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在座椅上回頭看他。
台燈夾在單層書架邊緣,暖黃的色調抹上一層朦朧。
再回過神時,葉疏桐已經下來了。
他走到孟清身後,讓他背對著自己。
“你腦袋往後,對,靠著我。”
後腦杓靠著還算結實的身體,拇指按在了兩側的太陽穴。
少年的手很暖和,慢慢地開始打著圈揉,適中的力度很快讓孟清放松了一些,酸痛感漸漸消失。
他能感覺到葉疏桐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臉上,仿佛只要一睜眼,就能對上對方的眼睛。
但他竟然生出一絲懶倦,並不想在意。
或許是困意正隨著放松的身體而上湧。
在太陽穴的手指慢慢挪到後頸,輕輕捏了一下,然後連帶著整塊肩膀進行放松。
“葉疏桐,”孟清忽然睜開眼睛,果不其然,和那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相對,“你還會呆在學校嗎?”
他早就知道葉疏桐要出國。既然不參加高考,還留在這裡每天寫作業幹什麽。
“是我打擾你了嗎?”葉疏桐不動聲色地問。
孟清立刻否認:“當然不是。只不過……”
“好了,我知道,”葉疏桐勾起嘴角,“我下周要去美國面試,後面再看吧。要是你一個人不敢睡覺的話,那我就勉為其難回來陪你住到畢業。”
“……大可不必。你加油吧,先拿到offer再說。”
或許按摩挺有用的,孟清後半夜睡得很好。
一連幾天,葉疏桐都要和他展示一下自己獨特的按摩技巧。
周六中午,孟清從學校回了一趟家。周日再來的時候,葉疏桐床位上的東西沒有完全清空,但大部分常用品都已經被帶走了。
葉疏桐給他留了一張小紙條:
想我的時候記得打電話噢^ ^
孟清才看到留言,就接到了葉疏桐的電話。
他人已經在機場了,問孟清要不要從免稅店帶些東西。
“這些都沒什麽意思,我還是給你帶點有紀念意義的。”葉疏桐在電話中如是說。
葉疏桐在美國待了差不多一個月,基本天天給孟清打視頻電話。
有好幾次陳霽打電話過來,孟清都沒接到,導致她很擔心孟清是不是談戀愛了,天天和人煲電話粥。
但與之相伴的,孟清的睡眠仍然沒有好轉,很淺很輕,也間接影響了食欲。
成績倒是一直穩定保持,因此也沒人注意到這個問題。
沒多久後的一天,孟清上晚自習的時候忽然覺得胃痛。
他先去吐了一陣,漱口後去了一趟醫務室。
醫生說沒什麽太大問題,就是壓力大,需要放松一些,讓孟清在醫務室躺一會兒。
他眼睛都還沒閉上呢,一個急躁的嗓音就撞開了門。
“孟清!”
一個月沒見,葉疏桐好像瘦了點。
都說國外沒什麽好吃的,可能是真的。
少年一把拉開簾子,見孟清一動不動地躺著,嚇得臉色慘白,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孟清還沒來得及開口,葉疏桐抓著他的手就是一通輸出:“清清,你怎麽樣,出什麽事了?”
校醫說:“你再用點勁,人家沒事也有事了。”
葉疏桐訕訕地停下。
孟清剛要坐起來,被葉疏桐按著肩膀:“你先躺著,少說話。”
“我沒事,就是晚上不知道吃了什麽,有點胃痛。休息一會兒就好。”
孟清的胃痛是老毛病了,初中時總犯,上高中後出現的頻率已經大幅降低。葉疏桐總是隨身帶著的胃藥,最近兩年也沒怎麽用到。
“怎麽突然又這樣了,”葉疏桐的手來到床邊,不自覺地去勾孟清的手指,“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葉疏桐一頓,想起重要的事:“你等我一下。”
他從背包裡翻出了幾盒全英文的藥:“這些都是和胃痛有關的。醫生,你看看,這些他都能吃嗎?”
校醫正在下軍棋,回頭瞥了一眼,訓斥道:“我剛已經讓他吃了點藥。你這些哪兒來的,沒事少吃,沒病都整出病來了。”
葉疏桐聽著來氣,被孟清的手碰了碰。
“你去給我倒杯溫水吧。”
葉疏桐乖乖地轉身去了。
再回來時,剛才那幾盒藥被整齊地碼在一起,放在了床頭。
葉疏桐把水杯給孟清,轉身拉上了簾子。
“我還沒有當面恭喜你,拿到了理想的offer。”孟清笑著說。
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葉疏桐的呼吸跟著一滯。
“又不是什麽大事。”他忍不住將手放在孟清額頭,見孟清沒有抵觸,揉了揉他的頭髮。
孟清的頭髮偏軟,摸起來很舒服。
“是值得慶祝的事,你要去最好的流行音樂學院學你喜歡的東西了。這周末我請你吃飯。”孟清說。
“沒問題,”葉疏桐說,“但你得先好起來。現在可以說說,你睡得怎麽樣了嗎?”
孟清也沒隱瞞,說了這段時間入睡困難的問題。
葉疏桐說:“你等我問問。”
他電話的時候,孟清休息得差不多了,揣著那幾盒藥出來,和他一起回宿舍。
“我剛問了,”葉疏桐認真地說,“你可能是需要一些方式,能徹底讓自己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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