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就只是校舞蹈社的表演,在真正厲害的人眼裡也算不上什麽,而且要大四了,大家都在考慮就業賺錢的事,我呢,還想著這些,其實以後繼續跳舞大概也賺不了什麽大錢,但是我真的……”
“小也,”謝朗反手也摟住了男孩的腰,他是最擅長聽的人,可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想要打斷小也說話:“不用賺大錢,或者……不賺任何錢都好。”
黎江也忍不住噗地笑了:“那怎麽行,得養活自己啊。”
很奇怪,謝朗說霸總的話,不顯得霸道、也不顯得有錢,當然也不油膩,他只是——
很單純。
“小也,你跳得好看。跳女孩子的舞,還有跳沒有性別的舞,都好看。”謝朗又忽然笨拙起來,他不懂術語,所以複述的時候直接變成了‘沒有性別’,他頓了頓:“跳舞吧,跳舞很美。”
他終於深吸了一口氣,找到了那個字眼——跳舞很美。
美。
那好像是謝朗從來都無法抵達的東西,靈性的、藝術的、流光四溢的、美的。
他只有一顆無趣的、石頭樣的暗淡靈魂,因此只是用眼睛去看,就已經得到了某種照拂。
可黎江也、黎衍成,他們不一樣,他們是擁有美的人;
是像小也說的那樣,靠近天空的不凡之人。
黎江也不再說話了,他抬起頭,用一種軟軟的眼神看著謝朗。
明明赤裸著身體跳舞時也不覺得有什麽,可謝朗那麽直白地說“跳舞很美”,他卻竟然會有點羞怯。
淺金色的晨光安靜地灑在他們之間,像是在彼此的身上緩緩地流動,那一刻的時光簡直有種雋永的美好。
就在這時,謝朗的電話忽然響了。
謝朗走去床頭櫃拿手機的時候才忽然意識到他也沒穿衣服,於是先從地上撿起襯衫披在自己身上,才接通了微信電話。
雖然只是聲音很低地應了幾聲,但黎江也就已經馬上意識到,那是大哥的電話——
謝朗和黎衍成說話時總有種特別的神情,說不上來是什麽,或許是莊重吧。
黎江也很安靜,蹲坐下來抱住了黎家明,把臉貼在小家夥熱乎乎的鼻子上磨蹭了一會,然後抬起頭看著謝朗接電話。
謝朗的脖子上,有他昨晚又咬又親留下來的一片紅痕,他看得有點出神。
那是一通很簡短的通話,謝朗大約一兩分鍾後就掛掉了電話看向黎江也:“是衍成。”
“他已經在中轉機場準備登機了——晚上就到。”
……
黎衍成的飛機晚點了快一個小時,在接機大廳等待的時候,黎江也連著吃了三個冰淇淋,他平時都不愛吃甜的,但這次卻吃得感覺嗓子眼都齁得慌了才停了下來。
謝朗剛才一直在和秘書打電話,像是在安排關於黎衍成回來的事。
黎江也倒沒仔細聽。
“累了嗎?”打完電話的謝朗走過來低聲問道:“很晚了,要不先回車裡休息一會,我在這等就行了。”
是的,的確是很晚了,差不多已經是平時入睡的時間,但是謝朗卻絲毫沒顯出困倦的樣子,恰恰相反,他看起來非常精神。
黎江也猜得到,他應該是很期待黎衍成回國的,也因此更加心不在焉,搖頭道:“不用,剛不是說快……”
“謝朗。”
一道清朗悅耳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謝朗和黎江也一同回過頭去,只見黎衍成正微笑著看著他們:“小也,你也來啦。”
“衍成。”
謝朗叫這兩個字的時候總是很好聽——衍成。
那不是個隨意的名字。
“哥……”
黎江也下意識地開口打招呼,只是一張嘴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因為吃了太多冰淇淋而變得沙啞,和黎衍成一對比,更有了點鴨嗓的感覺。
“等很久了吧?”黎衍成這句話其實是對著黎江也說的,但卻很自然地走過來拍了拍謝朗,然後就把手搭在了謝朗的肩膀上。
“還好。”謝朗的回答依然很簡潔:“走吧,車停在外面。”
黎衍成出國這麽久,可他倆似乎仍然有初高中時的默契,謝朗話音還沒落,黎衍成就已經自然地和他一起並肩邁步往出口方向走去。
“回來一趟別的還好,就是坐飛機時間實在太久,睡不好也沒胃口,最後隻吃了點堅果……”
黎江也不知道怎麽的就稍稍落後了謝朗和黎衍成半個身位,黎衍成和謝朗輕松地聊著天的時候,他便微微轉過頭,默默地看著——
許久沒見大哥了。
他還是那麽……
和他不像一個家庭裡出來的人。
雖然是在說著坐飛機的不適,可是卻從頭到腳每一寸都那麽得體。
黎衍成推著路易威登的拉箱,走路時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灰色長大衣疊得整整齊齊搭在臂彎,手上就只是輕便地拿著一本護照。
漫長的飛行時間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痕跡,沒有大包小包的累贅,沒有因為時差而感到疲憊的倦容,他看上去絲滑且隨意,像是從自家的後院剛剛走出來的模特一樣。
“小也?”
“啊,什麽?”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黎衍成看了過來。
他這樣突然轉頭時,實在是美麗得驚人。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