就是客源機會來了,結果店小而且管理水平上不去,導致服務質量下降,本來主打的專精高端品牌也被影響了。
但好在黎江也雖然年紀輕,但做事卻是罕見地認真,他除了自己要帶更多學生之外,對其他老師的課程質量把控得非常嚴格,而且客戶反饋、店內制度管理這些事也都親自在盯。
Let’s Dance從去年年底到現在學員一下子翻了三倍,但跟班率卻幾乎都沒怎麽往下跌,這當然可以說是他的巨大功勞,任絮絮現在都已經在籌劃在S市開第二家分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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