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的眉宇,窄而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雙黑白分明的杏仁眼,那是一張得到了造物主所鍾愛的面孔。
“我說,我們吃粵菜去,好不好?”
黎衍成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無疑深知自己的美貌,臉上仿佛永遠都有這樣優雅而親和的微笑,連唇角彎起的角度都是完美的。
黎江也甚至相信,這個時候如果能把大哥的神情放慢下來,每一幀每一幀地拉過去,不會有任何一幀能找到瑕疵。
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任絮絮形容黎衍成的話:他好像隨時都活在鏡頭底下,這可是大明星的素質。
“好。”
黎江也點了點頭。
事實上這一瞬間他確實感覺到了——
大哥先和謝朗商量好的事,會再來笑著問他的意見,而他從來都會說:好。
一切都回來了,初高中時那些像大哥和謝朗的小跟屁蟲的瞬間;
那些從小到大刻在他骨子裡的習慣:讓大哥站在最中心的位置、讓大哥去做決定。
這時已經看到前面謝家的車了,黎江也稍微加快了腳步追上去,但就在他走到黎衍成身邊要去開車門時,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忽然聞到了黎衍成身上一股淡淡的酒味,混合在他身上的香水味中。
他不由下意識地吸了下鼻子。
“……飛機上喝了兩杯。”而黎衍成似乎在那一瞬間就發現了,又看向了他,聲音很輕地說:“剛還在和謝朗聊呢,飛機上實在休息不好。”
黎江也愣了一下,但沒有馬上開口——
黎衍成以前是不喝酒的。
那可是黎衍成,從不逾矩、從不犯錯,沒有錯過任何一年的三好學生獎的黎衍成。
“所以才說去喝點粵式煲湯。”
黎衍成對他又笑了一下,隨即就彎腰坐進了車子裡。
那笑容卻有些微妙,不像是在讓弟弟放心式地解釋,倒更像是……
防備。
第14章 《皓月與螢火》
“在外面想吃點對味的中餐太難了,做什麽都是酸甜口,實在吃不慣,所以總想著這家的煲湯。”
溫暖私密的包廂裡,黎衍成從服務生的托盤裡熟稔地接過剛燙熱的毛巾。
他一邊姿態優雅地暖著手,一邊低頭看著菜單說:“我要一盅瑤柱蟹肉冬茸羹,你呢?還是竹笙燉三寶?”
雖然沒指明“你”是誰,但問話的對象卻又顯而易見。
“嗯。”謝朗沒看菜單,只是很自然地說:“你點吧。”
他沒點菜的習慣,或許是因為從來就對口腹之欲不太在意的緣故。
他們三個人一起吃飯,從來都是黎衍成點菜的。
“你口味一直沒變啊。”黎衍成有點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他停頓了一下,又問:“小也呢,想吃什麽?”
“我也一份竹笙燉三寶吧。別的沒什麽了,哥你點。”
黎衍成還沒回話,倒是謝朗這時候忽然轉頭看了過來,問黎江也:“嗓子怎麽啞了?”
“……”習慣了在三人場合保持最低的存在感,但卻因為這種事被注意到,黎江也不由感到有點窘迫,小聲說:“就,剛才在機場吃多了冰淇淋,齁到了。”
他這句話有點長,說到末尾時,那有點好笑的鴨嗓更明顯了,扁扁的,很是不好聽。
黎衍成眼裡的笑意有點明顯,但很難判斷那其中具體的含義,因為他很快就轉頭對服務生淡淡地吩咐:“先上一壺溫的菊花茶吧,我弟弟喉嚨不舒服。”
他既然先這麽說了,謝朗也就沒再開口。
點好的菜一道道地上來,黎衍成雖然說在飛機上沒胃口吃東西,但是到了動筷的時候卻依舊好整以暇地,一邊吃一邊和謝朗聊自己在美國做音樂的事。
“Jason吧,他是香港人,所以寫的詞還是用粵語唱最對味,普通話就是差了點意思,但我粵語講得太爛,上次去他的Studio錄歌,嗯,就我前幾天發你那首Demo就是在那錄的——他笑話我,說我這麽愛吃粵菜,卻唔識講廣東話啊。”
黎衍成最後半句話換了粵語,學Jason的腔調,仍舊笑吟吟的。
“粵菜是不錯。”
謝朗很認真地聽完,沉默了一會,或許是因為根本不了解Jason是誰,最終只是回答了五個字。
他們倆聊天時其實有種特別的節奏感,像在演奏著什麽;
黎衍成是小提琴,他的聲音本來就是天賜,一長串話講下來,清亮又流暢,有曲調有韻律,像演奏著漂亮的弦樂長段落。
而謝朗是低音鼓,只在那優美的段落之間偶爾沉沉地應一聲。
就像這樣:
~~~~~~~~~~
。
~~~~~~~~~~
。
黎江也腦中出現這一大串有點調皮的標點符號,突然就有點想笑。
或許是他的神情吸引了黎衍成的注意力,黎衍成看了過來,第一次主動把話題轉到了黎江也的身上:“小也,聽說你要跳領舞了?”
大哥知道這個,黎江也瞬間猜到這應該是謝朗提起的。
但更令他驚訝的是,黎衍成竟然會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是的。”
黎江也在自己都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隱隱有了嚴陣以待的態度:“前陣子剛定的,我心裡也挺緊張的,下個月就正式演出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