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不用這樣去賭的,更沒必要這樣對付王思言。”
黎江也有點心煩意亂,他不理解為什麽謝朗要趕來遊輪上做這些讓他覺得很擔心也很陌生的事,他更不理解自己為什麽答應和謝朗一起來淮庭,他甚至在隱隱地感到惶恐,是不是他的內心——其實還是在期待著什麽。
謝朗的眼神有一瞬間深沉了下來。
有太多想對小也說的話,可是小也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卻像是責怪:不要對付王思言。
這算是對付嗎?
他在黑暗中觀察王思言、他搜集王思言的信息、分析王思言的行為方式。
這是一個花心的人、也是一個狡猾的人、更是一個喜歡權衡利弊的人。
所以他知道王思言一定會贏到不敢贏、一定會偷偷去查他是誰,一旦查出來了,就一定會退卻。
他必須要嚇退王思言,讓他再也不敢來覬覦黎江也,因此每一次發難、每一次面無表情地讓王思言贏,都是要讓王思言把面對他時那種恐懼和擔憂烙印在腦海裡,這一切都像是動物之間的對峙,直白而且血腥。
是的,他的確是在對付王思言。
以他們這種人熟知的弱肉強食的方式,他本來就可以熟練地運用這套叢林法則,他只是從來不願意拿出這一面對待黎江也。
謝朗忽然覺得有些苦悶。
“小也,他不喜歡你。”他的聲音很低沉:“他不敢和我賭下去,因為他不願意為了你付出任何一點代價。”
“……”黎江也深吸了一口氣,王思言對他的感情是什麽一種淺薄的東西,他當然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
他只是忽然覺得胸口好憋悶,謝朗是專程和他來說這個的嗎?
“好,那謝謝你告訴我,原來根本沒人足夠喜歡我。”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自己也覺得好落寞。
“叮”的一聲,電梯門隨之打開,可是黎江也卻不想上去了。
他轉過頭,輕聲說:“朗哥,其實沒什麽事的話,我們都說好了不再見面了——我想了想,我還是先回去了。”
可謝朗忽然一步走過來擋住了黎江也。
他的動作有些突兀,讓黎江也都愣了一下。
其實在甲板上的時候,謝朗聽到了王思言和黎江也在說話。
斷斷續續的,不能聽得太真切,可還是聽到了一些。
黎江也問:你是……想和我上床吧?
王思言回答:肯定……
再之後的話被吞沒在了海風之中。
所以這一整晚,謝朗除了在打牌腦中想的就只是這一件事而已。
“小也,”謝朗試圖讓自己平靜地開口:“不要再和王思言見面了。”
有那麽幾秒鍾,黎江也感到非常的錯愕。
可緊接著,有種強烈的委屈,以及想要和謝朗對抗的衝動席卷了他。
“謝朗,”他第一次直接叫了謝朗的名字,而不是朗哥,倔強地抬頭道:“我和你沒有關系,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見誰就見誰,不需要你的同意。”
謝朗的眸色突地暗沉了下來。
他的表情沒有顯露出太多,可這的的確確是他從未有過的……危險時刻。
他從來不生小也的氣的。
可是在這一刻他沒有辦法,他的失控從很多天以前就早有預兆,直到在閣樓裡爆發,可當他因為自褻而覺得如同墜入地獄時,是那道照在冰柱上的晶瑩剔透的光救了他。
那道光是他的小也,他是虔誠的,可卻也是更加偏執的。
他的小也不可以和王思言上床,不可以和王思言見面。
又是“叮”的一聲。
是打開門的電梯在催促了。
黎江也看了一眼電梯門,但還是轉過身就想要走。
可緊接著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大力襲來。
“對不起。”他聽到謝朗在他耳邊很低地說。
“謝朗,你幹什麽!”黎江也整個人都懵了。
他跳舞十多年,當然不是柔弱的人,可是和謝朗對抗卻是從來都沒在他腦子裡冒出過的念頭,直到這一刻,他才忽然感覺到謝朗的力氣有多大。
下一瞬間,他就已經被謝朗整個人給強行橫抱進了電梯。
第32章 《屬於他的刺青》
過於突如其來的事發生的時候,人是真的會反應不過來的。
比如這個時候被謝朗強行橫抱進電梯的黎江也,大腦在那一瞬間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其實哪怕把時間的指針給他往回撥兩分鍾,讓這一切再重演一次,他還是一樣會覺得難以置信——那可是謝朗啊。
謝朗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呢?
正是因為滿腦袋裡都是這種“為什麽”的念頭在盤旋,因此黎江也第一時間的抵抗甚至還稱不上激烈。
他一邊試圖推開謝朗,一邊忍不住帶著不解的質問:“謝朗,你想幹什麽?你放我下來。”
而謝朗一言不發,完全沒有放開的意思,反而還默默地抱得更緊了,緊得黎江也感覺自己的腰都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直到謝朗已經把他直接給抱到了淮庭的套房裡,然後大步往臥室的床邊走去的時候,黎江也才有些遲鈍地意識到:這完全不對。
謝朗是來真格的。
哪怕他現在還不能確切地知道那真格的是什麽,但這也足夠讓他感到慌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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