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他都最怕孤獨。所以他總是躲在人群裡,交很多朋友,對每個人都很好。
可謝朗卻照見了和他不一樣的恐懼,謝朗最怕的是失去嗎?
“朗哥,你……”
就在黎江也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心裡卻抽痛了起來。
他想起了大哥三年前決定出國的時候謝朗失魂落魄的模樣,謝朗說“失去”的時候,是不是也想到了黎衍成?
那瞬間的痛苦讓黎江也忽然有種難以抑製的衝動。
他站在原地,伸手緊緊攥住了向前走的謝朗的手掌。
“嗯?”
謝朗頓住了腳步,回過頭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他顯然被黎江也的動作弄得有些不自在。
但慘白的白熾燈照在黎江也身上,修長白皙的頸子裹在那寬松的大領口毛衣裡,更顯得男孩身材單薄,像是枝在寒風中微微打顫的花。
“是不是冷了?”
但謝朗才剛一開口,就已經被黎江也一把推在了車門上。
這次真的是襲擊一般的親吻。
深夜裡的停車場連車子都沒停幾輛,自然也沒看到什麽人影,可那敞開的公共場合比封閉的電影院對謝朗來說致命得多。
因為是襲擊,謝朗不得不拿出一種對抗般的防守態度,他因為沒有後退的身位,只能試圖側開頭避開:“小也,放開。”
“我不要。”
黎江也狠狠地用牙齒去啃咬謝朗緊閉著、抗拒著的嘴唇,他知道不應該的。
可他對謝朗有太強烈的佔有欲——強烈到近乎僭越了身為一個趁虛而入的替身的本分,這佔有欲無時無刻不一口口地啃咬著他的靈魂。
他不要放開,他想要謝朗,想要屬於他的謝朗。
黎江也幾乎是整個人壓了上來,他的確是在打顫,可當然不是出於寒冷,因為那緊緊貼在謝朗身上的肉體有種近乎火熱的溫度。
是的,那一瞬間,謝朗腦中想到的詞是肉體。
是黎江也那具在月光下充滿肉欲的身體。
這被拖出來晾曬的欲望讓謝朗有種憤怒,因為覺得自己過於不堪。
“小也……”
他仍然試圖在忍耐,可因為過於用力,幾乎能感覺到自己太陽穴的青筋在微微跳動,這根繃緊到極致的弦終於在越過黎江也的肩膀看到有人影從停車場後面的衛生間裡走出來的時候徹底斷了——
“黎江也,松手!”
他的吼聲低而短促,一把把黎江也推了開來。
謝朗漆黑的眼睛裡壓抑著怒意,可過於強烈的情緒卻因為隱忍而顯得近乎冰冷,身體也僵硬得像是一堵牆。
黎江也沉默地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著。
被推開了。
因為痛苦而衝動地去挑戰謝朗的安全區,是他不應該,是他不好,所以招致更大的痛苦大概也是理所應當的。
因為真的有人經過,所以更懊悔,更沮喪,更覺得對不起謝朗。
那個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的男人正好從黎江也背後走過,走了兩步之後,又回頭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
他這會這個身位又和剛才恰恰相反,處於謝朗看不到他的臉,但黎江也卻能越過謝朗的肩膀看到的位置。
男人身上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酒氣,穿著皮夾克,脖子上幾圈金鏈子,看起來非常的社會刺頭的樣子。
他的目光投在黎江也的身上,眼神裡忽然就浮起了一種玩味的、帶著一點鄙夷、又帶著一點猥瑣的神情。
“嘿!”
他吹了一聲口哨,忽然對著黎江也比了個非常下流的手勢:“小鴨子,他不要你,你跟我啊,多少錢一晚?”
謝朗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滾你媽的,傻逼。”
黎江也毫不客氣地比了個中指。
他其實對於這種事並不畏懼,甚至不會因為被激怒而喪失理智,如果不是因為謝朗在,黎江也可以罵三分鍾都不重樣,而且還是一邊揍一邊罵的。
但是在這一刻,他的神經卻無比緊繃。
他下意識一手緊緊拉住謝朗的手腕,一手打開車門,想把謝朗引進車裡。
謝朗其實沒有馬上就抵抗黎江也的動作,似乎有那麽一瞬間,他的確想過聽黎江也的。
只是當他坐在駕駛位上握著方向盤時,卻遲遲不肯發動車子。
那雙狹長的眼睛就這麽透過車窗,冷冷地凝視著皮夾克男。
黎江也開始有點害怕:“朗哥,喝多了的傻逼一個,別理了,我們走。”
而外面的皮夾克男卻一邊得意地哈哈大笑一邊上了自己的車,他開輛黑色卡宴,打量了一會謝朗的車,感覺自己贏得很全面,因此嘚瑟著開得特別慢。
就在他覺得自己玩夠了,緩緩地想要從謝朗面前把車開出停車場的那一瞬間——
謝朗忽然猛地踩了一腳油門,“轟”的一聲,直接在把那輛卡宴往後斜斜頂出去了兩三米,直接撞得抵在了倒車立柱上。
“朗哥!”
黎江也都還沒反應過來,謝朗已經從車上衝了下去。
“操,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皮夾克男在車裡嚇出了一身冷汗,隨即更因為心疼車而粗著嗓子吼出了聲。
“下車。”
謝朗站在卡宴車門邊,用指節敲了敲車窗 。
他的聲音相比起來很輕,可不知為什麽,皮夾克男本來想開車門的手卻忽然頓住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