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葉疏桐說:“運動,鍛煉,能把人從試卷中完全抽出來的都行。要不周末我們去游泳吧?”
等站到了泳池旁邊,孟清忽然有些懊悔。
……還不如打羽毛球或者別的什麽。
葉疏桐在水裡等著,見他遲遲不下來,眉毛一挑:“不會吧,清清,你不會游泳啊?”
孟清不情願地承認:“……嗯。”
“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你不會的東西!”葉疏桐驚奇極了。
“我不會的多了。”孟清說。
泳池夠大夠深,站進去也完全不能踩到底。
葉疏桐說:“從最基本的自由泳開始就行了。”
基本的動作孟清都是知道的,只不過他不會換氣。
“其實只要把臉仰起來就可以換氣了,”葉疏桐抓著繩子,把自己帶到孟清身旁,“不要怕水,來試試。”
孟清深吸了一口氣,往前遊去。
耳邊是剛才葉疏桐的聲音:“我一直看著你的,你大膽地遊就行了。”
孟清對他是很放心的,唯獨對自己有一絲懷疑。
就在孟清仰起頭,立刻嗆水的時候,葉疏桐一把撈住了他。
手臂環過孟清的腰,穩穩地托了上來。
光滑裸.露的皮膚相貼,驚得葉疏桐一愣:“清清,你皮膚怎麽和果凍一樣?”
他還非要湊近了看,好像當真要比較出二人有多麽細致的不同。
孟清抹掉臉上的水,說:“我只要一仰頭就會往下沉。”
葉疏桐想了想,開始教他怎麽浮在水面上。
孟清好奇地問:“你也不是海邊長大的,怎麽水性好?”
“我水性也不算好,都是教練教的。以後咱們玩衝浪去,那才有意思。”葉疏桐扶著他的腰,教他怎麽在水中放松。
少年人學東西總是很快的,加之一些若有若無的競爭心理,孟清很快掌握了要領。
兩個人比賽著遊來回,全身心地投入在控制身體和呼吸的過程中,完全忘記了外部世界的事情。
在這裡消耗了大量體力的同時,孟清總是不自覺緊繃的神經也得到了有效的舒緩。
最直覺的影響就是,隨著規律的運動,他慢慢可以睡整覺了。
葉疏桐搬回了宿舍,負責每天陪著孟清跑步或者打打球,周末就去游泳。見孟清睡眠狀況好轉,他才稍稍放了心。
只不過葉疏桐已經拿offer這事兒,隻告訴了孟清一個人。否則他還混跡在班級中,必然會對其他人的心態造成一定影響。
高考結束的那天,整個高三的區域飄舞著試卷的碎紙。
想象中的歡呼聲並沒有出現,而是由複雜的情緒交織出的熱鬧。好像人生的一個重要階段戛然而止。前方有更長很精彩的旅途在等著,而身後是人生初始時珍貴的片段。
高考後不久,秦司安組織大家去附近一個的古鎮玩兩天。
當時,那個江南古鎮的遊客遠遠不如幾年後那麽多,忽然來了一幫學生,走街串巷,也是一樁新鮮事。
頭一天晚上去坐船,結束後大家烏泱泱地去找宵夜。孟清和葉疏桐走著走著就離大部隊遠了。
河邊的青石板沾著水汽,在夏夜透著幾分柔軟的涼爽。
“清清,你背後有個人。”
孟清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他站在河邊,怎麽會有人。
這種老掉牙的套路簡直不想配合。
孟清的頭沒動,視線稍微一轉時,葉疏桐忽然拎了個東西出來。
是一隻荷花形狀的燈籠。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路過買的。
“好看吧?”葉疏桐塞給他。
孟清問:“給我的?”
“拿著玩唄,”葉疏桐說,“但是我走不動了,想坐一會兒。”
於是兩個人坐在河邊的石階上,肩靠著肩。
對岸青瓦白牆邊都掛著燈籠,照得漆黑河水浮上一層粼粼的光。像起皺的絲綢,平了又褶。
那隻荷花燈籠靠在孟清腳邊,風一吹,就明明滅滅的。
“哇,你們快看,有星星!”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孟清順勢抬頭,看見夜空閃爍的光點。
緊接著是一聲慘烈的尖叫:“啊!!!有鬼啊!”
孟清感覺葉疏桐原本昏昏欲睡的情緒驟然一醒,隨即扭頭看見同班的幾個人。
姚臻尷尬地摸腦袋:“啊,是……是你們倆啊,我還以為河邊沒人呢。那個燈籠這麽一照,怪瘮人的。”
秦司安一個爆笑:“姚臻,你怎麽這麽慫啊。”
她拉著邢蕎往前走了一個台階,也坐下來。
往這邊走的同學都陸續聚了過來,三三兩兩坐在一團,仰頭看星星。
這一夜好像真的很晴朗,連雲霧經過的軌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真希望很多年以後我們還能這樣在一起看星星。”秦司安說。
姚臻說:“那肯定啊。大班長,到時候你負責組織規劃,我負責打電話通知,怎麽樣?”
秦司安說:“群裡就能做的事為什麽還要浪費電話費?”
窸窣的笑聲中伴隨著若有若無的歎息,也不知是誰開始哼歌。
葉疏桐半靠著孟清的肩,睡意朦朧地眨眼:“他們怎麽突然多愁善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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