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這一刻,他需要這裡,他需要這間禁閉住他的閣樓。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明明冷得想要打抖,可手卻控制不住地,像是他十七歲那樣莽撞地向下,想要去更溫暖的地方。
回憶的閥門與身體的欲望同時打開,謝朗感覺自己整個人,正在旋轉著向下墜落,而下面是燃燒著滾燙烈焰的地獄。
是的,他度過了與自律完全相反的荒淫的十七歲。
在每一天的自責之中,在每一天都擔心被母親發現的恐懼之中,可怕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那是一個與今天一樣冷的冬夜裡,黎江也被摁在雪地裡猥褻了。
在一刀一刀刺向那個男人的時候,芭蕾舞服、跳芭蕾的男孩、情迷芭蕾舞、肮髒、下流、自·褻,這些詞匯仿佛夢魘一個套著一個,將剛成年的謝朗吞噬了。
冥冥之中,他總覺得這一切的罪惡好像也與自己有關。
那一件事之後,他偷偷把錄像帶燒掉了,像當初母親燒掉父親的所有收藏品一樣決絕。
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一切,而他已經全然地接受了母親的想法——
母親是對的。
這一切,都是罪惡的。
“小也……”
謝朗把自己蜷了起來,他用手不斷地掐著自己的胳膊,甚至因此產生了一種生理上的痛苦。
仿佛他真的已經墜入了煉獄之中,滾燙的烈焰,正在讓他粉身碎骨。
誰能來救救他…
在那瀕死的一刻,謝朗的手指忽然觸碰到了地板上一枚尖尖的東西,他下意識地拿起來,睜開眼睛——
是一枚小小的彩燈。
他從黎江也的聖誕樹上偷來的,寫著Let’s Dance的小彩燈。
在絕境之中,那仿佛是一枚來自神的信物。
他忽然聽到了黎江也湊在他耳邊,俏皮地小聲說:“朗哥,其實我都只是想著你自,慰。”
“真的嗎?”他也聽到自己的聲音問。
“真的!”
謝朗的眼眶忽然熱了:“小也……”
我也可以這樣嗎?
他閉上眼睛,可是當手再次觸碰自己身體的時候,卻忽然感覺好像不冷了,他摩挲著,呼吸聲也變得低沉而嘶啞。
就在這禁閉一切谷欠望的小屋裡,他在想著一邊想著小也一邊自·褻。
“朗哥,其實我和你做愛——第一次、第二次、每一次,都只是因為我愛你而已。”
原來,小也愛著他。
他對愛這個字那麽陌生,可因為是小也說得,所以完完整整地記了下來。
因為愛他,所以想要和他做愛。
當一切都安靜下來的時候,謝朗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他仰著頭,正好可以看到那扇小小的天窗——
一抹日出照在窗棱結出的冰錐上,就在那小小冰錐上,折射出了一個五光十色的、聖潔的世界。
謝朗躺在地板上,一邊出神地看著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張秘書,我們這兩天去S市吧。”
……
“怎麽樣小也老師,第一次來郵輪上,是不是還挺好玩的?”
黎江也本來獨自一個人站在郵輪前方的巨大甲板上,聽到王思言的聲音才回過了頭。
“是。”他微微笑了一下,漆黑的發絲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停頓了一下還是說:“謝謝你和思悅招待我了。”
“敷衍我是吧。”王思言手裡拿著兩個冰淇淋,他懶洋洋地說:“你才剛上船,裡面什麽表演啊餐廳啊都沒看就一個人跑來甲板上了,怎麽就好玩了?在想什麽?有心事?”
黎江也沉默了一會,或許是當他一個人站在這裡望著漆黑的大海時,他實在沒辦法回避當他想起謝朗時的那種無邊無際的孤獨感。
他忽然有點出神地問:“王先生,你是想和我上床吧?”
“……”
王思言有點被這樣的直接鎮住,可問出這樣的問題的那一刻,本身就代表著他們之間的距離變近了,他清了一下喉嚨,露出了微笑:“這一點我肯定不會否認。”
“你不會覺得這樣不好嗎?”
“什麽?”這個問題實在太奇怪,王思言有些猝不及防。
“就是,你會不會覺得……這件事其實是有點肮髒的。”
如果換個人來說這句話,王思言大概要覺得這是一種拙劣的、故作天真的勾引了。
可是當黎江也那樣微微歪著頭,有點傻乎乎地問他這個問題的樣子,卻又實在勾人。
他忽然真的有點憐惜了起來。
“怎麽會?”王思言於是也第一次認真了:“人也是動物,是動物就有谷欠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為什麽會覺得肮髒?小也老師,我倒是覺得,如果一個人說愛你,卻不敢坦誠地談性,那說明他是個虛偽的人,你覺得呢?”
黎江也忽然不再說話了
海風吹起男孩發絲的那一刻,王思言忽然隱約覺得,他面前停靠著的,真的好像一隻受了傷的憂鬱的天鵝。
“來一個——”他把手裡的冰淇淋遞了過去。
黎江也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上次想給你點煙,你說不抽;這次給你帶冰淇淋,好歹要賞個臉吧,這是請來的法國甜品師做的,嘗嘗吧。”
“真的,大冬天的我用手給你拿過來,你不接走我手指都要凍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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