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狗場裡總是吵吵鬧鬧的,他也覺得內心很寧靜。
他那時也會想到黎江也。
想到黎江也有一次和他說:等大學畢業了,想要自己有一個小家,但要養一隻漂亮的大狗。
“它是這一窩最大的。”
謝朗又摸了摸小家夥的腦殼,給黎江也看它臉上的花紋:“就是這個,他們說阿拉斯加臉上這個叫十字紋,但它的十字生來就是歪的——所以屬於品相不好,所以到最後也沒人要它,就給剩下了。”
他說到這,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而有片刻的局促,低聲解釋道:“不是因為沒人要才給你。是因為……它最乖、最喜歡人、也最黏人。小也,給它起個名吧。”
小家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就那麽靈性,這會竟然好像知道在說他似的,嗷嗚了一聲,又往黎江也的懷裡撲。
怎麽就連一隻小小的小狗,也有品相不好的困擾呢。
謝朗有一整個狗場,當然不會給他挑別人不要的;
謝朗想要給他的,只是一隻最喜歡人的、最親人的小狗。
黎江也的鼻子忽然酸了。
他也一直都很喜歡狗,記得小學的時候媽媽還真好不容易被他磨得不耐煩地答應過他一次。
但不是買,因為買也買不起金貴的品種狗,隻說是期末語文和數學全部都考一百分的話,就從鄉下老家給他抱來一隻小土狗。
他於是從早到晚地看書做題,從小到大第一次像個好學生的樣考了個雙滿分,結果還沒來得及盼到放假去鄉下接狗。
黎衍成卻恰好被鄰居家的狗給咬傷了手,被送到醫院打了狂犬疫苗。
狗不能養了。
因為大哥被狗咬了,當然對狗有了陰影。
這理由很充分。
他記得他想到那隻連模樣都還不知道的小土狗,傷心得在醫院裡嚎啕大哭,最後被氣急敗壞的媽媽兜頭扇了一巴掌:“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心裡就隻裝著自己是不是,自私!”
是的,他一直都是不懂事的那一個。
那時候沒法從稚嫩的胸腔裡擠出來的話,直到現在都還記得——
媽,明明是你不講信用。
答應了他得滿分就讓他養小狗,那麽就該讓他養的。
哪怕天塌下來,哪怕大哥不開心,哪怕……
哪怕不讓他養,就只是認個錯呢?
大人永遠沒辦法理解,在孩童小小的世界裡,每一次不講信用、每一次微不足道的不公、每一次做錯了卻不道歉,通通都會留下傷痕。
他全部都記得。
黎江也把整張臉都埋到小狗蓬蓬的頸毛裡。
過了一會,他很小聲地說:“叫……叫黎家明。”
謝朗愣了一下:“黎家明?”
“嗯。”黎江也抬起頭來,很認真地說:“它是個有名有姓的帥哥。”
第9章 《黎媽媽的熱水器》
“朗哥……”
黎家明到來的第一個晚上,黎江也輾轉難眠,但他才剛一開口,就被謝朗提前打斷了:“不行。”
“你怎麽知道我就一定是要問那個。”黎江也有點委屈,但頓了頓,忍不住還是又去磨謝朗:“真不能讓黎家明來床上睡嗎?你聽,它剛剛又在哼唧了。黎家明還小嘛,以後大了,我就不讓它上來了。”
“不行。”謝朗這次非常堅定,是面對黎江也的撒嬌也要斬釘截鐵的程度。
那一瞬間,忽然覺得挑了那麽黏人的一隻小狗有點自食其果。
黎江也竟然為了黎家明瞪他。
很難說那是什麽眼神,明明帶著一點不滿,可男孩的眼尾天生就帶著一點嫵媚的紅。
瞪人的時候,嗔怒中又帶著勾人。
“現在太慣著,以後大了就不好管了。”於是謝朗忍不住又解釋:“聽話。”
他前半句在說黎家明,但後面那聲輕輕的聽話,卻是在笨拙地哄人。
謝朗語調低下去的時候,聲音清冷得像月光,格外地好聽。
黎江也用鼻子哼了一聲,忽然轉過身子背對著謝朗,明明是表示不情願聽話的意思。
可過一會,自己又把手悄悄從被窩裡伸過去抓住謝朗的手掌,又不發一言地把謝朗的手拉到身前,牽著、引著從睡衣底下探進去,然後親昵地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謝朗的呼吸緊促了一個節拍。
他們在一個被窩裡。
黎江也背對著他,從被窩裡探出來的纖長的頸子又細又白。
他的指腹摩挲著黎江也肌膚,那裡的體溫,溫熱得像是動物的巢穴。
他的心變得潦草起來,那種觸摸在溫情與色情之間徘徊不定,終於還是在某一秒鍾有點失控。
喜歡黎江也的恥骨,扁平的、硬硬的,像是他內心某種奇異的情色世界的中心。
只是那個部位好像只要輕輕一碰,黎江也就會異常地害羞。
安靜的臥室裡,剛剛才消停了一會的黎家明忽然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嗷嗚。
“朗哥。”
黎江也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因為有些慌亂地想要阻止,所以不得不和謝朗緊緊地五指相扣:“黎、黎家明好像醒了。”
一切都隱秘地發生在被窩底下,明明並非刻意,但卻忽然覺得好像是在背著一隻小狗做些壞事。
謝朗沒有再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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